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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难相认3 ...

  •   从来都是相安受伤或者病痛,凌迦一直是负责照顾的那个。而此刻凌迦竟这般倒在她面前,是真的惊到了相安。纵然她一直提醒自己与他保持距离,告诫着自己他已有妻室,可如今她根本无法置他于不顾。

      她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便奔到了他面前。

      因凌迦穿着一件衣襟微敞的袍子,相安便看的清晰,从凌迦的下颚起,到他脖颈,一直到胸口,皆是纵横交错的血痕。

      “这……这是我……”相安看着自己的手,又看过凌迦的伤口,“怎么会这样?我……是不是很疼……还有哪里是受伤的……”相安的眼泪已经落下来。

      “不、不要紧……如你所说,我们君臣有别,你是母神亲女,我唐突了你,便该由此惩罚……”

      “我、我的血……你忍一忍!”说话间相安已经和咬上自己手指,却被凌迦一把拦住了。

      其实从相安看到他伤口瞬间落泪的那一刻,凌迦便后悔戏演的太过。可是若此时自愈了伤口,还不知要把她气成什么样。于是只得咬牙做足全套。

      “青丘九幽河边,有草名唤芍赤,可治愈此伤!”他喘着气虚弱道。

      “好,我去摘!你等着。”相安放开凌迦,转身奔去。然而只走了两步,便又回来了,“你一个人撑得住吗?你还在流血……你还是先饮一点我的血吧……”相安又开始落泪。

      凌迦无奈,只得稍稍愈合了一点伤口,“无妨,你看有些地方血已经凝固了!芍赤草极难辨认,我与你同去!你且扶一扶我。”

      “好!”相安擦干眼泪,将凌迦扶起。奈何她实在单薄而娇小,根本撑不起凌迦。凌迦扭头忍过笑意,尽量不压着她。

      行至青丘城下,凌迦想着八荒高位者都认得他,于是待将将与相安形容完无极草的模样,便索性昏了过去。他原想着相安应将他置于城楼,然后去河边采药。反正根本没有此药,待她找上一阵,他以术法自愈再找个理由蒙过去也便罢了。

      然而他失算了。

      半日前还慌的不知所措,急得梨花带雨的少女,二十二万年来,面对着两扇紧闭的城门,首次持了君威。

      城楼上的守将要她报上姓名,可是“相安”二字当真如凌迦所说,如今洪莽源大抵没有几个人识得。纵是知道,也难相信居于大宇双穹数十万年的少主,会突然无声无息出了穹宇,来到自己面前。

      是故她回得周全:“传报你们始祖姑逢,来人相安,执日月合天剑,要他即刻来见。”话毕她化出宝剑,扬在手中,只道:“看仔细,剑柄含日刻月。”

      城楼四名守将被相安气势所迫,彼此相望,终于一人出列道:“我八荒始祖姑逢神君,已于三万年前羽化,来者到底何人?”

      “姑逢羽化了?”相安惊了一惊,却因顾着一旁昏迷的凌迦,也没有功夫多想,“传碧清来见!”

      “碧清殿下身体抱恙,已多年不见外人。”

      “八部司法之神安在?”

      “皆在!”

      “将城门打开,让他们即刻来见!”相安心头急切,已然动怒。

      不过片刻,八部蛮神匆匆赶来,待见到相安真容,个个惶恐下跪。

      相安免了他们大礼,勉励扶起凌迦,道:“我私服而来,除却如今的掌事者,不必再惊动他人。凌迦神君受了重伤,需以九幽河畔的芍赤草根治。你们传令部下,即刻采摘。”

      “芍赤草?”

      相安递上方才空隙间,按照凌迦所诉描绘的图纸,递了过去。

      “臣等领命!”

      如此,东江、飞流两人亲自接过凌迦照顾,其他六人各自率领部下于九幽河上寻找草药。

      待将凌迦送入青丘大殿,来人一身白袍,神色匆匆,扶住了凌迦。

      “在下桑泽,姑逢始祖坐下第三代传人,见过相安少主!”

      相安看清桑泽面容,不由呆了呆,只觉得他一双眼睛像极了咏笙。只是到底心系凌迦来不及思虑,只道,“无须多礼,还望桑泽神君照看好凌迦神君。我去去就来!”

      “相安少主,你去哪里?”桑泽将凌迦扶往座上,一时分不开身,只对着东江、飞流道,“赶紧跟着少主,护好她安全!”

      待东江和飞流离开大殿,桑泽转过身来,发现凌迦已经醒来,正悠悠饮着茶水。

      桑泽摇着扇子笑道,“兄长,苦肉计可是十分受用?”

      “尚可!”凌迦合了杯盏,抬起头来,“你如何也在这?阿御和咏笙也来了?”

      “自然都来了。在我王兄处与珺林玩玩闹呢。我这不是化出人形了吗,又即将与阿御闭关。抽
      个间隙,回来报个平安。”桑泽望了眼凌迦,摇着扇子上了二楼,朗声道:“正好也让笙儿出来散散心,纾解纾解!”

      “纾解?打上一顿便好了!”凌迦沉沉放下杯盏,亦上了楼,同桑泽一起眺望九幽河。

      只见九幽河上,数百兵甲,皆弯腰低头在寻找些什么。期间有人拿着东西捧给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女子,那女子略看过,轻轻摇摇头。数次之后,女子更加焦虑。扬手召来八部蛮神中,似在交代些什么。

      桑泽凝了术法,方才听清,遂而大惊,“兄长,你可听到了,若寻不到芍赤草,让他们提头来见。你这求个姻缘,如何要我八荒都赔进去?”

      “咏笙在七海多年,惹了多少祸端,本君收点利息还不行了!”

      “天下哪有什么芍赤草?框人家就不能做全套了吗!”桑泽嘀咕道,“到底未历情事啊?”

      凌迦也不看他,只冷笑了一声,推掌化灵力送入九幽河畔。桑泽呆了呆,果然没多久。便有士卒捧了药草给相安查视,相安终于露出笑靥,直奔城楼。

      凌迦转身靠在座椅上,押了口茶水淡淡道:“本君花中过的时候,你祖父姑逢还在人间历劫,你父君还未出生。”

      桑泽拢了扇子,点点头,“桑泽受教了!”遂而转身下楼。

      “做什么去!”

      “去给你迎一迎相安少主,同她说一说你当年万花从中过的事情!”

      凌迦又饮了一口茶,只道:“阿御说将半生修为渡给你,自是极好的法子,只是若无本君丹药加持,怕生万一。你是知道得,到底她当日一下吞了四颗人世帝□□……”

      “方才口误,我原是要去告诉相安少主,你伤的快不行,即将羽化……”

      “阿诺——”那是极凄厉地一声!

      桑泽着实被下了一跳,只望着凌迦道:“相安少主?如何这般快?阿诺是谁?”

      “雪毛犼!”凌迦甩了甩一手的茶水,往楼下望去。

      “阿诺是雪毛犼,雪毛犼又是什么?”

      “你给我闭嘴!”凌迦起身赶忙于二楼设了一层屏障,“定是你方才什么不行、羽化乱七八糟的话,让她听到了。去给本君收拾干净了,若是处理不好……你知道后果!”

      桑泽尚未反应过来,自然来不及驭气便被凌迦一把生生扔出仙障,整个人便狼狈不堪,偏偏又与直奔上来的相安撞个满怀。

      “桑泽神君……你……你这个样子,是不是阿、凌迦伤势更重了?你方才说谁不行了,谁要羽化?他人呢,你让我见见他……芍赤草,芍赤草我带来了,要怎么救他,你告诉我……

      桑泽拦着相安,心下暗思,兄长啊兄长,你委实造孽,把好好一个姑娘吓成什么样了。想虽这么想,却还得硬着头皮陪着一起造孽,“少主莫慌,凌迦神君确实伤的重了些,你走后,伤口处又开始血流不止。方才我将将给他渡了灵力,总算是止住了。芍赤草带来了便好,只是需要将草碾碎化汁,碎渣外敷,汁水便服便可痊愈了。只是这活精细,侍者多少粗糙……”

      “无妨,我自己来便好!他……真的没事?他能撑住吗?我看一看他可以吗?”

      相安苍白着一张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桑泽看着恨不得一掌破开仙障将凌迦拉出来。

      “自然可以!”桑泽挥袖敛去仙障,朗声道,“凌迦神君此刻正安睡,少主且看一看便罢了,莫扰到他!”

      相安点点头,“我只看一眼,不会扰到他。”

      距离床榻一丈之地,相安停住了脚步。她看着床榻上自己魂牵梦萦了万万年的男子,一直是她心中最高的神祗。大宇双穹孤寂沉默的清修岁月里,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期待和色彩。闭殿封宫的二十二万年,他更是成了她全部的思念和梦想。

      相安的泪水就没有停止过,纠缠着她忽然浮现的笑意,已经辨不出神色,唯有她的呢喃在屋中如同涟漪般层层荡漾开去:如果我没有离开穹宇,你便不会被我伤成这样,是不是?

      桑泽实在忍不下去,只道:“少主,您可以近些看一看他!便是摸一摸也无妨的。”

      “不必了!”相安擦干了眼泪,朝桑泽笑了笑,“还望神君看顾他,我去磨药!”

      “那您留在这边研磨吧,也吵不到他的!”

      相安没有说话,只摇摇头,转身下了楼!

      桑泽看着相安背影,简直目瞪口呆。唯有身后凌迦额声音沉沉响起!

      “你说她心里明明有本君,却又为何,要这般拒本君于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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