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变渣》万物星

43、最终（二）

　　狄兰多吼道：“什么结婚不结婚的!这种事你想都别……”

　　他没能将话说下去，因为奥罗卡忽然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人还挺多。”奥罗卡看着屋里的几人说道。

　　“你到底去哪了？”狄兰多抓住了他的手，装作自然地握在自己的掌心，趁机占起便宜来，又捏又揉的同时密切关注着对方的表情，准备一有不妙的迹象他就松开。

　　奥罗卡没理会这些小把戏，“我去找了趟罗伯特导师。”

　　奥罗卡从学校毕业后仍旧留在学校里做研究，因为能力出众，学校已将几个研究项目全权交由他负责，虽然他和罗伯特已不再是往常的师生关系，但他仍旧会唤对方一声导师。

　　狄兰多察觉出不对劲来，“找他？这么早？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奥罗卡没有细说。

　　狄兰多望着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心里越发好奇，“到底说了什么？很重要吗？”

　　菲斯困得很，在这当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时间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狄兰多盯了他一会，不知联想到什么，继而转过头来，紧张道：“你不会是真的存了要和他长久下去的打算吧？所以去找导师谈了谈？这算什么，请｜示家长？”

　　奥罗卡：“……”

　　“究竟是不是？”

　　“你太吵了。”

　　奥罗卡捂住他的嘴，随口敷衍道：“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别再继续想下去了，我找导师是有别的事。”

　　西莱德从乌仑的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凌晨六点。”

　　奥罗卡冲他微笑，“急事。”

　　接着就像是怕狄兰多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一样，奥罗卡先发制人地朝他问道，“东西呢？拿出来。”

　　狄兰多眨眨眼睛，“什么东西？”

　　“梨乔楠。”奥罗卡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你……”狄兰多哑然，“你知道了？”

　　他们的对话就像催眠曲，一直作为背景音乐在西莱德的耳边此起彼伏，加上他被乌仑按摩得太舒服，很快便意识模糊起来，脑袋在半空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又要睡过去。

　　乌仑注意到后慢慢放轻了动作，从西莱德的身后移到旁边，再让对方的头枕上自己的肩膀。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抬起头，继续津津有味地看戏。

　　“是啊，知道了。”奥罗卡说。

　　“本来它挂在菲斯的脖子上，现在又不见了，是被你拿走的，对吗？”

　　狄兰多迟疑了会，点点头。

　　“所以我说，拿过来。”

　　“……”

　　奥罗卡等了半天，见狄兰多还在磨蹭不肯把东西交出来，下意识皱起了眉。

　　“别……”狄兰多见状忽然慌起来，用极快的速度取出项链，交到他手上，“给你给你。”

　　奥罗卡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捏着吊坠左瞧右看了一番，接着又将它抛到半空掂了掂。

　　狄兰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见项链被他扔出手心，心脏都跟着发颤。

　　“你想做什么？不会又要扔了吧？”

　　奥罗卡没有说话，脑海中浮现的是不久前和罗伯特导师见面时的场景。

　　……

　　凌晨刚被不速之客打扰过的奥罗卡又在清晨通过家里的传送阵回到学校，赶来打扰别人。

　　他站在学校为罗伯特导师准备的宿舍外，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后，门便在他面前打开。

　　“是你啊。”罗伯特颇有些意外。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睡衣，看上去像刚从床上起来，脸上却没有什么倦态，整个人精神极了。几年的光阴只是让他的脸上多了些细小的皱纹，其余的，他的精气神，仍旧与从前一样。

　　奥罗卡苍白着一张脸，连招呼都没心思打，开门见山地问他：“先生，我当初究竟是怎么醒过来的？请您跟我说实话。”

　　“……你都知道了？”罗伯特诧异道，随即他叹了口气，“先进来吧。”

　　之后奥罗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他的导师将当年那件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可是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呢？”奥罗卡喃喃着。

　　“是狄兰多特意叮嘱的。”罗伯特回答道，“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但他不肯说，只是一直一直地重复要我别告诉你。”

　　奥罗卡沉默，罗伯特将沏好的热茶端给他，“喝吧。”

　　他接过杯子，缓慢地喝了一小口。

　　“其实狄兰多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些，那时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以后会变成怎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奥罗卡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愣起了神。

　　罗伯特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摇了摇头，“这么说可就太伤人心了，你是没有亲眼见过，在你像植物人一样躺在那时，他的表情有多吓人。”

　　“如果不是在乎你，担心你，害怕失去你，何必做这么多事。”

　　“那你们现在和好了吗？”导师问道。

　　“没有。”

　　“这样啊。”他难得地笑起来，“这小子挺能忍，以前觉得他轻浮不可靠，现在看来变化不少啊，憋了这么些年才把事情告诉你，你是不是一直不肯再给他机会，他这才终于忍不下去了？”

　　“不是他说的。”

　　罗伯特的笑意微敛，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你怎么……”

　　“是个意外。”整件事说来话长，奥罗卡并不打算在此时和他全部讲清楚。

　　“那么，他希望我能将‘梨乔楠’交给他保管，由他对你进行定期治疗的事……你应该也不知道吧？”罗伯特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有些话该不该说。

　　“什么治疗？”

　　看来狄兰多一直以来瞒着他的事真是不少。

　　罗伯特心想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件，于是他接着道，“狄兰多找到‘梨乔楠’后，是我施法将你被它夺去的生命力拿了回来，才使你醒来的。可如果你之后不时时刻刻将‘梨乔楠’带在身上，时间久了它还是会继续和你争抢，所以需要有人定期对‘梨乔楠’施以法术，将你们之间相连通的纽带打断，让生命能量归位。”

　　“他希望我将这件事交给他负责。在最初我是不赞同的，但看到他找回‘梨乔楠’后，自己都还没完全恢复就赶着跑来日日夜夜照顾你的样子，难免……有些受｜触动，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罗伯特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轻轻饮了一口，“这些年你没再出现过当年的症状，说明他都有在好好地对你进行治疗。”

　　“为了让你没有负担地生活，他做得算不错了。”

　　奥罗卡莫名想起出门前偶然发现的那个陌生传送阵。

　　果然是他留下的吗……

　　之后师生两人又说了会话，奥罗卡这才注意到时间的问题，为了不再打扰导师休息，他主动提出要先走一步，离开前，罗伯特忽然又叫住了他。

　　奥罗卡转过身来。

　　“你……其实真的可以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罗伯特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为自己插手学生的感情生活感到尴尬。

　　“你们的事我听到过不少，狄兰多过去确实做过不少混账事，他没能早点真心对你是他不对，现在你们的关系发展成这样也是他活该。”

　　罗伯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但是如果，如果你知道了他做过的那些事后……当然不能是因为感动，而是觉得他或许不像你所认为的那样，把你们的感情视作可有可无之物，并且对他还有感觉的话，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你当年有多喜欢他，我都看在眼里，哪怕你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也得是依靠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而不是借由一次实验的意外来达成。”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纠结，一方面觉得自己像是在忽｜悠学生往火坑里跳，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在当年去树林里认领狄兰多时，被他那副狼狈又疯狂的样子深深震撼过。不论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他为奥罗卡做过的事，总是意味着什么的。再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狄兰多已有所改观。

　　奥罗卡不语，只是颔首示意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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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奥罗卡拿出魔法棒的那一刻，狄兰多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就在哪个瞬间，“梨乔楠”又会被当作垃圾一样扔掉。

　　幸好奥罗卡似乎并没有打算重现当年，他挥舞了几下魔法棒，只是将被损坏的链子修复了一下。

　　狄兰多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直到现在奥罗卡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块当年被他随手扔掉的“梨乔楠”居然是被那个最最没有耐心的人找回来的……

　　如果那时候他知道失去“梨乔楠”会对自己的生命造成那么大影响的话，决不会那么草率地扔掉它。

　　如果当初没有扔掉它的话，现在自己也就不用感到这样纠结。

　　奥罗卡看向狄兰多，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的要这样吗？

　　可是这个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学会到底该怎样正确地去爱别人。

　　他一直以来所做就是在不管不顾地纠缠，看上去听话乖巧实则偏执又霸道，甚至还抱着不知怎样的心态睡了每一个被自己碰过的人，真是……

　　哎，随便了。

　　奥罗卡冷漠地想着。

　　本以为一颗心“死了”那么久，终于又再次为别人起了波澜，没想到最后还是过去的那份感情在作｜祟。

　　狄兰多怎么说都算是救了他一命，甚至为了救他做出过不小的努力，不知情的话也就算了，现在他知道了，不有所表示的话，他实在过意不去。

　　他不想欠别人的。

　　就当是感谢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最后的一次……

　　奥罗卡拎起链子的两端，思索半晌后，还是将它戴上了自己的脖子。

　　时间在这一刻里慢了下来，狄兰多不自觉地挺直了背，久久不能回神，他就好像被突如其来的大奖砸晕了头，身处在梦一般的不真实中。

　　项链的末端牢牢勾住，吊坠在奥罗卡的胸前自然垂落，“梨乔楠”中承载着的情感终于回归到他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狄兰多在安静之后连声追问了好几遍。

　　“你把它做成项链，不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让我戴上吗？”

　　奥罗卡站在逆光中这么说道，他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

　　狄兰多沉默片刻后，猛地窜上前抱住了他。他紧紧缠在奥罗卡身上，脸埋在他颈间，手臂用的力气之大就好像要将对方按进自己体｜内一般。

　　西莱德一个惊醒睁开双眼，看到他们相拥的身影时疑惑地看向乌仑。

　　乌仑示意他别出声，同时将他的脑袋再次压回自己的肩膀。

　　而被所有人忽视已久的菲斯此刻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沉浸在梦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