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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笼子 这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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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被困的第六天,明天,那个上锁的屋子会自己打开,录音机也会自己播放。
“你认为你被困在了笼子里,殊不知笼子外才是真正的凶险。”
……
我醒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坐在我的床边。他满脸疲惫,胡子拉碴,看到我醒来时,眼中似乎放出了光。他问我记得什么,我摇了摇头。
男人沉默了一会,对我说:
“你叫希望,你失忆了,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不能出去。我会把你关在这个房子里,另一间卧室已经上锁了,七天后,那个锁会自己打开。客厅茶几上放着的录音机七天后也会放出一些内容。”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捧着我的面,注视着我。
“我会离开,七天后要是没有回来,就要靠你自己,记住,活下去。”
他在我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然后转身离开。
……
男人离开的第一天,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浑身酸痛,头也疼得要死。我完全不记得我是谁,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男人是谁。但我并不反感他之前的行为,我不怕他,即使他身上有血腥味。相反,我很想与他亲近,他说他要离开的时候,我的心脏一痛,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男人了。
第一天晚上的时候,我实在饿得着不住了,艰难下床找食物。
这套房子不大,三室两厅。屋内装潢的很符合我的喜好,一些生活用品大都成双成对的,看样子主人在这生活了很久。
窗户被木板钉死,后面还贴了层隔音棉。大门被从外面锁死了,没有电视,没有电话,没有任何能与外界联系的方式和工具。主卧的门是锁着的,上面落着一个计时锁。书房似乎被重新布置过,仅仅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面墙的书柜。书柜上的书五花八门,其中有三四本求生指南想被翻阅了多次。
起初,我对这种变相的囚禁很是生气,在第二,第三天,尝试了无数中离开的方法。我不知道我迫切的离开是因为不想被囚禁在这里,还是因为,我很担心那个男人。
……
第四天的时候,我已经基本上放弃了想出去的念头,看来不等到男人回来或是到第七天,我是根本不可能出去的。
无法与外界联系,无法知晓外界信息让我很是不安,我甚至有了全世界会不会只有我这一个人类的错觉,甚至是,外面的世界是否存在,都让我十分怀疑。
我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关于外界的一点声音,我似乎真的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还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
我无事可做,只能看书打发时间。那几本求生指南尤其吸引我的注意。我翻看了许多遍,几乎可以说是能熟背的地步。求生指南中有关于世界末日丧尸爆发的,那几本我看了很多遍,即使我觉得荒唐无比。
……
今天是第七天了。
我一大早便坐在客厅,盯着门口,等待着男人的出现。
不安感似乎扩大到全身,我看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手脚冰凉,头上全是冷汗。
我的神经高度紧张,两耳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声音。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将呼吸调的非常轻微,甚至想要干脆不呼吸算了。
我在等着,我怕自己错过任何声音,我盼着那个让我十分不安担心的男人回来,也期待着真相被揭开。
……
指针指向十二点,三根针重合,大门没有打开,第七天结束。
……
“啪嗒”
我发红的双眼看了眼开始播放声音的录音机,录音机里,传来男人好听的嗓音。
“希望,哈哈,我给你起的这个名字确实挺好玩的,但,这是我们对你的期望,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失忆了,因为你受了重伤,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混乱。你也看到书架上的那几本求生指南了吧,是的,丧尸爆发了……”
我的头有点痛,当男人说到丧尸爆发时,我只觉眼前一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记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我躺倒在沙发上,疼痛让我渐渐闭上了双眼,伴着男人的叙述,陷入黑暗……
……
20xx年,不知何时,丧尸爆发。
如众多电影中演的一样,世界陷入瘫痪。
丧尸爆发的第二个月,x市彻底瘫痪,我和程北建议我们一起逃到b市的安全区。大家采取了我们的建议,在逃往b市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丧尸潮。
又如众多电影中演的那样,我们损失惨重,仅剩下,程北和被石块砸中脑袋受了重伤的我。
我昏迷了很久,程北只好把我带回我们之前住的屋子。就在我昏迷的那几天,程北布置了一切,作为医生的他,猜到我可能失忆,提前就有了留下我修养自己去寻求帮助的念头,于是就有了之后的那些事。
至于程北是谁,我大概只记得他了,他是和我朝夕相处的人,是我的爱人。
……
录音结束,我脑子里回荡着程北最后的那句“我爱你,活下去。”
我摸了摸我的脸,已经满是泪水,我的头还有点疼痛。
我躺在沙发上,脑袋里闪过我和程北的点点滴滴,然而之后画面一转,尸体,血液,丧尸。我想起了我那些被丧尸咬死的朋友,又想到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但应该已经丧命的程北,两个景象重合在一起,我不由得颤抖,害怕,寒毛战栗,心脏钝痛。
我起身走到主卧,门锁已经打开。推门进去,进入眼帘的是我和程北的合照,悲伤痛苦再次涌上心头。
我撇开眼,来到大衣柜前。衣柜里放着各种生活物资和自从丧尸爆发以后就出现的武器。
我装备好,将我和程北的合照折起来,塞到靠近心脏的兜里,拿起背包和一部手机,离开了我和程北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屋子。
我要前往b市安全区,我要活下去。
……
楼道的大门被锁着,整栋楼丧尸都已被消灭,应该也就只有我一个活着的人类了。
我踏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踩着各种散乱的身体组织器官走向小区地下车库。
我需要一辆车来离开x市。
我消灭了几只丧尸。在车库中央,我看到一只丧尸站在那里。
它穿着我程北离开前穿的衣服,右胳膊被咬烂露出白骨,手里捏着一张东西。
它面向车库大门,身后有一段长十米左右的血痕,大概是有人在地上爬行过。
它的脸紫青色,原本好看的眼睛如今被大片白色取代,嘴巴一张一合,肢体甚是僵硬,看样子,大概变成丧尸大概只有一两天。
我向它走过去,它看到我,踉跄的向我跑来。
我抬手,举起枪。
“砰!”
我杀了我的爱人。
丧尸手里捏着的纸是我和程北的合照,丧尸口中最后发出的声音,大概是“希望”。
我开车,离开地下停车场,离开小区,前往b市,泪水打湿了我的衣领。可惜我没有时间难过,我必须前往安全区,必须活下去。
看到街上惨不忍睹的样子,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待在那个屋子里也不错,虽然是个“笼子”,但是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你向往自由,可常常到最后才发现笼子里的才是安全,笼子外的是无边的凶险。
……
“现在插播一条消息,b市安全区已经沦陷,请前往b市的幸存者们向a市前进。再播报一遍,b市的安全区已经沦陷……”
b市安全区门口的公路上,一辆汽车停在路旁,广播声从电台中一遍又一遍的响起。
驾驶座上坐着一位男子,他的脖颈有一个已经腐烂的伤口,但他没有变成丧尸。他死于自杀,右边太阳穴上有一个弹孔,血液已经干涸。他右手握着一把手枪,左手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这个自杀的人。
照片底下有一行写了没多久的字,程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