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的现代生活》为依书

18、猫一直在

　　珈紊心花怒放地边看着和自己一起贴指示牌的黎彦，脸上洋溢的笑容难以收敛，黎彦实在受不了了。

　　“你看够没？”

　　“没……”

　　“你真要帮忙就给我认真点，不然你就回去。”

　　珈紊只好潸潸地收起看向黎彦的眼光，专心贴指示牌。虽然说他们是一起贴，但其实只有珈紊一个人贴，黎彦是连海报都不贴的人，怎么会贴指示牌这种东西。但是珈紊才不像干事们会抱怨，来傻兮兮地偷着乐。

　　黎彦忽然说：“你和于欣怎么了？”

　　珈紊手上的动作一顿，“没事啊。”

　　“说谎。不说就算了。”

　　珈紊低头继续贴，黎彦不知道于欣喜欢他吧，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怎么一天不见容年的？”

　　珈紊一听，抬头皱眉看黎彦，“你找他做什么？”

　　黎彦看珈紊一脸的警惕就想笑，自己不过随口问问罢了，“没，就觉得他今天怎么不当程咬金了。”

　　“程咬金是什么东西？他被我朋友弄晕了，要明天早上才醒来。”

　　“这么说你朋友就是那个可以制得住容年的人了？”

　　“才不是”，能制得住容年的人只有隶衍而已，“对付容年一定要有新招，容年这次之所以会中招，是因为他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下次你如果再用同一招对付他呢，是完全不管用的了，他记性特好，所以我一直懊恼要如何找新的招数对付他呢。”

　　“哦。”黎彦点头，“你朋友为什么把容年弄晕？”

　　“他嫌容年很烦，我也觉得容年很烦的，但是我没本事弄晕他啊，以前他法力不如我的，但是我荒废了一千年，法力就没他好了，现在还没有了法力，哎~”珈紊说着又沮丧起来。

　　荒废一千年？！“你今年到底多少岁啊？”

　　“我，我也不记得了哦”，珈紊托腮思索，“如果算修炼成妖来说呢，大概就五千多年吧，如果说一只普通的猫来说呢，大概接近六千岁吧，我真不记得了。”

　　“为什么猫会那么长命。”黎彦越听越不可思议。

　　“我原本也是一只普通的猫，后来，有一次瑶池娘娘她下凡的时候看到我，很喜欢，就把我带回了瑶池，然后我就跟着瑶池娘娘生活了近百年，后来瑶池娘娘把我带到仙界去给玉帝祝寿，皇母看了很喜欢我，瑶池娘娘即使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把我送给皇母了。大概在仙界生活的原因吧，我的寿命好像都跟仙人一样延长了，完全没有衰老的迹象，所以就那么长命了罗。”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妖精了呢？照理说你在仙界不应该成仙比较可能吗？”

　　“哼，你以为神仙很快活？我在仙界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无聊至极，当然是妖精自在。”珈紊省略掉和皇母的恩怨不说。

　　“不是有种说法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吗？”

　　“那怎么行，人妖仙鬼四界时间当然要一致的，我说度日如年是打个譬喻，你这都不懂。”

　　黎彦满脸黑线，谁不懂度日如年是打个比喻啊？自己这么说不就是想知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说法是否正确而已嘛。

　　“其实……”

　　“什么？”黎彦见珈紊说话吞吐。

　　“其实，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接受了我是妖精的事实呢？你们人类不是都讨厌我们吗？还找人捉我们。”珈紊深知，虽然黎彦是隶衍的转世，但是毕竟对于以前的记忆是全无的，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就那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是妖精这件事情呢？

　　黎彦露出贝齿，没有回答珈紊的问题，而是笑着问：“谁捉你们啦？”

　　“像很久以前有个和尚，就捉了蛇妖。”

　　黎彦笑得更开怀，“你说的蛇妖该不会叫白素贞吧？那个和尚叫法海？”

　　珈紊诧异地看着黎彦，“你怎么知道？！”难道黎彦还是有些许隶衍的记忆的？！

　　“中国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而且最近又重拍了一部白蛇传电视剧。”黎彦不爱看电视剧，但是这个电视剧的宣传力度实非一般，想不知道都难。除此之外。黎彦也不爱看综艺节目，不爱看动画，甚至很鄙视这些，但他喜欢看时事评论，访谈节目，科技节目之类的，他最爱的电视台是凤凰卫视中文台和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科教频道，和新闻频道，又或者是演唱会，但是看完某某的演唱会他就会一副很专家很权威的样子很专业地去评论他看的演唱会的好与坏，例如某某唱到哪一首歌的时候，跑了多少个调……

　　珈紊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你们居然也知道她，哎~她可怜了，我就说人类不可靠嘛。”

　　“人类怎么不可靠了？许仙不是对白素贞情深意重吗？”黎彦作为一个人类，被一个妖精这么说还真不太接受。

　　“我真不知道你们听到的故事是怎么样的，全蓬莱都知道，白素贞就因为太相信她的人类丈夫了，被丈夫和法海联合起来，关进了塔里，后来还是你去救她出来的呢！”珈紊记得那时候这件事情在蓬莱被大家讨论的沸沸扬扬的，还以为妖精终于可以和人类相处了，结果却那么的不尽妖意。

　　“我救她？！”黎彦以为自己听错了。

　　珈紊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解释：“不是你啊！是我们的妖王，他叫隶，不是你！”

　　原来真的是自己听错，“妖王的名字的确很妖王。不过我还是要说，不是所有人类都不可靠的。”

　　“嗯嗯嗯，知道了。你最可靠行了吧。”珈紊笑，“贴完了哦，要做什么？”

　　黎彦看时间，“我去买饭给他们。”

　　“我也去！”

　　黎彦就知道珈紊会跟着，就学着珈紊刚才的语气说：“嗯嗯嗯，知道了！”

　　珈紊被他逗得一路走到快餐店都还在笑，黎彦买了饭，珈紊帮忙提了几盒，又往回走回学院办公楼。

　　“你今天不用训练吗？”黎彦走着忽然问。

　　珈紊这才想起来，“糟了！我忘记了！”

　　“今天或许也不用训练了。”黎青回来了，母亲有起色了，黎柯走不开。

　　“为什么？”

　　“我猜的。”

　　“好吧！我相信你。”反正珈紊本来就不喜欢去什么特训的。

　　“那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吗？”黎彦还是觉得不该让珈紊帮忙的，毕竟珈紊对自己，有不寻常的感情，这样会不会让她误会了？

　　“没有啊。”珈紊诚实地摇头。

　　“你不是说你要救一个朋友吗？”

　　“是啊。”珈紊没想到黎彦居然还记着这事情，但要保持冷静，不能让黎彦看出自己心虚。

　　“那你不去救？”

　　“我没了法力啊，救不了了。”珈紊说的是真的，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救黎彦，所以脸色略带哀伤。

　　黎彦也看到了珈紊脸色的变化，于是缄默不语。

　　走到学院办公楼楼下的时候，珈紊才说话打破一路来的沉默。

　　“黎彦，你希望记得你前世的事情吗？”

　　“前世？”

　　“嗯，前世的记忆。”

　　“其实我本来根本就不相信这些前世今生的东西，更加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你却又真的是个妖怪吧，我二十年来的信仰都被你的出现破灭了呢。难道真的有前世的？”

　　“嗯，当然，因果轮回啊，你希望记得吗？”

　　“前世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记起来做什么？与其追究过去，不如把握现在。”

　　“哦。”珈紊听出来了，黎彦的意思是，他不希望想起来。

　　待到大家把饭吃完，大家都只低头扒饭，偷瞄珈紊，不敢吱声。黎彦去把开讲座的人接来了，然后陆续有人来入座，到了七点，大家以基本无事可做。

　　黎彦拿出了手提，放在桌子上，看迈克尔杰克逊的演唱会。

　　小洋走过来问，“部长，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搬桌子罗。”黎彦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手提。

　　“我啊？！”小洋后悔，不该来自讨苦吃的！

　　“不然是我？”黎彦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提。

　　小洋腹诽黎彦，果然没风度！然后搬桌子，被其他干事取笑。

　　郑鑫也帮忙搬，搬完之后，走到黎彦身旁，看到了黎彦大腿上坐着的白色波斯猫。

　　“这是上次晚上来宿舍的野猫吗？！”郑鑫多少有点吃惊。

　　黎彦点头。

　　“怎么会在这里。”

　　“你自己问她。”

　　珈紊配合地“喵”了声，想回答说，因为趴在黎彦身上真的很舒服又很幸福。

　　还好珈紊是在和黎彦一起去接讲座的嘉宾的时候月亮才出来的，变成猫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看到，要是在505变成猫就真的会像黎彦说的被送去中科院搞科研了。

　　“她果然受不住你的美色诱惑，跟了你了？”郑鑫取笑。

　　黎彦没好气地瞪了郑鑫一眼，“懒得跟你说。”继续看演唱会。

　　讲座开始了，珈紊听得昏昏欲睡，就真的在黎彦的大腿上睡着了。黎彦看完演唱会，讲座也还没有完结，伸伸懒腰，想要起身，才发现大腿很沉，这才想起珈紊在自己的腿上，而且还睡着了。黎彦不忍吵醒珈紊，只好坐着不动，后来觉得不对，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迁就她？！她才不是普通的猫！但是想想，自己毕竟是爱猫之人，现在珈紊看起来还真和一只普通的猫无异，自己也不过爱猫心切，想起了加加，从前自己看到加加在睡觉也是不忍心吵醒的。

　　其实看着，珈紊也挺可爱的呀，黎彦情不自禁地轻轻抚摸珈紊雪白的毛。难道她脸色那么苍白是因为她本身毛是白色的原因？

　　直到最后，讲座完毕了，黎彦真的不得不起身去送走那演讲的嘉宾了，才轻摇了珈紊，珈紊微微睁开眼睛，无论是原型猫的时候还是人型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依然那么死鱼，真是浪费了那双特别的金色眼瞳。

　　“起来。”

　　珈紊睡的迷糊，还没搞清楚；黎彦的意思，依然趴在黎彦腿上，看着黎彦，“喵”地一声，表示疑问。

　　“我说，你快起来，走开。”黎彦因为有点着急，嘉宾都已经要到门口了，郑鑫拼命给黎彦使眼色，所以语气有点生硬。

　　珈紊不情不愿地从黎彦的大腿上跳到地上，虽然难免会为黎彦的语气难过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珈紊知道，虽然说黎彦和隶衍灵魂是一样的，但是现在眼前的黎彦根本和从前温柔的隶衍是南辕北辙的。其实早就不该把黎彦和隶衍做对比才是。现在不过是人类的黎彦接受自己是妖精，还让自己睡在他腿上，已经很幸福了。

　　黎彦起身，发现，大腿全麻了，但也没办法，只好忍着麻，艰难起身，赶上郑鑫，和嘉宾道歉，送嘉宾离开，再回到505收拾。当然，珈紊一直跟在后面。

　　回宿舍的路上，郑鑫还一直考究地盯着跟在黎彦身后的珈紊看。

　　“我说，会不会是加加的转世啊？干嘛老跟着你？”

　　“我说，会不会是你脑袋摔坏啊？干嘛老纠结她？”黎彦说着也看了一眼身后的珈紊。

　　“它分明就是跟着你啊！是不是你养的，偷偷带来宿舍又怕宿管骂就不承认啊？”郑鑫又想多另外一种可能。

　　“我没有！我发誓不再养猫的了。”

　　“可它为什么老跟着你呀？感觉像色狼跟着他的猎物哈哈哈哈……”

　　在郑鑫自得其乐的时候，珈紊忽然一跃到郑鑫身上，趴在郑鑫的肩膀，等郑鑫反应过来的时候，珈紊的猫爪子已经往郑鑫的脸上招呼了，郑鑫一阵嚎叫。

　　黎彦原本看着珈紊教训郑鑫也笑，以为珈紊不过跟郑鑫开玩笑，但发现珈紊似乎不是吓唬郑鑫而已，就连忙把珈紊从郑鑫的身上抱开，看到了郑鑫那将近毁容的脸。

　　“妈呀！它发什么神经！痛死我了！会不会有狂犬病啊？！”郑鑫焦急无比，脸火辣辣地痛又不敢用手去弄，只愤恨地看着黎彦手上的猫。

　　“你怎么下手那么重！”黎彦也埋怨起来，“现在快去医院吧。”

　　说着和郑鑫一起到马路边，拦的士，去医院。

　　郑鑫见黎彦似乎要把那只害自己受伤的猫也一起抱上的士，便抗议。

　　“我打死也不要和它呆一起了！”

　　黎彦无法，只好放下珈紊，“要不你先回去？你看你把郑鑫弄成这样，你该负责吧。”

　　珈紊也觉得自己下爪还真重了点，居然用了对付容年的力度，容年自愈能力强，郑鑫可没有，珈紊心里也有些许内疚，便点了点头。

　　的士离开的时候，郑鑫还很得意地往车窗外对珈紊比了中指，珈紊内心的一丝愧疚消逝全无，珈紊自然不知道比中指的含义，只是看不过眼郑鑫那副得意洋洋的死样，心里，便想，活该你毁容！谁叫你说我好好的波斯猫是狼！哼！你才是狼嗫！

　　原来珈紊是因为这个才忽然攻击郑鑫的……

　　车内的黎彦迅速拍下郑鑫比中指的手，还骂：“你都毁容了就不能安分点？那么粗俗！”

　　“我说，那猫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那么生气地骂那只猫不安分啊！我现在是病人！是伤者，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来你伤得也不是很严重嘛，要不喊珈紊回来再抓你两抓？”

　　“那那那，还说不是你养的猫！都叫加吻了！听名字就知道是加加的升级版嘛！”

　　黎彦说漏嘴，还好郑鑫理解错误，只给了郑鑫一个貌似神秘又诡异的微笑，郑鑫误会黎彦的默认了那只猫的身份，又不想被自己识破，来做的掩饰。

　　此话题不了了之，到了医院，医院也赞叹道：“天啊，我好多年没看到过这样的伤痕，太让我兴奋了！”

　　郑鑫吵着要换个医生，医生只说，只有一个医生值夜班。

　　黎彦看到郑鑫上了药的脸，比刚才全是血痕的脸还滑稽，还好笑。

　　“你笑什么笑！我要你赔偿我精神损失了医疗费用！你家宠物伤的人呢！”

　　“你说话嘴巴运动别太开啊，伤口又裂了就再去找刚才那个医生看看了。”

　　郑鑫立马闭嘴，过一会，黎彦看见郑鑫惊恐地指着黎彦的身后，有尽量不懂嘴唇的情况下，模模糊糊地说：“以家的掏……”

　　黎彦没听明白，但还是回身望去，雪白的波斯猫正乖巧地端坐在走廊中间。

　　“以家的涛怎么拎魂不探啊……”

　　黎彦没有理会郑鑫，而是想珈紊走去，“你怎么来了？”

　　“喵喵~”珈紊后来还是对郑鑫感到抱歉，就跟来了，还有，就是珈紊担心黎彦到了医院又见到那个很凶的黎青，又会不开心了。

　　黎彦抱起珈紊，走向郑鑫。

　　“涛四不伦在拟院的……”郑鑫恐慌地指着珈紊往后退。

　　“我真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要带它去哪里？”沟通不到对郑鑫来说太难受了，终于不管伤口，开口说话。

　　“我去看看我妈妈。”黎彦心里是想着，以前听黎柯说过，妈妈很爱看聊斋，要是黎彦把珈紊带去，跟妈妈说说珈紊的事情，搞不好，妈妈感兴趣就醒来了，想法很幼稚，但黎彦还是想要试一试。

　　“万一它爪你妈妈呢？”

　　黎彦不理，直接往黎妈妈的病房走去，现在那么晚了，黎青应该走了吧。

　　可是，当黎彦抱着珈紊推开门的时候，把趴在床边睡觉的黎青吵醒了，黎青假期不长，想说多点陪陪妈妈，便没有跟黎柯回家了。

　　“你怎么又来了？还带只脏猫来，嫌妈妈活得太久了吗？！”黎青起身，向黎彦走去。

　　“我不是……”

　　“你滚！你给我滚！”黎青把黎彦往门外推。

　　黎彦最终又被那“砰”地一声门响挡在了病房外。

　　郑鑫见黎彦低头不语，看不清表情，也跟着沉默，珈紊更是缩在黎彦的怀里不敢乱动。

　　少顷，黎彦终于说话：“回去吧。”就往电梯都去。

　　郑鑫跟上，“宿舍关门了，去我家吧。”这个我家指他和于欣的新房。

　　一到郑鑫的家，黎彦便迅速往那间和郑鑫说好归自己的房间冲去，然后快速关门，靠在门上，才发现珈紊还在自己手上，于是放下珈紊，倒到床上，用枕头捂住脑袋。

　　珈紊只看到黎彦的肩膀忽然开始颤抖，渐渐地，从枕头下面传来了呜咽声，难道黎彦哭了？！珈紊跳上床，走到枕头边上。轻轻舔着黎彦的手臂。

　　黎彦感到手臂痒痒的，拿开枕头，看了一会想要安慰自己的那只金色眼眸尽显担忧之色的雪白波斯猫，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放声大哭。

　　黎彦从小就被黎青说的扫把星，克母亲，说自己是把母亲害成这样的凶手，他心里难过，但他不想别人看到他难过，总要装成不在乎，装洒脱，装什么都看得开，可他真的很累，很累，他每天都要活在对母亲的担忧与内疚之中倍受煎熬。虽然抱着一只猫妖哭泣很奇怪也很丢脸，算了吧，就把她当成是以前总是作为他的倾诉对象的加加好了。

　　珈紊被抱的很不舒服，但是黎彦哭了，隶衍以前从来不哭的，珈紊很无措，不舒服也不敢动任由黎彦抱着哭，珈紊很开心，因为，黎彦伤心的时候，自己能陪在他的身边。就像隶衍说的，珈紊伤心的时候，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和你分享你的伤心。珈紊那时候还说，伤心有什么好分享的！

　　但是现在，珈紊也很想对黎彦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和你分享你的伤心呢。黎彦要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