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帝之名娶你》九柒公子

4、用6个月换来一世安宁

　　这个时间办公楼里下班出来的人还不是太多。
　　那辆深蓝色的迈巴赫和英伦管家装束的男人太过扎眼，我甚至连招呼都没有跟他好好打一个，就跳上了车子。
　　直到上了车我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电话里听到的声音那么奇怪，这位所谓的哈曼的私人特助——特斯·李，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英国人。
　　车子向着曼莎区的方向驶去，越走越是荒无人烟，自然景色就越是好的不得了。
　　通往别苑的道路直通向大海，直到车子停下，看着面前这座建在海中的庄严巨大的建筑，我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这是酒店？可，特斯好像说是哈曼的家。
　　“洛洛。”哈曼远远地就冲我挥着手，不怎么标准的发音，听起来倒是有几分亲切感，可我跟他并没有很亲，明明才第二次见面。
　　“你终于来了。请。”他站在大门前，弯腰伸手邀请我进门。
　　金！碧！辉！煌！
　　大厅内四处都透露着黄金闪闪的光亮，就连地板都闪着金光，我的脚步有些虚浮，生怕踩坏了赔不起。
　　凯修·哈恩的身份我知道了，可是哈曼，我一无所知。
　　“饿了吗？先吃点东西。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一些。”他带我到餐桌前就坐，我还没数清女佣的人数，面前已经摆满了各式的甜点小食。
　　“不是。”我刚坐下又站了起来，眼前玛丽苏的剧情让人不知所措，“哈曼先生，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开门见山的说吧。”
　　哈曼一愣，看着我的表情有一瞬的呆滞，然后突然笑了，将我重新按到椅子上坐好，咖啡杯递到我手里，“别激动，哪有什么事情。”
　　直到周围的人已经全部退去，我把咖啡杯放回碟子，“哈曼先生。”我深吸了一口气，“凯修·哈恩的未婚妻应该是萨利公主吧？”
　　他一顿，嘴角的笑容缓缓收了回去。显然没想到我的开场白竟是如此直接。
　　“萨利公主，逃婚了吧，或者说，有什么理由，没能来参加婚礼，对吧？”
　　他的表情彻底僵硬，嘴角不自然的动了动，似乎想笑，又笑出不来。
　　“所以，哈恩先生出于某种必须要在昨天结婚的理由，就选择了误打误撞闯进去的我，对吧？”
　　“为，为什么说萨利逃婚了？”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晃动。
　　“因为没有安保人员。”我顿了顿，“皇室公主的婚礼，按理说，并不符合皇室应有的规格。考虑到萨利公主平时的为人特性，不喜欢大操大办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当时并没有任何的安保人员在场，否则我也不可能轻易闯入。所以，如果我没猜错，当时，应该是所有的人都去找萨利公主了吧？”
　　“你，你不要胡乱猜测……”
　　“是不是我的猜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也不会对外乱说，你尽管放心。”
　　时间开始陷入良久的沉默，哈曼的目光在我和桌角之间来回移动，很久，他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萨利逃婚了。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媒体和大众知道，这对皇家和Modun集团来说都是致命的。所幸，媒体对于新娘是不是萨利这件事并不能百分百确定，所以……”
　　“所以当时，只要有新娘，是谁都行，对吧。”
　　哈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的胜算，好像就大了点呢。
　　我在心底打着小算盘，哈曼却是一脸惊恐的问我，“你笑什么？”
　　“在聊什么？”那道熟悉而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我的笑容，凯修·哈恩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衣步履稳重的向我们走来，“哈曼，我让你接我太太回家，可不是回你家。”
　　哈曼站起身，将椅子让给他，自己往后面坐了过去，“我还不是担心你工作起来什么都忘记，让你的小新娘饿肚子。”
　　凯修看了眼面前一桌子的点心，浅棕色的眼眸望向我，“在聊什么？”
　　熟悉的电流从脚底生起，我不自然的换了个姿势，不去看他的眼睛，“哈恩先生。”
　　“我是你丈夫。”
　　“……”
　　“我是你丈夫。”
　　“我……”
　　“我是你丈夫。”
　　好吧，我认输，“那个……凯修。”他的表情似乎仍旧对称呼表示不满，但没有继续追究，“事情的来龙去脉，哈曼已经跟我说过了。”
　　凯修回头看着他，哈曼连连摇头，“都是她自己猜的，不过，都猜对了。”
　　“凯修。”我右手紧紧地握住左手，企图给自己一点安全感，“我理解你们昨天的处境，所以不会对外说什么，也不会追究什么，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呢？”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我。
　　“然后？”我想了想，“然后，我们离婚。”
　　凯修先是愣了一下，不像哈曼那样的不淡定，只是嘴角轻扬，可，这个笑容，却让我觉得比哈曼的鬼吼鬼叫还可怕。
　　“昨天，是你答应我的。”他说。
　　关于这一点，我没办法反驳。
　　“你也没有权利追究什么。是你自己签了字，上帝作证。”
　　这一点，我也无力反驳。
　　“结婚一天，第二天离婚。难免会让媒体认为你是为了我的财产，你觉得呢？”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的，我发誓，或者我们签订协议，我什么都不要。”
　　“那是你，我说的是媒体。如果媒体认为你是为了我的财产，那么你认为你的过去，你未来的人生，会怎样？”他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以为，Modun集团被皇室公主在婚礼上放了鸽子对我们的影响大，还是，媒体对你的探究对你人生的影响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的，媒体也并非会袒露一切事实，就算一切都是事实，对于Modun和皇室不过是金钱和名声，事情过后他们依然是他们，而我，却不见得还是我。
　　“乔洛。”凯修端起咖啡杯优雅的轻啜一口，“现在，不该是你求着我跟你离婚的时候；而是该讨好我，不要将你的信息透露出去。”
　　“你！”一股火气取代了电流瞬间从脚底冒到头顶。他威胁我，用金钱，用名誉，用我未来的人生。
　　可是，他说得对……有钱有势，就是这么了不起。
　　“大不了，鱼死网破吧。”我守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不去看他。
　　我知道他一直在盯着我，可是，我不想妥协，不想认输，而目光却没办法不动摇，所以，只能选择咬牙逃避。
　　“洛洛，洛洛。”哈曼跑过来半蹲在我身边，安抚地拍着我的肩膀，“没必要弄得这么大火气，三败俱伤的结果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况。”他停了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凯修也不是要威胁你，他只是不会表达。像他这种人，如果对你没有好感的话，连身都不会让你靠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呢？！”
　　可笑，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可笑。
　　“事情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不是吗？凯修真的是很好的人的，你相信他，哪怕试着相信他，试着接受他吧。”
　　“我跟他没有一点感情怎么接受，怎么在一起？”我看着一脸急切的哈曼，又看向对面似乎事不关己的男人，“也许对于你们而言，婚姻不过是商场上工具，但对于我不是。我没那么多的抱负和理想，婚姻就是我未来所能想象的最美好的事情了。”
　　“你们还没在一起怎么就能知道不美好呢？有好多人都是结婚以后再恋爱的，你们也可以，试试看吧。半年，就给彼此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后，你们还是不相爱，没办法在一起，那到时候再离婚，我给你们作证，好吗？”
　　先婚后爱？又不是拍电视剧。
　　半年又怎样，明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在一起半年也不会改变什么。
　　我看着对面的人，他也看着我，两个人的眼眸中明明倒映着彼此，可心底却什么都没有。
　　“三个月。”我说。
　　“六个月。”凯修开口。
　　哈曼神情似乎有些震惊的盯着他，很久才转过脸期盼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明明就什么都不会改变。”
　　“你想改变什么？”凯修问。
　　我摇摇头，不想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半年后，如果真的不适合，我们就离婚，对吧？”我声音微弱，真的没办法挣扎了，目前的局面，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时钟滴答在这个空旷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响亮，很久，才终于等到凯修的回应，“嗯。”
　　“那好，那就在一起，半年吧。”我看着他，向他妥协，对命运认输。
　　“太好了。”哈曼站起身欢呼，重重的拍了下我和凯修的肩膀。
　　凯修眉角微挑，转过身端起了咖啡杯。
　　既然如此，那就半年吧。用半年的时间换一世安宁，值了，毕竟自己的错，自己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