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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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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吗?
恨啊!
可是恨又有什么用处?曾经做下的约定全部成为过眼云烟!
被最亲密的人亲手推下悬崖,明明自己是一起并肩战斗的伙伴,可是对方却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冠名他的未婚妻的头衔的女人,亲手将自己推下悬崖!甚至连一个信任的眼神都不曾留给自己!
明明……明明……她才是为了他出生入死的伙伴啊!为什么,最后却要被她最珍视的人亲手毁灭!这真是上天给自己最大的惩罚啊!让她在绝望中,慢慢的挣扎的死去!也许是在惩罚她以前所作的一切……
是啊,一切都是给她的惩罚,但是心中除了茫然、悲伤、滔天怒火,更多的便是不知所措……
所有的感情充斥在心中,交织在一起,几乎冲破她的胸膛
放声哀嚎着,整个峡谷内都充斥着凄惨的死喊声!
少年想要用双臂捂住自己痛哭流涕的表情,可是他做不到,整个身体的骨头因为坠落悬崖的关系全部骨折,后背流出大量的鲜血,浸染着身下大片大片的黄土。可是,即便身体如何的疼痛,也不及心上的痛!
少年在心里呐喊着,负面的情绪占据着他的理智,使其身上的气息乱舞,体内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狂涌!周围的微风渐渐的狂乱起来——
“轰————!!!!!”
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尘土飞扬,浓重的白色烟雾仿佛遮染住一切,相似在告诉少年,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可是从身体上,从心上传来尖锐的剧痛,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少年,这都是真的!
待到浓雾散去,少年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衣物几乎成为碎片,暴露在空气内的肌肤上,蔓延着长长的,如同毒蛇的伤口;长长的裂痕全部都是由皮肤之下的血管爆裂形成的,完全是皮开肉绽!
脆弱的身体之下,被鲜血浸染的黄土面积硬是扩大一倍,方圆十里的植物全部枯萎起来,即便是鲜血,也遮盖不住少年惨白的脸色——身体内的骨头全部因为撞击粉碎,全身的血液几乎干涸,双瞳之内,生命的火焰逐渐熄灭。
慢慢的,少年扭动着脖子,带着自虐倾向的使身体的疼痛达到最大限度的放大,一赤一银的瞳孔看着不远处,被木杆直接贯穿胸口的另一具尸体,嘴边慢慢的溢出笑来,残暴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看你啊!!!这就是你为之拼上性命也要护得周全的伙伴们!他们竟让你落得如此的下场!!!!你就是全天下最愚蠢最愚蠢的笨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肆的喊叫着,宣泄着即将爆炸的情绪,逐渐的,少年的声音息宁……
恍惚间,少年看见她逆着光,侧身冲着自己在笑……
“大姐姐……”
“大姐姐……”
当疼痛再次袭上少年的大脑,刺激着全身的神经,沉重的双眼逐渐睁开,意识也回归大脑。模糊的视线内,竟然是点点绿色,最先恢复的是双手的知觉,少年下意识的动了动,只有手指头能够活动其他的完全动不了。
等到意识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少年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但是四肢竟然完全动不了!
突然,少年耳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少年扭过头看去,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抱着一堆果子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不过没有扭头看少年,只是自顾自的忙着洗着手中的果子,还边洗边说,“大姐姐,我今天带回来好多的果子,而且我今天很幸运的摘到好多这个黄色的果子!都很甜!”
孩子的声音很欢快,即便少年并没有回应,就好像这个孩子已经习惯了少年不回答他的话。说话间,孩子拿着果子扭头看向少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下一秒孩子抱着果子大叫一声,迅速的向后退到对面的大树下!
孩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年,过了一会儿,脸上笑颜逐开直接飞扑过来,幼嫩的双臂挂在少年的身上,孩子很欢快的喊道:“大姐姐,你终于醒过来啊!”
少年看了一眼那孩子,张口道:“滚!”
孩子愣了一下,面上的笑容渐渐的僵硬住,从少年身上下来,默默地收拾好果子,放在旁边便出去了。
少年在孩子走后,双眼深邃的望着树叶间的光景。自己活下来了,像个废物一样活下来了!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少年在心中的狂笑戛然而止,双手猛然攥紧,心如死灰!少年不能动,只能够看着天空的日出日落,直到夕阳已至那孩子才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少年的视线内。
孩子怀里抱着绿色的树叶,树叶倒是鼓鼓的,应该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随着孩子的靠近,一股浓郁的烤肉的香味飘进少年的鼻内,即便如此也勾不起少年向她这边望去。
孩子有些失落的悄悄走到少年的身边,放下怀中烤肉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安安静静的呆在一旁,想等着对方吃完东西。
许久,仍不见对方有动静,孩子耐不住,便张口问:“大姐姐,你不饿吗?”
少年没有回答,双眼始终看着天空,直到夜幕降临,孩子已经睡醒了一觉,而对方却始终盯着天空看着。
孩子缓缓地站起来,将自己一直枕的包袱打开,把里面有些破损的长衣掏出来,说:“大姐姐?”
“大姐姐?”
少年没有回答。孩子放弃了,将长衣默默的放在一旁,自己则是做到距离少年很远的地方,蜷缩起来,双眼看着少年。
许久之后孩子浅浅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少年扭过头看去,孩子睡着了。
盯了孩子许久之后,少年才将视线移开,看着天空。
夜晚的天空,许多的星星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漩涡,漂亮的不可言喻,给人一种平心静气的感觉,可是少年内心却翻江倒海,未曾停息过。
想死,却活下来了,成为一个废物一样活了下来,上天赐予少年最屈辱的活法!想要挥动手臂控诉这般不公!可是仅仅只能让手指动一动,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屈辱吗?
悲痛吗?
源自心底的质问,自己却是什么答案都给不出来!
“大姐姐,想动起来吗?”孩子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少年惊了一下,随即扭头看去,孩子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这孩子醒过来,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少年还是没有回答,始终是拿着沉默来回答眼前的孩子。但是孩子没有气馁,如是再三的问,一遍又一遍,直到孩子嗓音喑哑,少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孩子失望的离开了。
夜已深,孩子落寞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大概是因为孩子走掉的原因,终于没有人在一旁了,少年才缓缓的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沉入梦乡,可是每当眼前一片黑暗,曾经那一幅幅痛苦不堪的画面便出现在眼前,盘旋在脑海内挥之不去……不断的折磨着自己!
少年头痛不已,眼前是血红血红的一片,耳边是络绎不绝的呐喊、怒吼和更多的质问!站在不远处的少女已经是摇摇欲坠,颤抖的身躯承受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惨白的嘴唇张张合合想要控诉,想要辩解,可是没有人能够听自己的解释!
与那三人的羁绊,在坠落悬崖的那一瞬间,全部的支离破碎,彻底的物是人非……
“不要!!!!!!”
少年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顺着额头流下的汗水打湿了少年的发梢,少年愣住了,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做噩梦了。
“大姐姐,你做噩梦了?”孩子焦急的声音在少年的耳边响起来。
少年扭头看去,天已经微微亮,孩子怀中抱着吃食,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少年始终还保持着沉默,但是孩子这次却很大胆的将自己幼嫩的小手放在少年的额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已经没有事了大姐姐,有我在呢。”说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映入少年异瞳内。
随着渐渐升起的太阳,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的透过树叶映在孩子的后背,光芒从孩子的侧脸透过,迎合着笑容,刺痛着少年的眼球,瞬间少年觉得眼前的孩子真是碍眼,脸色当场阴沉下来。
孩子发觉少年的变化,可是始终没有把手掌拿开,轻声说:“大姐姐,你有事情可以跟我说哦,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因为我只有大姐姐。”
少年愣了一下,没有消化完孩子说的话的意思。随后孩子自顾自的说起来:“大姐姐,你是从上边掉下来的是吗?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啊?”
孩子的话音刚落,少年终于转动自己的脖子目光注视着孩子,但是并未说话。
孩子看了少年一会儿,便自顾自开始讲起关于这个峡谷的事情,兴致勃勃的,却不知道少年是否是在听,但是从少年深邃的异瞳内,看得出来少年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讲了许久之后,孩子发现少年的变化,便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少年的身边,直到自己慢慢睡着。
一夜无话
第三天,孩子准时出现在少年的面前怀中抱着许多的果子,放在少年的面前,边吃边说:“大姐姐,你怎么不吃啊?你难道不饿吗?你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少年还是没有回答,即便是现在默许孩子呆在自己的身边。孩子已经习惯了对方不回答,毫不在意的接着讲着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可是少年身体里早就没有了心,没有办法更不会给予孩子回应。
孩子没有失望,没有放弃,仍旧说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哪里来这么旺盛的精力。日复一日的,孩子始终坚持的过来看少年,即便少年不吃孩子带过来的食物,即便少年从来不看孩子长什么样子,即便少年从来不问孩子为什么经常一瘸一拐浑身是伤的过来。
两人之间渐渐的形成了一到无形的规矩,可是孩子始终想打破拿到屏障来到少年的面前。
三个月后
“大姐姐,你知道吗?我们这里有一颗神树,据说是在天地之初便存在了,这棵神树每千年就结出三个果子,至于有什么用就不知道了,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在哪里。大姐姐,等你能走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找神树吧!”孩子满脸期待的看着少年,双眼内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少年没有回答,这回孩子有些失落的坐在一旁,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再次开口说话,不过这次不在说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反而是问起少年自己的事情了。
“大姐姐,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孩子稚嫩的声音如同一把尖锐的锯齿,硬生生的将少年心中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开。
少年的双瞳猛然睁大,自喉咙,发出尖锐的吼声!!!!
“闭嘴!!!!!”
孩子被吓了一跳,少年暴走的气息直接将孩子掀飞出十几米远的距离,直接把一个粗壮的树干给拦腰折断。孩子浑身是血的躺在地面上抽搐着。
“哈——哈——”
少年喘着粗气,待恢复平静之后,才发现孩子已经被自己掀飞如此之远,而此时的孩子身体已经不再抽搐,汩汩冒出的鲜血也停止流淌,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
少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具逐渐冰凉的幼小的尸体,额头上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的温暖,秋风拂过额头的发梢,有些冰凉。
少年的双眼内除了那具小小的尸体,再也承装不下任何的事物。身体里,左心房内,那颗已经死亡的脏器,却再次的让少年体会到撕心裂肺的痛感!
“不……不要……”
嘶哑着喉咙,讲着为时已晚的话。
少年试着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想让自己动起来,可是每动一分,难以忍受的剧痛便撕裂神经一次。
“喂……”
少年一点一点的挪动自己的位置,断掉的手臂,妄想抬起伸手触碰到那具小小的尸体。
做不到……
永远的做不到……
【就像你永远保护不了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得为你而死!】
那个声音就像诅咒一样萦绕在少年的脑内!心里却努力的呐喊——不会死!绝对不会死的!
忽然,远处的那具小小的尸体,竟然动了,少年惊喜的看去,却发现竟然是绿色的藤蔓慢慢的缠绕住孩子的尸体,黑暗中,一袭白色长裙的长发女人慢慢的走过来,接过孩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少年,随即转身离去。
少年强撑起身体,使劲全身的力气喊道:“你要带她去哪里!!!!”
女人停了下来,看向少年,说:“她不能死。以后你不能跟她接触。”
“什么?”少年瞪大双眼的看着女人,咬着牙问:“你如果能救活她!那就在我面前救活她!你,不能带她走!”
女人轻蔑的看着少年,“你现在这副惨样,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甚至还不如当年的你!”
少年听着这话,瞬间阴沉下去,暴怒地瞪着女人,体内的力量迅速的游走起来,呼啸而起的气流猛地卷起地面的东西,在这股气流之中,女人清楚的感知到少年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但这仅仅是少年全部力量的五分之一!
女人咬着牙,调动全身的力气,去抵抗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可少年,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下,仅仅是靠着身上的力量,无视掉全身碎裂的骨头,慢慢的撑起身体。
每一丝力量充满着每个细胞,将整个身体的撑到极限,每挪动一分,便是伤上加伤,痛苦万分,超越着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少年慢慢的站起来,晃荡着身体,身体突然发力,几乎瞬间出现在女人的面前,右手猛地掐住对方的脖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说:“想活,就照我说的做!!!!”
随即少年松开女人,女人直接瘫软在地面上,孩子直接落到少年的怀中,而少年盯着女人,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在女人的身上,仅凭自身的力量根本对抗不了。
女人一下子过到地面上,满脸大汗,颤颤巍巍的抬起自己的双手,四周围的黑暗处缓慢的延伸出数十根藤蔓轻柔的将孩子缠绕至半空中。
藤蔓散发出柔和的绿光,点点星光如果砂砾般落下,少年整个人的戾气褪去不少。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藤蔓缓缓降落,将孩子放回了少年的怀中,随后便将少年包围起来,柔和的绿色星光从藤蔓内散发出,飘至少年的体内。
少年表情微微一惊,随后看向女人。
女人惨笑了一下说:“延续千年的圣战需要你这个战神。但是雷,我真的劝你别对那个孩子动了真情感,毕竟你要出去还需要这个孩子……”
话音落下,少年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没有说话。女人治疗好少年便隐入黑暗之中。少年则是死死地抱住孩子,修复好的身体异常的沉重,迫使着少年不得不依靠着树干慢慢的坐下去,强烈的睡意,让少年慢慢的放下戒备,慢慢的合上双眼,平稳的呼吸声慢慢的响起。
少年久违的睡了一次好觉。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洋洋洒洒的照在两人的身上,少年动了动眼睛,张开双眼,右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看向自己怀中的孩子——完好无损的躺在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