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涅槃》在水一一一方

1、全一章

　　1.
　　江莱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满目的白，白得刺眼。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凶多吉少了。
　　因为她胃癌，晚期。
　　她的病早有征兆，所以查出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惊讶。
　　毕竟从小到大饥一顿饱一顿冷一餐热一餐的。
　　其实大家都是这样，本不至于，但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又或者比较倒霉，就让她遇上了，除了接受能怎么办。
　　刚检查出来时医生让她住院治疗，她拒绝了，好一点就办了出院。
　　因为高昂的手术费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而且治了也没用。
　　2.
　　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刚出生就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大概是哪对被欲望支配的狗男女一夜情的产物。听说，除了一件裹着她的脏兮兮的大衣和一张写了出生日期的皱巴巴的纸条别无它物。
　　后来，院长给她取了名，莱，冠上自己的姓，江。
　　从此她就是孤儿院无数挣扎求存中的一员，江莱。
　　说起来她运气也不算最差，毕竟没被父母流掉，出生后也没掐死，又活到被院长看见抱了回来，之后虽说身体不好，但也长到这么大。
　　而她今年大四，孤儿院早就不管她了，平时学费生活费都是她自己负责，不过她一个大学生挣的钱除了学费生活费也没剩多少了。
　　之所以剩了一点还是她打了多份工，平时又在网上发文攒的，本是打算大学毕业租房用的，现在想来大概是用不到了。
　　因为她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而现在大四下学期才刚开学。
　　其实刚检查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年的时间的，但她没有配合治疗。
　　她平时打工辛苦，吃得一般，休息也不好，怎么可能不恶化。
　　昨天上课的时候她就忽然晕倒在教室里，现在想必同学们都已经知道了她的病情。
　　原本她是不想说的。
　　她得为生存操心，不想也没时间应付别人或真心或假意的同情与可怜。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果然很多熟的不熟的人都来看望她，全部送走以后她浑身疲惫，这种精神上的疲惫甚至超过了身体的疼痛。
　　第二天她就不想应付了，早早起床去图书馆修改论文。
　　这是第三次修改了，不管能活到什么时候，她还是希望尽力拿到毕业证。
　　论文修改好以后直接发给了导师，之后做作业。
　　现在大四，基本没什么课，作业也不多，没多久也做完了。
　　她登录上平时发文的网，自从生病以后她就在下意识地填坑，目前快填得差不多了。
　　把今天的文发了后她在作话里问大家，她还有一些脑洞，但是不打算开文，问大家需不需要发出来？
　　之后又写了些存稿，想了想，可能有不看那篇文的读者，怕他们看不到消息，她又登录微博说了一遍。
　　现在已经是晚上，在线的网友挺多，她刚看了一下私信已经有很多回复了，江莱点开，多是让她发的，不一会儿又看到有人问她怎么不开文，是三次元忙暂时不开还是永久封笔了？
　　一看到有人这么问后面很多人就开始跟。
　　江莱一开始写文写的言情，后来在网上接触了耽美就写耽美去了，再之后百合也写，偶尔还有篇无CP。她文笔其实一般，但胜在坑品好，取向广，所以也积累了不少粉丝。
　　江莱想了想，还是回答封笔了。
　　这下粉丝们纷纷挽留的挽留，祝福的祝福，她挑着回了几条，惹得不少粉丝说她封笔了才开始宠粉，让他们更加舍不得。
　　在江莱的粉丝心中，“将来未来”是一个高冷的作者，平时基本没有互动，偶尔回应也是在作者有话说里统一回复，还都是关于文章的。
　　其实倒不是江莱高冷，她只是太忙了，以前写文都是利用休息时间或者坐车途中等，根本没时间一条条回复，但别人的评论私信一般都会看，她也就在微博里又说了一下。
　　完了她去网站上看了看，也是差不多情况，她就准备抽时间整理整理那些脑洞，隔断时间发上去。
　　3.
　　接到辅导员电话的时候江莱正在打工，家教，这是她做的最后一份兼职了，之前的都辞了，这份今天也是来做最后的交接。
　　辅导员告诉她，学院里组织了捐款。
　　本来一开始班长是打算在班里募捐，和辅导员说了之后辅导员就想着在年级或学院里来场大的，院领导知道后也表示支持。
　　江莱在电话里表示了感谢，想着回去怕是要再准备一场公开的道谢。
　　结果第二天接到消息，校学生会也准备了募捐，公开的感谢应该是不需要了，但江莱还是写了几份感谢信送到各处。
　　这些都忙完以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期间论文也过了，后续只要准备答辩就行。
　　所以江莱也就比较闲，除了偶尔上一下课，就是写文，有校园招聘会的时候也去投投简历面试看看。
　　4.
　　两个月的时候她已经基本都住在医院里了。
　　这个时候她的坑也都填完了，之前的脑洞她也重新整理了一遍，陆续发到了网站上，每篇都列出了详细的大纲，基本算是大纲文。
　　但每次发上去大家都要表达一下不舍，弄得她后来甚至都不太敢看读者留言了。
　　她也不舍，虽然她的不舍和读者的不舍不一样。
　　随着时间的临近，她越来越难以忍受身体的疼痛，情绪也越来越糟糕。
　　没有人能真正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特别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衰弱丑陋下去。
　　这个时候她之前的存款和捐款也几乎用尽了，在医院也没多大作用，她办了出院，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住着。
　　她清醒的时候大多在发呆，有时候突然有新的脑洞了又打开电脑记录，然后发到网上。
　　这天有粉丝说她封笔后万一火了别人联系不到她怎么办，她笑了下。
　　起因是多年前的一个大神的书最近有人要买版权，结果怎么都联系不到本人，以致闹到了网上。
　　她觉得自己不太可能火，但又想了想，从高中开始写文，这些年也发了不少，万一呢？
　　她联系了个律师，立了份简单的医嘱，如果以后把书卖出去的话版权费捐给她所在的孤儿院。
　　她又想到死后的事，墓碑是买不起也没必要了，干脆火化了从高处洒出去吧，随风而去，岂不自由！
　　要不死了身上还得沉甸甸地压着块墓碑！
　　律师也看出她境况不好，委婉地告诉她，有一家私立医院如果签了捐赠遗体的协议的话生前会给她尽量好的治疗，也少受些苦。
　　江莱想了下，捐赠遗体也可以，多少也算为社会做了点贡献。
　　她让律师帮她联系，果然没多久就办妥了。
　　院方也果然说可以免费接受治疗。
　　她这身体治疗不治疗其实基本没差了，最多就减少点痛苦，但她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怕哪天真死在房子里坑了房东，所以还是退房住进了医院。
　　她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病人，这天几个老人在一起讲人死后转世投胎的事，江莱无聊听了一下，后来想，要真有来生，希望投身到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吧，富不富有无所谓，能养活一家人就行，重要的是父母感情和家庭氛围要好，她也想感受一下正常的家庭。
　　如果可以，最好做个男孩子，女孩子她已经做够了。
　　她想了想，还要好好谈一场恋爱。如果说她这辈子有什么遗憾的话，从没有谈过恋爱算一个。
　　而且得跟男性谈，因为江莱总觉得好看又可爱的男孩子是强大又温柔的男人的，所以变成了男孩子当然也想和男人在一起。
　　她又觉得自己果然取向为男，都没想过和女孩子也试试。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起来，趁着精神好，拿出电脑把脑海里想的都敲下来，最终成了一篇小短文。
　　这大概是她写的最后一篇文了。
　　江莱仔细阅读了一遍，发到网上去，又在作话里和大家告别。
　　评论里全是挽留，江莱一条条认真看着，直到陷入昏睡。
　　5.
　　班长和辅导员一直有来医院看她，这天辅导员来的时候江莱表示希望能提前答辩，最好能拿到毕业证书，辅导员答应她会和学校申请。
　　没多久辅导员就和江莱反馈了结果，答辩只涉及到学院，已经通过了，跟她约了时间，毕业证还要往学校报。
　　江莱选了就近的周五去答辩，很顺利，她准备得充分，老师们也没有故意刁难。
　　学校的回复也到了，答应为她破例一次。
　　辅导员甚至还提前找来学士服，让他们班拍完了毕业照。
　　没几天毕业证也拿到了，江莱看了看，又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一切终将成空。
　　再之后她几乎都在昏睡。
　　这天辅导员联系她学院提前举办毕业典礼，问她能不能参加。
　　她答应了，她知道正常情况下毕业典礼还早。
　　去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她仔细打扮了，还化了淡妆。
　　她提前跟辅导员打过招呼想上去发言，辅导员为她安排了。大概是照顾她身体，安排得很靠前，院领导发完言就到她，院领导发言也难得的简洁。
　　她上去只简单表达了对大家的感谢，又说了些祝福的话就下台了。
　　整个典礼都很简洁，用时不算久，当然也不短。
　　但她今天精神出奇的好，结束时大家约聚餐她还去了，虽然她最近早已吃不下任何东西，但这天也喝了点汤，还吃了点流食，不过晚上大家还有其它活动她就没去了。
　　回到医院时情绪还有点兴奋，她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再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隐隐感觉不好，想了想，上微博跟读者认真说了再见，又给孤儿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学校昨天已经告别过了就没再管。
　　之后她就一直看着窗外，也没想什么，因为这段时间她已经把她这短暂的一生想过无数遍，实在没什么可想的了，但她又没办法起床活动，只能躺在床上。
　　虽然没什么可想的，但她又舍不得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看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看着看着阳光就变成了五彩的颜色，很美，也很暖，像母亲的怀抱，她终于慢慢沉睡过去。
　　6.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个世界，一家私立医院妇产科门口，医生一推开手术室的门一个男人就迎了上去，“医生，我夫人怎样了？”
　　“生了，男孩，母子平安，请姜总让让。”医生公事公办。
　　男人退到一边，之后又随着进入一间高级病房，待医生护士退出房间后立即走近病床。
　　床上的女子还醒着，看到男人虚弱的笑了笑，男人在女子额头上亲了亲，又碰了下孩子握着的小拳头。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男人问。
　　女子微微摇了摇头，“我想睡一会儿。”
　　“好，好。”男人这时候什么都能答应，他看着女人睡着后又去看孩子。
　　出院已经是一周以后了，姜夫人大龄产妇，生育危险，又是在自家医院，直接住了一周，要不是姜夫人发话姜先生还想让她住着。
　　一周的孩子已经长开了，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有亲戚朋友来看望，见过的无不夸奖。
　　这天，姜夫人的闺蜜也带着儿子来看望姜夫人。
　　姜夫人盼孩子急，闺蜜也替她急，两人本来是差不多时间结的婚，闺蜜还丁克了几年，现在儿子已经五六岁了，姜夫人却一直没有消息，现在好了，得了个可爱的儿子。
　　两人聊得高兴，回过神来才发现小男孩站在婴儿床旁边，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
　　闺蜜走过去才发现婴儿已经醒了，眼睛睁着，看向男孩的方向，仿佛能看见一样。
　　闺蜜看着好笑，也笑了一声，谁想婴儿突然哭了起来，闺蜜还没有动作男孩已经手忙脚乱地扶着婴儿床轻轻摇晃，嘴上还说道，“妈妈不要笑，吓到弟弟了。”
　　然后婴儿也很快就没哭了。
　　闺蜜越发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是弟弟？万一是妹妹呢？”
　　男孩笃定道：“你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弟弟。”
　　“之前呢？”闺蜜不依不饶。
　　男孩垂下眼睛，过一会儿才道：“这么可爱的肯定是弟弟。”
　　这下姜夫人也觉得好笑了，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闺蜜才停下问姜夫人，“孩子取名了吗？”
　　“取了，叫姜莱，他爸爸取的。”她笑了一下，“希望他将来幸福安康，我们也就别无所求了。”
　　7.
　　姜家就姜莱这么一个儿子，差不多算老来子了，很是宠爱，姜莱也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又贴心，特别讨长辈喜欢。
　　但家里人都担心姜莱，因为他太懒了，平时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只要再给他本书，他能一个人呆一天。
　　他看书看得杂，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都看，天文地理看，科学实验看，商业政治看，就连网络文学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还是个小吃货，但嘴特别挑，有一点不合心意都不行。
　　这天，姜夫人闺蜜又带着放假的儿子来姜家玩。
　　闺蜜的儿子叫顾衡，姜莱特别喜欢他，每次人家来都要黏在一起。
　　顾衡总是冷着一张脸，手却紧紧牵着姜莱的手不放，视线也有意无意放在他身上。
　　姜莱平时叫他名字，撒娇的时候就叫哥哥，哥哥长哥哥短的，每次一叫，顾衡虽然仍是冷着张脸，但他说什么都能答应。
　　这一叫就叫到了大学，这时顾衡早已经开始工作了，虽然在自家公司，但还是自己买了房子搬出去住。
　　姜莱父母也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房，但他不爱住，反而爱去顾衡那。即使顾衡那里离学校更远，当然也没远多少就是了，毕竟故意买的房子。
　　这天，姜莱又去了顾衡家，一进屋就闻到屋里有陌生的香水味，生气得不行。
　　连哥哥也不叫了，和顾衡说话时要不叫名字，要不就“喂”“你”的。
　　后来顾衡做好了饭叫他吃饭，他也磨磨蹭蹭半天才坐过去，又对着饭菜挑剔来挑剔去。
　　顾衡做的饭菜他吃习惯了的，以前一直都很喜欢。
　　顾衡了解他性子，知道他是心情不好，尽量哄着他多吃了点。
　　饭后顾衡收拾好了姜莱还是不高兴，问他也不说，顾衡无奈，工作也没处理完，只能先去忙工作。
　　结果顾衡去书房工作他又跟在旁边，一直哼哼唧唧地表示不高兴，问他他又不说，过一会儿又来刷一下存在感。
　　到后来顾衡不问了，专心工作，想着工作完了再好好陪他，结果他更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姜莱猛地跑出去，顾衡听见声音，一急，起身追出去，见他把家里的门窗全打开了，又把空调也打开，之后又跑进房间，拿了瓶香水出来对着客厅猛喷，喷完看顾衡站在旁边又对着顾衡使劲喷了几下。
　　顾衡大概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又好气又好笑，见他还要再喷，连忙上去拦住，“宝贝，再喷哥哥要晕了。”
　　姜莱顺势松开香水瓶，不高兴地嘟囔着，“你才不是我哥哥！”想起顾衡的称呼，又说：“叫谁宝贝呢？”
　　顾衡看着他红了的耳垂，揽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江莱，我们谈谈。”
　　江莱看他严肃的样子，以为他生气了，一时又委屈又生气，“哼，谈就谈，以为我怕你吗？敢欺负我我就告诉干妈，说你带女人回来。”
　　顾衡摆出事实，“宝贝，我已经25岁了，如果有女人也很正常。”
　　姜莱还真没想过这点，“你……你……那你也不能乱搞，又带回来家里，我还在这里住着呢！”
　　顾衡认真看着他，“你在生气吗？”
　　姜莱气冲冲的，“没有。”
　　顾衡不放过他，“为什么生气？”
　　姜莱继续嘴硬，“都说了没有……”看顾衡一直盯着他不放只得改口说道：“那味道熏到我了不行吗？恶心死了！”
　　顾衡仍然看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如此吗？”
　　“不然呢？”姜莱被他逼问得都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但他仍倔强地与顾衡对视，只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衡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地抱住他，“别哭小莱，别哭，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逼你，哥哥和你道歉，对不起，别哭，别哭了啊宝贝。”
　　“呜……”顾衡一哄姜莱越发委屈，咬着嘴唇呜咽出声。
　　刚开始他还想忍住不哭的，后来他也控制不住了，直哭得快喘不过气。
　　他心里是真不高兴，但这不高兴无缘无故的，他又无处排解，想着哭个痛快也好，又能折腾折腾顾衡。
　　他从小就乖，几乎没怎么哭过，顾衡也急了，却怎么哄也哄不好，一狠心直接对着他咬得又红又润的嘴唇吻了上去。
　　姜莱吓得哭声一下就停止了，呆呆地看着顾衡，偶尔还抽噎一下。
　　顾衡看他不哭了怕刺激到他，急忙撤离，又给他擦着脸上的泪水。
　　姜莱才反应过来，“你……刚刚亲了我。”
　　“是，我亲了你。”顾衡承认得飞快，想着他生气的话就先道歉，反正债多了不愁。
　　“可是，你又跟其他女人……呜……”姜莱想着想着又想哭了。
　　顾衡听到他的重点先是高兴，待看到他又要哭，急忙出声，“宝贝，没有其她女人，香水是秘书身上的，她下午来给我送文件。”
　　“喔。”姜莱听完顾衡的解释觉得自己莽撞了，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顾衡看气氛太好，不乘胜追击简直对不起辛辛苦苦守了了二十年的自己，他抬起姜莱的脸，与他对视着，“宝贝，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姜莱被他这么捧着脸看着，忽然有点慌乱，“说……说什么？”
　　他视线乱瞟，转来转去的，就是不看顾衡，顾衡无奈，只得道，“本来想等你自己开窍的，但你今天给了我机会，我就不想继续等下去了，姜莱，我喜欢你。”
　　姜莱脸一下就红了，心也砰砰跳得厉害，“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顾衡只能继续接下去，“我刚才亲了你。”
　　姜莱心里乱糟糟的，说话不过脑子，“那我亲回来？”
　　待反应过来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红了。
　　顾衡喉咙里溢出声笑，虽然也想让他亲回来，但这时候还是确定关系比较重要，以后成了自己的老婆想怎么亲不行，所以暂时放过他，“你讨厌我亲你吗？”
　　姜莱丝毫没体会到他一时的体贴，被他笑得越发的羞囧，但还是说道：“不讨厌。”
　　顾衡又换了一个说法，“那如果是别人呢？你也让他亲吗？”
　　姜莱发毛了，“谁敢亲我，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宝贝，正面回答我。”顾衡稳抓重点，没让他带偏话题。
　　姜莱这时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他看着顾衡，心跳得厉害，但仍是害羞地看着他，道：“……不让。”
　　顾衡一下子抱住他，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莱手也被一起拢进他怀里，紧紧贴着他胸膛，能感受到他身体里心脏有力的跳动，完全想象不到这时候也冷着一张脸的人心跳竟然一点也不比他的慢。
　　顾衡的心跳通过他的手传到他身体，渐渐的两人的心跳重合，他越发害羞了，没话找话，“可是家里……”
　　“小笨蛋，他们早就知道了。”顾衡松开他，摸了摸他的头。
　　“啊？”姜莱这下是真呆了。
　　顾衡看他呆住的样子，直接上手揉了揉他头发，“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件事上就这么笨呢？”
　　姜莱不服，拍掉他的手，“我又没有经验。”
　　顾衡再次笑出声，同时伸出手，“正好我也没有经验，你愿意跟我一起学吗？”
　　姜莱看着顾衡，慢吞吞地把手放在他手心，“嗯。”
　　顾衡轻轻握住姜莱的手，但又仿佛一辈子都挣不脱，他俯身，朝姜莱的手背吻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