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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眠 1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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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
大概两点,我还是睡不着,对死亡的恐惧变成了偌大房间里的一只只冤魂。
上帝视角的我走进房间,蒙住了我的眼,他把我带到了空中。
在这个小村里,麻雀一只只的飞走,他们飞到了另一片土地,在那里生出了小麻雀。
很少有会回来的麻雀。一些回来的麻雀是不会开着飞船的,他们的交通工具多了两个轮子。
村里的老麻雀总是羡慕着这些回来的麻雀的麻雀家长们。
他们总是一边贬着自家的麻雀,一边恭维着这些麻雀家长们。
茶水烟酒间,看向自家麻雀的眼神越来越不屑。
离开时,对着自家麻雀的飞船摇了摇头,固执的走了回去。
隔壁到另一片土地的麻雀在十年后回来了。
在这十年里,青年麻雀成了中年麻雀。
青年麻雀不知换乘了多少种交通工具,他才来到了另一片土地。
但在另一片土地的青年麻雀并不好过,他在同乡麻雀开的餐馆中刷碗,拖地,没有合法身份,做着异国麻雀不要的活计。就算生病也不能去医院,只能在小小昏暗的诊所里解决。
不料,中年麻雀最后还是被遣送了回来,在离开这另一片土地时,他一言不发。在他看到自己的结发麻雀已由当初那个美丽少女变成了憔悴妇人时,他放声大哭。
皮囊在看到隔壁小麻雀没有麻雀的陪伴时,既难过又窃喜。
自己的白头翁总会来接自己,听着自己讲述学校发生的事,童年有了白头翁的陪伴,两脚兽的欺负似乎不那么痛了。
但有一件事,皮囊很想提醒白头翁和幸福的女士,短暂的幸福是会变成难过的。
皮囊想劝白头翁换个工作,但皮囊先把自己的想法和幸福的女士说了。幸福的女士掐了一下皮囊,“你在说什么鬼话”,
幸福的女士要求皮囊不要再提起这个想法,因为要保护幸福的女士,她的短暂的幸福,所以皮囊删除了这个想法。
十年后,白头翁失业了。因为环境的改变,所以白头翁真的白了头。
现在白头翁在外地工作,而我获得了当时隔壁小麻雀的对远方的思念。
皮囊的练习被同班留守的小麻雀弄没了,幸福的女士决定不予追究。
在托管里,留守的小麻雀慢慢变成了两脚兽。
留守的小麻雀亲切的邀请皮囊加入他们扔书包的游戏。
皮囊警觉的询问,要扔谁的书包,书包里是不是有其它的东西。皮囊摆摆手,拒绝了。
但在看到留守的小麻雀和其他两脚兽扔的好好的,孤独的皮囊决定加入这个游戏。
皮囊轻轻摇起了书包,在书包蹭过皮囊的皮肤时,皮囊知道了,这个书包早湿了。
书包的主人回来了。
留守的小麻雀和其他两脚兽笑笑,他和其他两脚兽一起把大部分的罪责推到了皮囊的身上。
书包的主人拿起书包里的水杯泼到皮囊头上,冰冷和羞愧还有难过浇熄了皮囊对书包的主人的最后一点好感。
在秋日阳光中,皮囊眼里下起了雨,身上淋着比雨还要冰的东西。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在向自己扔冰块。
阳光把皮囊眼中的东西冲撞的光彩夺目,分割出许多玻璃碎片。在这秋日阳光下,皮囊的内心潜入了冬日。
皮囊想要辩解,在看到书包主人眼神时,皮囊明白了,这不过是一场戏。
书包主人什么都知道,他不过是想找个比他更低的东西,发泄自己的难过,顺便在两脚兽们面前证明自己。
在两脚兽们面前,他不过是只温顺懦弱,听话的绵羊,但绵羊可以轻易的吃掉狗尾巴草,而在这托管班里,只有皮囊这唯一一株狗尾巴草。
皮囊吞下了自己的不堪和绵羊的难过。皮囊冲进了深海里,在消毒水和清洁剂的气味中,皮囊开始失控。
当时的皮囊还不知道把这些情绪压抑在身体里,皮囊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止住自己哭泣时的抽搐,因为幸福的女士是不喜欢自己在哭泣时抽搐的。
突然间,皮囊的灵魂掉了,上帝视角的我把皮囊从昏厥边缘扯了回来。
皮囊换上笑脸,带上眼镜遮盖自己的泪痕,对着老师说什么都没发生。皮囊的灵魂在变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群两脚兽,一只绵羊,一株狗尾巴草在托管里继续成长着。
有一天,一只两脚兽踹了皮囊一脚,正中下腹,很疼。
皮囊在地上跪了好久,头埋在膝盖上,一个很卑微,很不幸的姿势。
皮囊知道,但皮囊笑了,边笑边哭。
除了皮囊,绵羊和两脚兽们,还有大厅的监控记录了一切,却无人知晓,无人诉说。
也或许有人知晓,但无人诉说。
黑夜把黑暗沉淀,却很少有人夸赞他。
白昼把黑暗传播,却很少有人诋毁他。
过了几个月,皮囊找了个借口,对幸福的女士提出转到晚托的想法,幸福的女士答应了。
飞鸟从皮囊的眼前掠过,绿皮火车随着皮囊的成长消失在皮囊的窗前,取而代之的是白漆动车。
在青年麻雀消失的十年里,隔壁的小麻雀成绩很不好,在托管班里,两脚兽们还有绵羊的成绩和作风很不好。他们没有成为像在外工作的麻雀所期待的人。
皮囊试图宽容他们。换来的是挨打和谩骂。皮囊知道不是他们和麻雀的错,但皮囊不知道是谁的错。
皮囊窗前的树长的很高,树上的小生物飞进皮囊的房间里,皮囊用杯子罩住它,观察它的恐慌挣扎。
皮囊哭了,皮囊最后放走了小生物。
望着在面前越飞越远的小生物,皮囊吞下了apcl,过了十分钟,四肢乏力。
倒在床上,大脑却异常清醒。
皮囊以一种合理逃避的方式,让自己的意识和小生物一起飘向了远方,陷入日落绯红的幻想泡泡里。
八小时后,皮囊会醒来,幻想泡泡会被戳破,药物的副作用会使皮囊更累。
皮囊知道,穿着白大褂的麻雀也知道。
可这是唯一能使忙碌的皮囊幸存的办法。
偌大的房间里,无用的治疗在进行,没有人阻止,不会有人来阻止。
..........................
“看够了吗”上帝视角的我对我说。
“看够了”我答道。
“你要知道,我是你的不健康幻象,你需要离开我。”
“哦。”“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他把我带回房间里。
我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
窗前,太阳升起,白昼把沉淀的黑暗洒向了各个角落。
麻雀们在争吵,麻雀们不打架。
他们是体面的,体面的麻雀不打架。
体面的麻雀会用言语啄去对方身上的羽翼。
在阳光下,隐形的鲜血在地上流动,冤魂赶去了窗外。我的鼻子闻到一种恶臭,说不上来的恶臭。
黑暗随着唾沫星子传播到小镇上的每一只麻雀,在血液里流淌着。小麻雀也不例外,因为大.麻雀会教他们如何体面。
窗外的钢筋森林,绿意盎然都与我无关,早上六点了,我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