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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骗他回家 道长生得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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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嘴里叼着根儿狗尾巴草,哼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她特意挑了个大清早,一众小妖还熟睡着,没人来找她的乐子。昨日她刚刚吹了牛,学会了腾云驾雾、隔空传物的本事,今日就被戳穿,面子上总是挂不住的。
山中灵力充沛,各物不消百年就能修得人形,若是再能有贵人名师指点,躲过雷劫飞升成仙也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每每想到这里,重明就要深深叹一口气,她活了四千年有余。可周身灵力竟比不上刚成人形的小妖,什么方法都试过,险些自焚身亡。久而久之她也就适应了。
所幸她有一门谋生的手艺,木匠活做得极好。打个柜子,雕个花儿,磨个快板、象棋什么的,拉到人间集市上去卖。一是因变换银钱的术法管辖极严,二是不走正路会引得惩罚,所以她在这块山头混得也算有声有色,家中积累了不少法器仙草。
天命大约如此,无需强求。重明轻车熟路的拐进市集,寻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她托了一位大哥帮她看管,每月一两银子。跟大哥打了招呼,便闪进一旁的巷子,将腰间的布袋解下,念念有词半天不见回响,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这老鼠精骗我,鼠辈最是油嘴滑舌,老身怕是上当了!”
翻来覆去捣鼓了半天,重明泄气的坐到了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哼,老鼠精,有本事你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非把猫猫请来,吓你个屁滚尿流!”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闪过,袋子里的东西都显了形。重明哪见过这等阵仗,啊了一声,便装晕了。
沉禹御剑空中,忽然感受到上古神光乍现,于是便从空中飘落下来,正巧落在巷子里,听到这位公子的愤愤言语,本着举手之劳的理念出手相助,谁知道把人吓死了。
沉禹急红了脸,快步走上前去探他颈间脉搏,好在还喘着气,伸手将他身上两处穴道定住,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粒丹药喂进他嘴里,然后长舒一口气,带着自己的佩剑便离去了。
待那人身形不见,重明瞬间跃起扶着墙猛拍自己胸膛,希望能把刚刚吃的东西吐出来。可那丹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入口即化,这人不会喂给自己毒药吧?
不过眼下也顾不了许多,今日还有几个老主顾要来,不能失信于人。重明探出头将那大哥唤进来给自己搭把手,一件一件搬了出去,所幸乡下人淳朴且愚钝,没有多问,重明也乐得不回答,只是又多给了几钱银子。
将带来的一干东西处理完才不过晌午,重明掂了掂荷包里的银子笑的牙不见眼,于是寻思着去找些乐子,回山上好堵住那群小妖精喋喋不休的嘴。
重明起身同大哥告别,又买了他几个小玩意,才吊儿郎当的往东走。大哥说前边村子请了道士设坛求雨,鼓声震天响,热闹的很。听着隐隐约约的锣鼓声,重明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求雨的法坛。
这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她还是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才看见了这道士的形貌,定睛一瞧,感叹颇深,此人必得上苍眷顾,单单容貌就是一等一的出挑。目似朗星,唇红齿白,丰神俊逸。不对,怎么越看越眼熟?这,这不是喂东西给自己吃的人么?
心中生疑,脚下一滑,这就要摔下去,可重明奋力一挣,竟觉得自己身轻如燕,慢悠悠的竟飘了起来,难不成自己也遇到了贵人,那飞仙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重明在歪脖子树上坐了得有两个时辰,人潮才逐渐散去,剩那小道士一人。她慢悠悠飘到地面上,整了整衣襟,喜不自胜的小跑过去,作了个揖,恭敬道,“道长好本事。”
沉禹正在收拾法器,循声看去有些莫名,家中长辈教导他莫要随便与人有牵扯,故而冷声道,“公子有事?”
“你,不记得我了?”重明挠了挠头,顺道把束发的带子解了下来,回道,“我不是公子,是姑娘。”
沉禹向来是记不住人的,他因此在族中没少受孤立,别人只道他恃才傲物,孤芳自赏。不过他这个毛病已经好了很多了,低头思索忽的感觉有软软的东西搔到了自己的脸上,抬头看过去瞬间便红了脸,“吾,吾不知公子,不对,是姑娘,多有冒犯,请,请见谅。”
这位姑娘生的可真好看啊。
看来他真不记得自己了,书中有载,这是病,无药可治,旁人要多给予关怀。重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叫重明,因为一直住在重明山,所以叫这个。道长呢?”
沉禹回道,“家中长辈赐名沉禹,沉寂之沉,大禹之禹。其实吾并非道家中人,只是家中长辈说如此出门能省下不少麻烦,故扮之。”
重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一番,惊诧问道,“您真身可是凤凰?”
沉禹幻化之术已经修得八百年,精进的不能再精进了,被人一眼看穿还是头一回,结巴着说道,“前辈,修为颇深……”
重明只当捡到了宝,也没解释那么多,笑嘻嘻地就去揽人肩膀,“你我有缘,去我家坐坐呗,说不定我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沉禹心里更惊,这位姑娘到底何许人也?
他此次外出是家中机密,非族中长老不得知,至于他所寻找的东西全族只有三人知晓。难不成这位姑娘就是除了他,他爹之外的第三人?
莫非此人乃是他族中已然归隐的大辈儿,见他一路多舛特地拔刀相助?思来想去,仍是理不清头绪,回过神来,竟已经到了姑娘别居之处。
重明山,果然不负古籍记载,灵力充沛,山势傲然。沉禹立定身子,不着痕迹的扯出来被那位姑娘攥皱了的衣袖,拱手作揖说道,“前辈何许人也,请告知晚辈。”
到了家门口,也无需骗下去了,重明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吾真身呢,乃是一只鸡。不过老身并非一般的鸡,打我记事以来,已经活了四千年有余。我观你不过千岁,得你一声尊称是当得起的。至于为何能看出你真身,是因为,嗯,我只见过两只凤凰,连上你共三只,从未出错,大约是天赋异禀吧,嘿嘿。”
沉禹深吸一口气,万万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不由得又红了脸,头又往下低了低,“那前辈带晚辈回家又所为何事?”
“额……”重明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图他的丹药吧,“那个,老身觉得与你有缘而且那两只凤凰在我这儿留下了不少东西,或许对你有用,这才请你来家中做客,老身可是正经人,才不会随便带人回家。”
重明看他头都要埋进胳膊里了,后脖子一片都红了,便也歇了逗弄的心思,“好了,到家了,我这里有上好的茶叶,甘冽的泉水,你也好好歇歇吧。”
沉禹等重明进了屋才直起腰板来,等着山风把自己滚烫的脸吹得凉了一些才抬脚上了台阶。这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得治,改日翻翻爹爹的笔记,看看可有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