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诗两行》不止道人

2、坏孩子 杜伽修

　　杜伽修从医务室走出。
　　半个小时之前，同班的坏孩子将篮球砸在他的身上，刻意的大力将他击倒在地，老师们急忙将他送进医务室包扎疗伤。
　　“别理那群坏孩子。”班主任抚摸他的手，心疼地说。
　　“为什么他们是坏孩子？”
　　“他们不学无术，他们欺辱同学，你的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师会帮你教训他们的。”班主任下了很大的决心。

　　刚下一场雨，潮湿的空气扼住杜伽修的喉咙，他随意地松了松领口。
　　班主任的教鞭敲得讲桌上的粉尘飞扬，“我们班有些人，自己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还影响其他同学，你们有没有脸？”
　　班主任让那几个坏孩子站到前排，唾沫飞溅，将杜伽修的眼镜弄花了。
　　杜伽修看不见东西了，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在教室里，身旁的一切变得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朦胧。

　　这是一个小巷子，由于刚下过雨，地面湿滑，暗绿的青苔肆无忌惮地侵蚀台阶，淋过雨的猫在墙边堆砌的杂物上乱窜，墙上的藤蔓密密麻麻爬满整面墙壁，伸出的绿叶经暴雨的摧残伏下身子，向地上奋力挣扎的蚯蚓鞠躬。
　　杜伽修进入这个巷子后，一脚将蚯蚓踩死。
　　绿叶恭敬你，而我可以直接踩死你。
　　他又一脚踢在墙上。
　　你向上攀爬，而我可以将你烂在土里。
　　那几个坏孩子就在不远处站着，黑猫监视着他们。
　　杜伽修拎起墙边的铁棍，朝他们走了过去。

　　“杜伽修？杜伽修？”
　　涣散的眼神开始回拢，杜伽修对上班主任关切的眸。
　　“你没事吧，杜伽修？是头还没有好吗？要不要再去一趟医务室。”
　　“老师，没事的。”杜伽修浅浅微笑，回绝了老师的好意。
　　“那好，杜伽修，你接受他们的道歉吗？”
　　“老师，没事的。”
　　杜伽修的回答像一条滑溜溜的蛇，缠绕在他们头顶的风扇上，冲着老师吐信子。

　　“杜伽修，杜伽修，杜伽修！”
　　头顶传来的痛意将杜伽修唤醒，是班主任在用粉笔头砸他。
　　“杜伽修！上课又睡觉！”班主任狠狠地瞪着他，“我们班属你最差劲！”
　　杜伽修站起来，瘦削的身子似乎要融进影子里，他的眼睫毛颤抖如蝉翼，他的身材纤细而修长，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老师，我可是个好孩子。”杜伽修浅浅微笑。
　　“昨天晚上拿棍子讲隔壁班的几个竞赛生打一顿的是你吧，监控都拍下来了，你可真不让我省心，你那酒鬼老爸会赔偿吗，你那死去的妈会后悔生下你吗？”
　　“会的老师，我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