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泪鱼

59、第 59 章

　　熙妍不相信顺治会因为她将一座茶楼封了，正奇怪端瑞和她说这些的目的，蓦地想起那天端瑞将扮成小太监的如雨带进宫的事。难道是为了如雨？
　　“王爷和如雨姑娘很熟？”熙妍问道。
　　端瑞面露疑惑道：“娘娘说的是？”
　　熙妍皱眉，说：“王爷何必装傻，上次那个小太监便是如雨姑娘所扮吧。”
　　“呵呵，我和如雨姑娘是有过几面之缘。”端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熙妍自是不信，有过几面之缘会让他冒着危险带人进宫？
　　端瑞见她面露不信，紧接着说道：“娘娘想是有所误会，不瞒娘娘说，茶楼被封之事，如雨姑娘却是有求到我带她进宫，只是我并未答应她，当日如雨姑娘之所以能进宫，是跟着汤若望进来的，汤若望临时有事，恰好当时我在宫里，汤若望便将她托于我照顾。”
　　闻言，熙妍想起那天在宫里看到的洋人，顿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她进宫是为了？”想到有可能是因为茶楼的事来找顺治求情，熙妍不由一愣。
　　端瑞见状，随意的往亭下的走廊边上一坐，从腰上锦囊里掏出鱼食洒进湖里。看着满池的锦鲤竞相跑来争食，转过头来笑道，“说来，本王能与如雨姑娘相识，这其中还有娘娘的几分善缘呢。”
　　被自己想法惊到的熙妍回过神就听到端瑞如此说，怔了片刻道：“王爷真会说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端瑞将锦囊里的鱼食尽数洒进湖里，才慢悠悠地说道：“这还要从娘娘的那曲《一剪梅》说起。”
　　听着端瑞说起他和如雨是如何因乐曲结缘，熙妍心跳了下，轻扯了下嘴角说：“原来王爷和如雨姑娘还有这般缘分。说来，那首曲子还是我幼时一位老师教授的，不想竟还引出王爷和如雨姑娘的一段佳话。”
　　端瑞听了，撑着走廊边的手一抖，险些滑进湖里，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娘娘这话到不该对本王说……”他叹口气，作一副失落模样，“佳人眼里早有襄王。”
　　熙妍被他这一番唱作俱佳的样子弄得一怔，不解道：“王爷这般人物，如雨姑娘还看不上吗？”不说端瑞长相俊美，便是这大清王爷的身份，都足以让许多女子趋之若鹜了。
　　端瑞长叹一声，说道：“可惜啊，人家姑娘看中的是人中之龙，非我所能与之攀比。”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熙妍。
　　熙妍被他古怪的眼神看的一愣，见他一脸试探之色，想到某种可能，心里不由一震，轻声问道：“王爷的意思，她喜欢的是……九爷？”
　　“娘娘聪慧。”端瑞抚掌笑道。
　　熙妍淡淡一笑，看着湖面上因鱼儿的游动而荡起的细细波纹，半晌悠悠说道：“但愿她能心想事成吧。”
　　“娘娘这么说，不怕有人伤心吗？”端瑞神色一顿，敛起说笑的面容，不经意的看向假山一角。
　　熙妍皱了皱眉，不想去探究他话中的含义，说：“我想起还有些事要忙，就不打扰王爷在此赏景了。”说着，稍稍欠身，避开端瑞探究的眼神，快步离开。
　　一路走回永寿宫，熙妍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也不知是否是早上起的太早的缘故。回到屋里，让秋月帮着拆了头上的发钗头花，便躺在了床上。
　　一觉醒来，天色已黑了下来，隔着屏风看去，外面已掌了灯。刚醒来，脑袋还有些迷糊，慢腾腾坐起身，就见锦絮走了进来，见她醒了，唤人将屏风移走，眼前的光线顿时一亮。
　　锦絮走过来边伺候她起身边轻声说道：“主子这一觉倒是睡得沉。刚刚福公公过来传皇上口谕，让您务必出席今晚上的晚宴。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主子梳洗过便过去吧。”
　　熙妍淡声应着，锦絮见她一脸冷淡，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扶着她坐到梳妆镜前。
　　到了慈宁宫，熙妍发现除了皇后与皇贵妃之外的各宫嫔妃都到的差不多了。大家按各自的品阶相互见了礼，便都重新落座。
　　坐了不到一刻钟，苏麻喇姑便扶着太后出来了，后面跟着皇后和皇贵妃。熙妍跟着大家一起起身行礼。
　　接着太后发话去东边大殿里，东边大殿里早已搭好了戏台，戏台对面是供看戏的高台。一横两纵的格局，横一排，左右两侧各三排，正对着戏台的位置自是皇帝和太后的位子，紧跟着便是皇后与皇贵妃、佟贵妃。
　　熙妍与同品阶的妃嫔坐在了右侧，左侧则是坐了一些贵人常在。熙妍稍稍退后一步坐在了最后一排，刚落座，左右两边的位子便相继坐了人。熙妍左右看看，左边坐着的是禧妃，右手边则坐着裕妃。与她们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便闭口不言，默默吃着桌上的点心。
　　众妃嫔渐渐到齐，小阿哥小格格也由各自的奶娘嬷嬷领进来，各自落座。
　　不一会儿，顺治也到了，熙妍跟着大家一起起身跪拜，等顺治向太后请了安又叫她们起来，宴会才算开始。
　　熙妍的心思转到了御敏御锦身上，自从顺治出现，她便一直低着头，先前匆匆一瞥，只知道赵嬷嬷带着御敏御锦是走到了太后后面，不知现在坐在哪里。
　　熙妍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见御敏被太后抱在怀里，却不见御锦的身影，正心急，却瞟见顺治胸前那团红通通圆滚滚的小身子，不正是御锦。虽离得远，但熙妍还是看见御锦兴奋的抓着他爹颈上的朝珠咧嘴直叫，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这时戏台上开始了演出，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戏台上。顺治也没有发现他的小爪子，只是直直的盯着……猛地对上那双幽暗的双眸，熙妍忙低下头，避开他看过来的视线。
　　低头喝着茶水，心里记挂着御锦，再抬眼看去，顺治已别开了眼，将怀里的御锦交给了奶娘，熙妍不由暗松口气。
　　“熙妃妹妹真是有福之人，生了两个这么讨喜的小阿哥。”旁边坐着的裕妃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下说。
　　熙妍闻言笑了笑说：“二阿哥也聪明可爱的紧，连皇上都夸二阿哥聪明伶俐呢。”
　　裕妃谦逊了几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如今皇上对妹妹宠爱备至，想是再过不久妹妹又该有好消息了吧。”
　　熙妍心一跳，尴尬的说道：“姐姐说笑了。”
　　裕妃笑笑，只当她是害羞，便不再出言取笑。
　　这时，禧妃突然插话说道：“虽说几个小阿哥小格格都聪明可爱，可是我瞧着啊，皇上还是偏爱两个小阿哥多点。”
　　熙妍微微皱眉，并没接话。裕妃敛了笑肃着脸色说：“妹妹这话便不对了，小阿哥还小，皇上偏疼点也是应该的。”
　　熙妍感激的对她笑笑，冲她摇摇头，她可不希望裕妃因为她和禧妃起冲突，她早已习惯了禧妃时不时的便刺她一下，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裕姐姐说的是，”禧妃随口应着，不经意的看向对面，疑道：“怎么不见碧贵人，说起来到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碧贵人了。”说着，她看向熙妍，问：“不知熙妹妹最近见过碧贵人没有？”
　　熙妍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眼神，笑了笑说：“姐姐也知道我不喜出门，倒是不曾见过碧贵人。”说完，不再理她，转头和裕妃闲话起来。
　　宴会过半，熙妍找了借口跟裕妃说了一声，便出了大殿。熙妍站在外面的游廊下，听着殿里隐隐传来的乐曲声，看着灯火辉映下显得模糊不清的宫殿，心里一时有些茫然。直到锦絮在身后说道：“主子，这外面风大，还是回大殿里坐着吧。”
　　熙妍回神，回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说：“不了，我们会永寿宫吧。”
　　锦絮迟疑的说道：“主子，您中途离开，不太妥当吧……”
　　熙妍摆了摆手说：“没事，就说我不舒服，回头你跑趟太医院给我那副药就行了。”
　　临睡前，熙妍看过了御敏和御锦，回到房间，梳洗过躺在床上，猛地想起碧贵人，忙叫住放下床帐便欲退下的锦絮，“你可知道碧贵人现在怎么样了？”
　　锦絮欲端走烛台的手一顿，转身回话道：“奴婢也不清楚，主子若是想知道，明天一早，奴婢便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熙妍摇头说道。
　　第二天一早，去给太后请安的路上，便见小太监小宫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在讨论着什么，看见她过来，忙跪下请安。熙妍疑惑的皱了皱眉，迎面碰到了佟贵妃，忙稳了稳心神上前请了安。
　　“妹妹千万别多礼，这不是折姐姐的福吗。”佟贵妃笑扶起她，相携向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妹妹昨晚走的早，想必还不知道吧，昨儿个晚上皇上新纳了个贵人。”
　　“什么？”熙妍震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姐姐说什么？”
　　佟贵妃轻叹一声，“妹妹不知道，这位新贵人在昨晚可是大放异彩，凭一支《天外飞仙》的歌舞惊艳全场，只可惜是一位汉女。”
　　闻言，熙妍的心一跳，扯了扯嘴角道：“宫里也好久没进新人了，皇上此举也无可厚非。”
　　“妹妹此言差矣。”佟贵妃皱起秀眉，“就是皇上有意，也不该纳一名汉女进宫，虽说是礼部侍郎之女，但是却做出登台献艺之事，实在令人不齿。”
　　汉女？一阵莫名的不安压在胸口，熙妍勉强压下胸口冒出的不适，劝着佟贵妃，“姐姐何苦因一个汉家女子动怒，气坏了身子到不值了。”
　　佟贵妃脸色好看了点，“妹妹说的是，只是，我可不想看见那汉女，别再是另一个……”说着一顿眼睛看向不远处，不再说话。
　　熙妍见她看向承乾宫的方向，怔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