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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木樨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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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说是收徒,第二天卯时一刻,木清潭就出了门,不见了踪影。
百清风在榻上听到了他起身的声音,以为他是要练功,也懒懒地不去理会,当听到备马声后便换了衣服起身,刚推开房门,就听见大门吱地一声关上了。
淡淡的叶香中弥漫着一股消不掉的烟味儿,庭中枇杷树只剩满树半青半黄。昨晚的那个嬷嬷端着水盆走上前来。
“姑娘,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师傅他这么早是去了哪?”百清风返回屋内,接下水盆里的毛巾,问道。
“今日荣王做东,请淮南王做客,咱们老爷作为京城第一嗓,自是要被请去做顶梁柱的。”
“那我怎么学……百清风不觉有些头疼,父亲寿宴将至,自己若是在人间耽搁太久,也是不好。
那嬷嬷一笑:“老奴苏依,曾从老师傅那学得一招半式,姑娘若不嫌弃,便随老奴先学一学罢。”
百清风打量着苏依,虽衣着朴素,却也气质出众,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忙含了笑就要行礼:“弟子见过师傅。”
苏依一把扶住百清风,口中皆是不敢,又打量了一番,见未施粉黛的百清风清丽动人,又是由衷地赞道:“清水出芙蓉,我今儿算是见到了。以姑娘的样貌,他日必万人追捧,飞黄腾达。”
“师傅说笑了。”百清风捂嘴偷笑,对于她的样貌,自己万般珍爱不说,可是被公认三界第一,她也非常喜欢旁人夸赞,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苏依为她轻描了妆面,只用了些胭脂晕染,便是双颊微红,媚骨毕露,连苏依看着都有些心动。二人便开始了一天的训练,到亥时三刻,木清潭才坐轿回来,一连五天,皆是如此。
百清风这几天倒是弄清楚了木家的人丁。木清潭是被师傅从积善堂抱来的。自是无父无母,成年后成了锦戏楼的台柱子,在师傅过世后,便和众师兄一同接管锦戏楼。他家倒也人口简单,平时是一人独居,有苏依照顾,外加一个身边的小厮书鼎,一个老账房何先生,再就是三个粗使奴仆,富安,富平,富德,平日抬轿喂马的,如今百清风住进来,也还宽敞。
这日,百清风照例早起吊嗓子,在院中却撞见了一个俊俏的公子,眉目如花,鬓若削成。百清风一愣,随机试探道:“师傅?”
木清潭也转过头来,上次灯光黑暗,自己只觉得这小姑娘模样好,音色纯,这几天倒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她,看那双桃花眼微醺,只觉神魂颠倒,半晌,轻咳一声,道:“这几日为师有事,让我看看你和苏嬷嬷学得怎样。”
百清风将木清潭的失态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是恭敬。她本就天资聪颖,又有些底子,身为狐妖,学习速度也快得多,这几日可谓是突飞猛进,木清潭任真听着,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而后喝口茶,慢悠悠道:“进步挺快的,不错,从今日起,你每天下午和我学动作,上午便和苏嬷嬷学唱腔吧。”
木清潭也是有怀疑,百清风进步过快,令他不由得怀疑她是被别的门派派来偷取独门秘笈的,也不舍得赶她走,便想出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百清风也没有异议,和苏依学了几天,她倒是发现苏依的功底深厚,不比一般的花旦差,只是年纪大了,身形有些走样。
午后,屋内凉爽,百清风手握纨扇,随着木清潭的动作起舞,木清潭虽是男子,但身形窈窕,形如流水,也是动人。百清风看得有些呆了,不觉地脚尖一晃,直接倒在木清潭身上。
一股好闻的木樨花味涌来,衣料柔软,手臂有力,再一怔,却见一张无暇的白净面庞,木清潭板着脸,单眉一挑,“起来。”
百清风忙爬起身来,呼吸有些急促,又见木清潭看着她,晃过神来,也是对上了他的眼睛。
自己在五虚的时候,哪个男子不曾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多少俊杰前来提亲,自己也不曾动心,倒是今日,却对这人有了异样的感觉,倒怪奇的。
待百清风做好姿势,却是发觉木清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酥酥麻麻,自己不由得随着他慢慢动起。
木樨花香再次漫进她的鼻腔,她的大脑,自己只觉得一片空白。另一边,随着他的手做了一个个动作,也是记下了。
“我再做一遍,你好好看着,然后自己跳一遍。”
甩袖,抬手,回眸,低头,百清风只见地木清潭眼中有万缕情思,不由得学着那眼神做了一遍,正巧碰上了木清潭严肃的双眼,他不敢动了,努力维持的严肃渐渐消散,温润公子不由得一笑,她也化了。
明明也没觉得非他不可,可是这几天听到他的消息,自己便会格外紧张,想到和他打趣说笑,自己就会甜甜的笑,听到苏依说起追捧他的京城贵女,自己便会闷闷半天。五百年来,天之骄女倒是第一回一反常态,百清风有没有喜欢木清潭,没有人知道。
百清风躺在浴盆中,呆呆地想着,手中捧起一朵朵玫瑰花瓣。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月了,以自己过人的天赋,早已学会了一出木清潭亲自编唱的曲子《落花无意》。父亲生日将近,
今日随他去登台一回后,也是要先回家一次,再慢慢打算。
想到师傅,百清风嘴角又勾起一抹笑,自己容颜绝世,木清潭这几日的动心,都是看在眼里的。
“谁为我穿云里衣裳,谁替我把朱钗换?”
一袭红袍妖艳夺目,再吊其眼角,一点朱唇,两对流苏,三尾凤的步摇,百清风眼神迷离,妖娆风韵。
苏依扶着百清风上了轿,小轿出了院门,在锦戏楼后门停下。
“你纤纤玉手,我不敢相扶。”
百清风一步一步向后台走去,自是吸引了无数目光。木清潭还没有换衣,正坐在镜前化妆,隐约见镜子出现一绝代佳人,手中脂笔一滞。
“师傅,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