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退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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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夫最早接触黑手党这个词语，还是在小学的时候。
当时也只是在一部R级血腥泛滥的电影中知道了这个名词，那血肉横飞难以直视的画面给当时的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甚至一段时间不敢再去接触相关的任何电影。
很多年不去回忆，此时才突然记起，意大利的西西里正是黑手党这一团体的活跃地区。
他们是一群生活在黑暗之中，撕咬着无辜者的罪犯。
“枪是很危险的，请不要这样做。”
乔恩斯再次看向了声音平淡的茂夫。
咖啡厅已经在刚才的争端之中损毁地体无完肤，名贵的木地板上铺满了碎裂的玻璃渣，空荡荡的窗框外投射进来的光线透过了琉璃色的残存高脚杯，映照在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孔上。
明明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男人，乔恩斯看向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时，却莫名得感到了一阵寒意。
他皱起了眉头：“你是谁。”
“现在不是和无辜者聊天的时候，乔恩斯。”沢田纲吉朝着乔恩斯的方向迈进了一步，然后在对方骤然警惕的眼神中停下了动作。
金色的火焰逐渐失去了刚才的势头，直到最后一缕火焰也熄灭在了那枚指环上。沢田纲吉面色如常地取下了指环，又拿出怀里的枪，然后一起掷向了乔恩斯的方向。
乔恩斯没有管那把滑出去一段距离的枪，只接住那枚大空指环，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他随意的抛了抛那枚指环，声音压抑而嘶哑：“不错嘛，还挺听话的，彭格列。”
沢田纲吉脸色不变，与平时大相径庭的深沉眼眸带着看不清的情绪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乔恩斯，放过这些平民，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乔恩斯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眼神恶毒地看着对面的青年，“别误会了，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什么，彭格列。”
沢田纲吉握紧了双拳，眼眸里那股悲悯的神色被闭合的眼睑掩盖下去。
“到了现在你还是这个表情！”乔恩斯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对面每一根发丝都让他恼火不已的男人。随着他的动作，周围举着枪的男人们也纷纷瞄准了瑟缩在角落里的普通人们。
“都去死吧！！”
伴随着突然爆发的震耳欲聋的枪声，数不清的子弹带着冰冷的光泽撕裂了空气，瑟瑟发抖的人群发出绝望的惊叫。
然而几秒钟过去，当人们抬起头时，却发现一道蓝色的光屏挡在了眼前，而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子弹。
显然，子弹就是被这道难以理解的屏障挡下来的。
“请住手。”
乔恩斯的脸上满是震惊地看向那个出声的男人。只见那个青年的身上浮现着一道淡色的流光，抬起的手正指向那道蓝色的光屏，他的身上环绕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能量，庞大、神秘，也让人畏惧。
越是未知的能力，越是让人产生恐惧。
“……原来如此，之前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危险的人。”
乔恩斯满心的怒火积压着所剩不多的理智，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彻底无视了旁边的对手，走向了茂夫的方向。
“来啊，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茂夫愣了愣，额头上多了些冷汗，他有些紧张地后退了两步，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也随着对方的靠近迅速消散。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眼前气势汹汹的男人头上多了一个可怖的血洞。
那个男人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永远失去了气息。
茂夫彻底愣在了原地。
在影山茂夫二十二年的经历之中，这应该是第一次如此直面他人的死亡——而且是以这样可怕的方式被夺走了性命。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除了超能力以外没有任何的长处。生活平静地好像是一潭死水，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完成老板布置的工作，可以早点去师匠的事务所帮忙。即便身负强大的力量，他也从未想过会与任何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危险事件有挂钩。
然而就在眼前，一条人命就这样消失了。
而那只是一个普通人。
沢田纲吉放下举着枪的手，看向呆愣地盯着地板上的尸体的影山茂夫。
“抱歉，让你看见这一幕。”沢田纲吉神色复杂地开口，尽力斟酌着每一个字词。
“今天的一切，就当作是没有发生的吧。”
茂夫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却发现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具尸体。
沢田纲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偏过了头，前额的发丝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了他的所有情绪。
“……我送你回去吧。”
茂夫回过神，终于把视线从地面移开。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庞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沢田纲吉，然后朝着大门的方向后退了两步：“那个，我自己回去就好。”
“打扰了，沢田君，请替我和山本君道别。”
随着影山茂夫的离开，沦为一片废墟的咖啡厅还剩下沢田纲吉，一群拿着枪的黑衣人，以及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们。
“BOSS，这些人怎么处置。”
刚才还听从乔恩斯的黑衣人们询问着沢田纲吉，那群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平民”闻声更是恐惧地颤抖起来。
沢田纲吉深深地换了口气，没有回答。他走过去捡起地上沾着血液的指环，看也不看戴在了手指上，温热的血液沿着手缓缓滴落。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拍掌声，空气中的弥漫起一阵诡异的雾气，当雾气散去后，墙角里瑟缩着的“普通人们”变成了一群身着黑制服，和举枪的黑衣人们别无二致的人。
“求求您，仁慈的彭格列……”终于说话可以被人听见，恩格斯原本的手下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谢谢你，骸。”
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的青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出了黑暗，深蓝色的长发划过残留着雾气的空气。他优雅地踏着步子走到了沢田纲吉的身后，戏谑着开口道：“不用谢，毕竟你总能给我带来乐趣。”
“还有刚才那个小家伙……”
“骸，不要去打搅他。”沢田纲吉皱了皱眉开口道，“他不该沾染我们的世界。”
“kufufufu……”异色的瞳孔流露出更多的兴味，长发的俊美青年绕过沢田纲吉，自顾自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这可不是你该管的，彭格列。”
* * *
回到了宾馆的茂夫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办理退房手续。
这趟意大利之行，他决定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提前回国。西西里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太多，甚至是打破了他的认知，让他难以接受。
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事情，茂夫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回家好好冷静一下。正好阿律也该放暑假了，提早回去他也能和家人相处一段时间。
直到站在码头上的一刻，茂夫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海风温柔地吹拂着他的脸颊，像是把脑海里积压的情绪也带走了不少。
茂夫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西西里岛，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山本武的电话。
“茂夫？”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山本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茂夫抿了抿唇，低下头盯着脚边的行李箱：“山本君，我要回去日本了。那个……抱歉，有些匆忙。”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又是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啊哈哈哈，没关系的茂夫，回去好好休息吧！”
茂夫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犹豫着说道：“还有一件事……希望山本君告诉沢田君，很抱歉昨天就那样擅自离开，有机会我还会来的。”
“那就随时欢迎啦！”
甲板上，热情的水手正在按照以往的传统向游客分发面包屑。
茂夫领了自己的一份，然后走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举起碗等待着海鸥的到来。
没过几分钟，被吸引而来的海鸥们落在了甲板上，享受着人类提供的面包屑。甲板上因为这群可爱生灵的降临而响起了一片欢笑声，整艘船的气氛似乎都变得热闹起来。
茂夫还在举着盛满面包屑的碗，可惜的是没有一只海鸥注意到他的位置。
茂夫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失落，他看了看对面和海鸥们相处甚欢的人群，又把手里的碗举高了一些。
——然而没什么用。
果然还是存在感太低了吗。茂夫犹豫了片刻，把碗放在了海鸥们休憩的栏杆处，这次倒是效果不错，正在休息的海鸥们注意到了这个不起眼的青年，主动飞了过来。
海鸥落在了茂夫的肩上，茂夫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嘴角也难得带了笑容。
一边的人群传来几句大嗓门的交谈声，不过因为语言不通茂夫也没有放在心上，恰好这时有一句英语传入了他的耳中：“那边也有一艘船！”
茂夫抬起头，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穿过人群的缝隙，在看上去还很遥远的海平面上，一艘漆黑的船正缓缓驶来。
接着人群中又是一句英语：“那船看上去有些酷哎！妈妈，你快来看！”
船上的海鸥们突然变得躁动起来，发出尖利的叫声在船的上空盘旋起来。茂夫肩膀上的那只更是突然煽动着翅膀飞起，撞翻了茂夫手里的碗。
船上的人们有些疑惑地仰着头看着异常的海鸥们，人群传来一声声疑惑的询问声，水手们也是满脸的茫然，不明白海鸥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反常，今天的面包屑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呀。
茂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碗，小心擦去了上面沾染的灰尘。他望向那艘距离自己的客船越来越近的漆黑船只，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妈妈，他们越来越近了。”那个说英语的孩子似乎声音都变得有些胆怯，他扭头把脑袋埋在了母亲的怀里。
甲板上不知何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退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