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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演我我演你 ...

  •   1.卯时
      宣笺刚踏出府门,铭王的马车便到了。
      寒暄了两句之后,宣笺上了马车,马车向着梅逸坊的方向驶去。
      今日宣笺仍是一身月白,是南凉新进贡的云锦做的袍子,腰际用金银线交织够了朵莲,只是腕上多了抹红绳。
      红绳是府中老嬷嬷给求的,他辞不过老人家一片真心,便系在了腕上。
      “诶,宣笺,”赵昱修突然搭话,“我昨个儿在殿上看到你和那个东荇的人质太子讲话了,你们认识?”
      宣笺抬眼,勾唇轻笑,“不曾识得,只是昨儿见他模样俊俏便侃了几句。”
      赵昱修眼睛微眯,“我瞧着皮相也确实上乘,只是估计是个不能安生的主喽。”
      “此话怎讲?”
      “父皇最近好似预备对他下手,不受宠的人质太子吗,就说他生场病殁了,东荇又能如何?只怪东荇近来动作太多,左右给个警告罢了。”
      宣笺没接话,点了头以作附和。
      只是,想起了被他置在书案上的暖炉。
      2.城西梅逸坊
      宣笺和赵昱修去了二楼的雅间,从二楼看表演总归是清静些。
      “宣笺,等会儿将如意姑娘叫上来如何?”
      宣笺笑着,不留情地打破赵昱修的美好幻想,“那倒是要看你的运气了,如意姑娘可不是随意可见之人吧。”
      赵昱修拍了下宣笺的肩膀,也笑道,“是兄弟吗?只消过个嘴瘾都不允?”
      一墙之隔
      一名身着墨绿色外袍的男子咧开了嘴,“慕四的梅逸坊就这点我还挺满意的。”
      “出息,听过墙角就这么开心。”时鹤依旧是一身红袍,今日是暗红色的,像泼了墨,异常惹眼。
      “这可是正大光明地听,多稀罕呐。啧,我觉着这宣笺的声儿倒是很特别嘛。”男子撑着下巴,像在思考,“就像,一团火舌灼人可内里却是冰芯的火。”
      时鹤抿唇,没有回应。
      “苏横,你怎的又着绿色?”一道女声在屋内响起。
      苏横笑意更浓,“你怎的不问时鹤为何又一身红?”
      他素来喜着绿色,遇着时鹤后更是变本加厉,膈应到时鹤,他就有种飘飘乎如冯虚御风之感。
      慕四哑然。
      “欠。”时鹤开口,嘲意甚浓。

      3.台下一阵骚动,如意缓缓登场。
      轻纱拢面,青丝长泄,只用一只玉兰簪挽起少许,手持琵琶,赤足立于台上。
      手指轻拢,琵琶声泄出,足尖轻点,和音而舞。
      只可惜赵昱修还未来得及欣赏完,便被皇帝给诏进宫内了。
      宣笺倒是悠哉,独自一人看完了表演。
      隔壁也在看着表演。
      苏横咂舌,“这如意是真的不一般。”
      话音刚落,慕四的声音在隔壁响起。
      “宣小王爷,今日如意姑娘点的气运之人是您呢,且稍待片刻。”
      “然。”是宣笺的声音,语气轻佻。
      时鹤挑眉,“是不一般。”
      只稍片刻,隔壁便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婉转动人,开口便是,“少主...”
      四目相对,皆是心下一惊,仔细听着隔壁的声音。
      一阵声响,似是如意落了座。
      “少主,东…”如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横皱眉,“我们暴露了?”
      时鹤将手指抵于唇上,示意他噤声,只见隔壁传来倒水的声音。

      4.且见这边宣笺将抵在唇上的手指缓缓放下,不紧不慢倒了杯茶,手指轻点水面,带出几滴水。
      就着水在桌面写起字,下笔苍劲有力。
      “慎,隔墙有耳。”
      如意瞳孔微扩,随即敛眸,抬手蘸了水在桌上开始写字。
      一字完笔,便再蘸水,如此反复。
      “东荇有人疑在寻找‘鹤衔笺’的下落。”
      “南凉局势紧急。”
      “垣王私练精兵万余人。”
      宣笺神色淡然,开口却是戏谑的声音,“如意姑娘品茶的功夫也是上等呢,赏。”
      手指却不急不缓地写着。
      按兵不动
      如意了然,小女儿家模样回道,“如意谢过宣小王爷赏赐。”
      隔壁,时鹤扬眉,抵在唇上的手指早已放下。
      “呵,演戏的功夫也是上等呢。”
      是在说谁,无人知晓。

      5.“公子,南凉线人发来密报。南凉局势危急,咱们是否要有下一步动作?”慕四进了房间,步伐有些急。
      时鹤手指轻叩桌面,“不必,狗咬狗的场面多看一阵也无妨。”
      “这么快就结束了?”开口的是苏横,他正紧贴着墙面,企图听得再清楚些,隔壁显然激起了他的兴趣。
      “嘶,不行。我要去会会这个宣笺。”说罢,长袖一挥向门口走去,腰间的小荷包也随着步子摇动。
      慕四忙在他出门前扯住他。
      “宽心,我心中有数。”慕四无奈放手。
      苏横向来如此,想到一出便是一出,且是不回头地去做,劝也只是行无用之功。
      巧得紧,苏横预备叩响宣笺房门时,门便打开了。
      “阁下有事?”
      苏横悻悻收回了手,“只是对如意姑娘颇为好奇罢了。”目光看向宣笺,忽然皱眉。
      “我们可曾见过?”目光停留在宣笺的耳畔。
      一颗小红痣静静呆在左耳垂处,平常时算不得惹眼。
      但苏横觉得异常眼熟,可实在想不出何处曾见过。
      宣笺弯了眼,“本王识得一位极好的大夫,阁下可需本王引见”
      都是聪明人,苏横立即晓得宣笺在嘲他,嘴角一撇,“本少不需要。”
      可苏横还是觉得他曾见过宣笺。

      6.翌城回暖,难得的放晴日子。
      铭王大张旗鼓地办了场品茗宴,也给宣笺下了帖子。
      宣笺想起,准铭王妃虽是‘将门虎女’,但极爱饮茶,而品茗宴则是不分外男和闺阁小姐之席位之分的。
      合着绕一大圈,是去给他人的情爱作陪衬的。
      宣笺轻笑,但马车依然驶向铭王府。
      不过几个街道,便到了铭王府,门前正有着不少马车聚着。
      宣笺索性下了车,穿梭过几辆车的间隙,迎着堵在门口的众人的目光,径直走进了门。
      进了门,便被下人引着去了花园,湖中央的亭子里已散散地立了不少人。
      “小嫂子来了没啊?”宣笺走向了赵昱修,旁边是他们平素的一群‘狐朋狗友’。
      “宣小王爷可别再侃他了,我看咱铭王早就待不及了。”不知晓是谁应了一句,人群笑声四起。
      嬉闹了半会儿,女眷也陆续走进了亭子。
      亭子里,十几只矮桌围成圆形,中央放着几样乐器。
      两人一桌,男女不限座,少男少女不少红着脸去邀请对方的。
      宣笺挑了个稍偏的角落,有几名少女推搡着上前。
      “宣小王爷…”其中一名女子开口,宣笺闻声偏头,却又被突然打断。
      “久等。”一抹极低调的烟红色,伴着几缕明显的金色纹路。
      时鹤直接在宣笺旁边坐下,少女赧然,知趣离开。
      “本王许你坐了?”宣笺尾音上挑。
      时鹤看着宣笺,“宣小王爷预备如何?”
      宣笺抬颔,示意他去旁边的空位置。
      时鹤罔若未见,“既然小王爷不言,我权当你默许了。”
      宣笺忍住想将滚茶泼向时鹤的欲望,微降了嘴角弧度,把玩着腕上的红绳。

      7.圆桌中央已有贵女上前献艺,是首合奏。
      苏芳色襦裙手执筝琴的是孙家嫡女,十样锦色襦裙手执玉笛的是顾家二小姐,模样、才情,皆是上乘。
      曲子是当下时兴的《乱霓》,宣笺曾听如意弹过,故此刻并未有几分赏曲的兴味。
      目光落到对面几桌案上,无一例外地,都放着暖手炉。
      宣笺敛眸,忽的开口,“你这段时间小心点。”
      时鹤偏头。
      “皇上或许会有动作。”宣笺迎上他的视线。
      时鹤了然,正欲开口,却被宣笺抢了先。
      “不必道谢,本王向来喜好以德报怨。”语罢,又偏过头似是在看表演。
      时鹤极轻的笑声没于筝笛声中。

      8.孟春接近尾声,天啟却有了不小的动静。
      太后薨了。
      翌城上下漫着沉寂而压抑的气氛。
      宫中早早穿上了素衣,挂上了些白灯笼。
      宣笺同一众皇亲贵族子弟去了太后灵堂处,是该跪的,但宣笺未跪。
      他前日叫滚水烫伤了膝盖,水泡骇人,今日走来都已不易,于是便特赦不必跪灵堂。
      站在众人旁,看着众人或假或真的作态倒也不算无聊,只是膝上疼痛非常,强忍着不皱眉罢了。
      放眼皇宫,所见尽是白色,平添几分不适。
      忽的想起时鹤。
      那家伙,还是一身红衣吗?

      9.时鹤仍是一身红衣。
      今日,是朱檀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演我我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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