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远行东河之这个杀手不太冷 ...

  •   夕阳下,远处几艘楼船航走于红光浸染的江面上。其中一艘船上的笙歌惊扰了江边两岸的山林,彼起彼落的鸟鸣引起喧嚣一片。楼船的甲板上,森严的护卫间有两道白色的丽影,正倚着船栏眺望远处的景色。随着楼船的前进,岸转,进入了一条狭长的江面,一座火红的山突然映入她们的眼帘,她们经不住惊呼:“好美啊!”。山被秋霜染红的枫叶包围着,俨如一座‘火焰山’,片片枫叶正随着秋风旋转就似那跳跃飞舞的火花。

      记不起谁说过了:‘世上不管是什么,在结束的时侯才是最美’。看着眼前美丽的落叶,江面只剩半边的夕阳,容惜此刻才亲临了那句话的意境。她解下锦囊,掏出已经开始枯萎的绣球花瓣,洒向江面。身旁的乔兰这三天来见容惜蛮宝贝这些花瓣,见状不免感到奇怪,问道:“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又扔了呢?”

      容惜指着江面浮沉的花瓣,微笑看着她道:“是不是比在锦囊躺着的样子漂亮多了?”

      几十片花瓣随着江水流转,淡蓝的花瓣沾了水,显得润色不似方才所见的干枯,乔兰点点头,道:“是漂亮多了!”,然后甜笑看着容惜,“容姐姐的心真巧,换了小乔绝想不到的。”

      容惜叹了一口气,道:“真正美好的东西往往带着遗憾,‘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花儿虽美丽,生命却短暂。我这样做,只是想在它结束的时候捕捉它最后一丝的美丽。”

      “扑哧!”,乔兰忽而掩嘴轻笑,“姐姐才大我两个月,此刻怎像个老太太似的伤春悲秋起来了~!”

      “是吗?”,容惜想了想,也笑了起来,“也许因为这是个多事之秋吧!”,说完,她转头凝神望着逐渐远去的‘火焰山’。

      笙歌散尽夜阑珊,许是空气过闷的缘故,容惜躺在船舱内,辗转难眠,看了一眼漏壶,丑时将至,该换她与乔兰值守了。她起来叫醒乔兰,二人梳洗后,提着灯笼登上了二楼。梯口的护卫查看了腰牌后,才放她们进来。她们是新来的,所以还没有资格入舱内伺候,里边还有四个宫女贴身伺候皇帝,而她们只是在接近门口处伺候茶水而已。不知皇帝何时需要茶水,为了新鲜和保温,她们得不断的沏茶更换茶水。如是白日,在船上,细微的磕碰声还是允许的,但晚上就不行了,惊扰了皇帝是要杀头的,幸好夜间行船缓慢,船身比较平稳,她们才免于招祸。正当容惜提取已开了的水壶时,船身突然剧烈晃荡一下,煮水的小火炉,砰的一声,倾倒到木板上,“保护圣驾!”,舱外喊声人影云集。乔兰害怕的靠近容惜,忽见火炉中燃烧着的煤炭有零星几块倒了出来,忙拉扯正望着外面的容惜,惊呼道:“着火了!”。容惜闻声一惊,忙用水壶浇火。

      “大呼小叫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喝道。

      容惜二人抬头一看,封炎披着龙袍提着剑站于前,黄明紧跟着,身后四宫女提着灯笼。两人迅速跪下喊道:“皇上饶命!”

      封炎看着还在滋滋冒烟的火炉和煤炭,眉头一皱,正要处罚她们,舱内突然进来二人,是封定云和封炎的护卫统领申正。

      “皇上!”“父皇!”

      “父皇!您没事吧?”

      “没事!发生何事了?”

      封定云沉声回道:“回父皇!河岸两边有约莫几百个蒙面黑衣人用上百条铁链钩住了船身,现在他们有一部分人已上了船!”

      封炎心中冷哼:明知是皇船还攻击,目标很明显是他封炎了!他步出船舱,往下看,甲板上已乱成一片。将士护卫虽多,但看得出来他们正节节败退,在黑衣人面前宛如鸡鸭任人宰割。

      “怎么回事?他们平日耀武扬威的气焰呢?”

      封定云紧蹙眉头,“父皇,他们有些不对劲,似乎被下了药!”

      “发信号了吗?”,封炎看向申正。

      “回皇上!发了!前后的楼船正往这里赶!”

      由于正行走的江面狭窄且水流有些急,不能并行且相距不能太近,其他几艘楼船与皇帝所在的楼船有些距离。封炎往船后看,不远处有几道光。封定云和申正也瞧见了,申正喜道:“皇上!我们的船赶到了!”

      “狗皇帝在上面!”“梁家的叛徒在上面!”“兄弟们杀进重围!”

      甲板上的黑衣人看见了封炎父子,呐喊着冲向他们。封炎和申正、黄明忙护在封炎身前。封炎看了一眼封定云略微苍白的脸色,他知道封定云不是害怕,而是因为那句‘梁家的叛徒’。他对封定云出言宽慰道:“不要在意!你是我封家的子孙!”

      “儿臣明白!”,封定云从不在意自己的另一半血统,在意的一直是封炎。

      突然岸上射出几十道火箭,“父皇!得罪了!”,封定云忙推封炎进船舱。黄明、申正及几个护卫紧跟进去。

      一直跪伏着的容惜和乔兰刚直起腰,忽见封炎一干人等疾步进来,忙迅速伏身。封炎此刻也没心思搭理她们,见二人仍跪着,道:“暂且饶你们一命!都起来吧!”

      “谢皇上!”,容惜二人拜了拜,起身退到一旁。

      待封炎他们走进内室后,乔兰拉扯容惜的衣袖悄声道:“姐姐,依你看是发生什么事了?”

      容惜看向外面,隐有火光,人影来去匆匆,耳闻叫喊间杂泼水声,刀剑相碰,及力拉崩倒之声。没有盗贼敢劫皇帝的船,她知道这是遇上谋反了!
      “是刺客!”

      “刺——唔!”

      “嘘!小声点!”,见乔兰声量过大容惜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之后瞪了她一眼,“你想被杀头啊!”。

      乔兰拼命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见状,容惜心疑道:又不是真的要杀头,怎会这么激动啊?
      她松开手,后觉得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切莫再惊叫了!”

      原以为乔兰会点头或说些什么,却见她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身后,容惜心中一动,眼睛迅速往地上一瞄,摇晃的灯笼映着地板上多了一道提着剑的陌生身影。她反应很快,拉了乔兰就向内室跑去,还喊了一声:“有刺客啊!”

      “啊!”

      外面刀光剑影的,所以容惜才选择往里面跑,谁知迎接她们的是几十道利箭!寒意顿时遍布容惜的全身,她怎么会忘了,这样做等同于把刺客引进来呢?就算不这样做,皇帝一旦发现刺客也不会顾及她们的!这就是封建阶级的统治者!在他们的眼里,她们只是危险来临时一堵没有生命的墙!

      “向后倒!”,一道有力的声音响起。

      闻声,容惜刚合上的眼,猛然睁开,同时拉着乔兰迅速向后仰倒在地。

      “往旁边滚开!”,那声音又道。

      容惜和乔兰依言而行,一左一右滚向旁边。咚!咚!啪!啪!她们原先躺的地方插了几支断箭,然后断箭持续增加。容惜看向内室入口处,见一蒙面黑衣人正快速挥舞着手中的剑,她很吃惊,因为那人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到最后已是一团剑光了,剑光所到之处就有断箭掉落或飞出。一刹那间,武林高手,四个字闪过她的脑海,接着便是被刺客救了的事实!容惜看向乔兰,她也是一脸受惊过度的茫然。
      这时利箭射完了,刺客看了她们一眼后,走了进去。容惜忙爬起来,捡两支断箭头。乔兰也站了起来,见了,问道:“姐姐想干什么?”

      容惜递了一支给她,道:“我们要去救驾!否则难逃奸细之嫌!”

      能从其他宫跳到东宫,也不是一般人物,乔兰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刺客的慈悲很可能是置她们于死地的利器。她苍白着脸,接过断箭头道:“凭我们?可以吗?”

      容惜的脸色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回道:“当然不可能!但是,如果我们不进去表示表示忠诚,不管皇上有没有事,我们都必死无疑!”,依她看,那刺客既然不是滥杀之辈,且她们只是做做样子,就算她们进去也不会对她们怎样的。

      “我…我们可以出去喊人!”

      “不行!”

      见乔兰奇怪的看着她,容惜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忙解释道:“我意思是没有用!先前我喊‘有刺客’时无人进来,可见外面的人是分身乏术了!”,这只是一个猜测,她不叫人的真正理由是不想成为忘恩负义之辈,比起刺客为她们做的,封炎的行为让她寒心、愤怒!

      她们害怕再遇到箭雨,小心翼翼地进去,越是往里走,怒叱、刀剑相击的声音越是清楚。她们走到皇帝的寝室门前,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容惜加快脚步走了进去,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黄明和四个宫女完好无损的一动不动的站着,似乎被点了穴道,而几个护卫遍体鳞伤,姿势怪异,也是一动不动,看样子也似被点穴了。让容惜吃惊的是,刺客的剑此刻正架在皇帝的脖子上!

      听见脚步声,刺客只回头看她们一眼,便无视她们的存在,对坐在床上的封炎道:“你有何遗言就说吧!”

      皇帝就是皇帝,剑架在脖子上都面不改色。封炎淡淡看了刺客一眼,道:“朕只想知道壮士这么做的理由。”

      “可还记得蕉城卢家?听说二十年前因卢老爷为梁凤祁写了几句公道话,你便灭了人全族?”

      “闻壮士之意,似为抱打不平而来?”

      刺客嗤笑:“我只是一名杀手,不过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封炎微微吃惊,没想到卢家还有后人,“外面的黑衣人也是?”

      “巧合!巧合而已!”,刺客的声音有些得意,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味道,“十二年前,我还只是一个没人光顾的杀手,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天偶遇一小孩给我一个热包子,条件是帮他杀当今的皇上。十二年来,你一出宫,我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可是一直没机会完成任务。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无意中让我听到一群笨蛋策划谋害你,嘿嘿!我当然要浑水摸鱼了!怎样?够详细清楚了没?准备受死了吗?”

      听了刺客的自白,容惜很想笑,但地点不佳,人物不对,她花了些力气才把笑意压了下来。

      任何人听到自己的命只值一个包子都会生气,何况万人之上的皇帝?封炎气得全身发抖,沉声道:“你对顾主来历直言不讳,不怕朕派兵缉拿他归案吗?”

      刺客冷笑:“那是你们阴间的事!我管不着!”,见封炎莫名,他续道:“那天傍晚我出城,发现他的首级挂在城门上才知道他是官兵追捕的卢家人。”
      其实他先前讲的跟事实有些出入,他遇到小孩的那天是他刚逃离组织的头一天,没有钱,也没有客源,又不能招摇过市。正当他谋算改行当盗贼时,一个小孩见他可怜给了他一个包子和几贯铜钱。杀手是不欠人情的,某个月的一天,他赚了银子,想找小孩还钱,刚到蕉城就看到他的首级悬挂城门!那时的愤怒让他决定把小孩当作他的顾主,包子和铜钱便是报酬!他故意说小孩用包子雇他只是想气封炎。

      他的声音隐有一丝沉痛,容惜闻言也心有戚意,神情黯然。她也听说过那件有名的‘卢家灭族惨案’,起因是一句‘弊在当时,功在千秋’。前朝末帝梁凤祁,现在许多百姓提起他的时候还是咬牙切齿,但他耗费民力开凿的南北大运河,大大便利了南北交通,促进了南北经济发展,繁荣了几个沿河城市是事实。他很像隋炀帝,有雄才大略,却过于急功近利,晚年更是穷奢极侈,劳民伤财,民众为逃避沉重的负担,纷纷起义,天下大乱封家才取而代之。封家是以‘反暴君,创盛世’为旗帜起义的,若认可了梁凤祁的政绩,岂不是自打嘴巴?卢老爷能在一片骂声当中公正的看待梁主,可见其胸襟宽大、智慧过人,又岂不能洞察写评价的后果?他有舍身就义的准备,却想不到朝廷要杀鸡儆猴灭了他全族,可怜的是他无辜的家族。

      封炎沉默,脸上有些凝重。时隔三十年再来审视当时的凤祁,不得不承认卢起的一些评价是对的,但他不认为二十年前的决定是错误的,他只是惋惜因为政治需要,失去了一个治国人才。

      “现在你知道理由了吧?那我要执行任务了!”,话落,刺客便要抹封炎的脖子。

      黄明、宫女和护卫们血贲脉张极度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封炎放在床沿微凸处的手指正要往下按时,一支断箭伴随一道娇喝传来,“住手!”,见刺客动作一顿,他也止住了动作。

      刺客空着的左手一挥,容惜掷过去的箭头便落了地。他有些嘲讽地看着她,道:“小姑娘,即使你不出声,我也能躲过你的箭头!”

      对封炎的愤怒让容惜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但人道主义已在她思海根深蒂固了,所以,即使再不喜欢封炎,她还是不能看着他被杀。何况他若死了,她们这些人可能都要陪葬。她捏捏汗湿的掌心,直视杀手透着讥意的双眼,道:“你不能杀他!”

      “呵!有意思!”,刺客嗤笑,然后下颔向容惜微微抬动,“说说看!你凭什么阻止我?”

      容惜正义凛然地道:“为了天下的苍生,你不能杀他!”

      刺客看着容惜冷道:“小姑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什么狗屁苍生,压根与他无关!

      “……”,也是,一个杀手,怎会关心民生问题?把一个利己主义者劝说成为国为民的草莽英雄只有电视编剧才能做到。容惜‘改造杀手’的计划算是胎死腹中了。

      “怎么?还没想清楚怎么说吗?我给你十声的时间,十,九,八……”

      谈判最怕的是对对方一无所知,看着杀手,容惜飞快的思索。他会救她们,说明他有血性,不滥杀无辜,而且为了一个包子常年追杀一个帝皇,可见他很重承诺、勇敢,也可说是狂妄。如此想来,这个杀手不太冷!她看到案桌上的纸笔,眼睛一亮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你敢不敢跟我比力气?”,容惜在他数到五的时候打断他,眼神带着挑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