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引[魔道与剑三同人]》执灯闲客

13、三人成虎

　　蓝湛将魏婴护到身后，小心的看着里面的一切。薛洋听到声音，挣扎着抬起头来，居然看到了熟人。不过他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创，硬生生的扯出一个笑，却满脸的冷汗，一只胳膊上的衣服已经破损，鲜血淋漓。魏婴看到了他的手。记忆中，薛洋的手似乎是被砍断了，不过现在看来，只是那胳膊上有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手臂还好好的长在他身上。
　　磬儿走过去，似乎想要扶他，没想到薛洋挣扎着挥出一剑，似乎想要攻击，不过那剑却软绵绵的，被磬儿空手接了个正着。魏婴眼尖，那只是把普通的剑，不是薛洋的降灾。
　　莫玄羽吸了一口凉气，温宁失声道：“公子小心！”
　　磬儿却要摇摇头：“无妨。”
　　说着，劈手夺了他的剑，丢到了一边：“这位公子，若受了伤，不要勉强了吧。”
　　“你是什么东西……滚！”薛洋笑道，脸色惨白却笑的愈发灿烂。
　　刚刚那一剑，所有人都看的清楚，薛洋没有使用灵力，或者说……他现在似乎是没有灵力。
　　磬儿俯身去扶他，身后宋岚的剑猛的出鞘：“姑娘小心！此人阴狠狡诈留不得！”
　　“道长且住手……”磬儿扶了地上的薛洋，惊讶道，“这位公子……金丹和灵力，全被封印，现在完全是个普通人，而且受了重伤。道长毕竟出家之人，就算是有恩怨，又何必呢。”
　　“难道要等他灵力恢复？！姑娘且让开！”宋岚厉声道。
　　“趁人之危。不似君子所为啊。”磬儿轻声一叹，却不容置疑。
　　正僵持，屋子后方突然闪过一道白影，白衣翩跹，负剑擎伞，闪到众人面前。一声惊讶的呼唤将整个局面彻底搅合乱：“……宋岚！”
　　顺着身影望过去，那道身影，居然是一直惦念了许久的晓星尘。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上没有裹着纱布，双眼清澈通透，一如从前。
　　薛洋猛地回头，冲他一笑：“没想到又见面了啊！”
　　磬儿看着晓星尘，笑道：“敢问，是蓬莱的道长？”
　　已故的晓星尘复生，自然也是遇到了一些事情，这些日子对门派也有些了解，看着磬儿身上的七秀破军校服，在看看宋岚身上的纯阳校服，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何况，那个七秀正在扶着薛洋，和宋岚僵持。
　　……蓝湛默默的拽着魏婴往后退了退，温宁扯着莫玄羽也跟着退了退。
　　……等下，场面有点混乱，我们觉得我们先看会儿戏比较好……
　　“道长也是来杀我的？”薛洋推开磬儿，扭头过去冲着晓星尘一笑，一如既往的和煦灿烂。
　　“住手！这位公子金丹和灵力被封印，你们究竟有什么仇怨要杀一个普通人！”磬儿想过来继续扶他，没想到薛洋挣扎着躲了她：“关你什么事！滚开！”
　　磬儿并不在意，而是站在了他身边，笑道：“若两位道长执意如此，奴家怕是要不允，即便身着七秀之服，怕是要得罪二位道长了。”
　　“秀姑娘，有话好说。”晓星尘一时也搞不清状况，只得相劝，另一边宋岚急道：“还和她讲究什么！”
　　话音刚落，磬儿吹响金朔，顿时，从窗户外面窜进了十几只金睛白虎，一个个膘肥体壮，双目上翻，隐隐的有些邪煞之气。
　　“奴家并非七秀之门徒，不过是借了这身衣服。奴家本习道修仙余杭公孙氏，若道长不肯好好商议，这些食灵虎怕是要不客气了。”磬儿笑道，声音款款，却威胁十足。
　　这些老虎不是普通的老虎，恐怕是被凶灵给喂起来的。磬儿能驭兽，魏婴蓝湛和温宁都知道，一直以为她驭兽只是打探情况，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宋岚眼看要攻击，晓星尘忙出言阻止：“姑娘冷静，有话好说！”
　　“有话，便此说！”磬儿丝毫没有打算收回那些虎。
　　薛洋脸色又白一层，骂磬儿道 ：“多管闲事。”
　　“公子说的正是，奴家可喜欢多管闲事。”
　　“姑娘且听我言，这人阴险狠毒，曾灭人宗族，毁人清誉，并且毁我道观，杀我二人。如今虽不知道发生什么好友重归，但此人真的留不得啊！”宋岚耐着性子跟磬儿解释道，那些老虎围着磬儿和薛洋踱步，隔开了宋岚和晓星尘，虎视眈眈的看着二人。
　　“姑娘冷静。”晓星尘劝道。
　　“有因才有果，无缘无故的恨本就不存在。若非不善，怎会被屠，若非计较，怎会被诛！亏着二位道长还是出家之人，这点如何参不透！”磬儿一声冷笑。“善恶本就不分明，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事出有因，必有果，无非是凡夫俗子，看不透罢了。”
　　薛洋扭头看向她，笑容里居然挂了一丝惊讶。
　　“……他曾欺骗于我。”晓星尘沉声，他现在能看到，直直的看向地上的那个人，满是痛心。“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我本以为那样的日子是真实的，可是却是欺骗。骗我，借我的手，亲手杀死好友。”
　　本以为磬儿会沉默，磬儿却一摇头：“道长，这道理，还需要旁人教的么？若道长说的一起共同生活是真的，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若要渡魔，必先成魔。道长，你本差一步便可渡他，奈何你渡不了自己，功亏一篑。渡人容易渡己难，无奈两败俱伤，若放不下执念，哪有那么容易修得正果。到底，还是个劫数。”
　　虽然是胡言乱语，可是却句句说的人哑口无言，晓星尘惊倒：“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说过了。在下不过一小小修士，余杭公孙氏，公孙碧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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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僵持住，许久，宋岚长叹一声，收了剑，晓星尘也无奈摇头。
　　那十几只老虎依旧没有放松，将磬儿和薛洋围得严实，薛洋似乎是失血过多，没什么血色，也懒得问她到底要干嘛。磬儿一面扶着他坐好，一面问他姓名。姓名薛洋倒是如实告诉了他，不过别的，无论磬儿怎么问，他总是一句：“关你屁事。”
　　磬儿也不介意，看上去活像没话找话。他答什么，也根本没在听。
　　许久，外面突然一声炸雷，下雨了。浓雾弥漫的义城，居然开始下雨了。外面的人看这里面十几只凶巴巴的凶虎，都没敢进来，只在屋檐下躲雨。磬儿抬头看了看宋岚和晓星尘，挥了挥手，那些老虎又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了。
　　外面很冷，几个人还是小心翼翼的进来了。温宁和莫玄羽忙着关了窗户，磬儿扶着薛洋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静静的坐着。
　　“姑娘，你这样，怎知自己救的不是一条蛇呢。”晓星尘一叹。
　　“道长这话说的，实在不像是个出家人。恨或有缘由，爱或有缘由，可这救，从来都是下意识的，难道道长救人之时，还要想想这人值不值得？”磬儿眼皮都没抬，想也没想一句话就甩了过去，晓星尘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年确实不曾想过。
　　磬儿给薛洋把了脉，薛洋这会儿到老实，笑着看着他们，一语不发。
　　“如遭恶人反咬，姑娘又如何自处？”宋岚还想在说服磬儿。
　　磬儿依旧头都没回到：“恶人？方才听闻道长说误杀好友，可你们现在都好好的活生生的站着，误杀的证据呢？若道长说的是屠满门之事，那满门自己招的祸端，又岂非恶人？若说无辜老小，生而为人，本就有命数，生来带恶，又何来无辜！”磬儿淡淡的看了一眼宋岚：“无罪之人，怕早就跳出轮回，又怎能投胎为人？恶人这名号，怕不是凡体肉胎吃饱了撑的自己编派的罢了。生而为人，岂有不恶？”
　　“你……不可理喻！”宋岚被气得居然蹦出了一句蓝启仁的经典名言，魏婴差点笑出来，想去说和，不过看磬儿那架势，怕不是根本不需要帮忙，忙扯了蓝湛的袖子：“蓝湛，我觉得咱们也不需要干点啥……”
　　“虽是胡言。却句句有理。非常人，且看着。”蓝湛道。
　　“你这女的，到挺有意思。”薛洋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了点懒洋洋的调侃道。
　　磬儿捏着手帕替他擦着手臂上的血，一面依旧是眼皮都没抬的淡然道：“我是男的。”
　　魏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薛洋和那两个道长的表情好像稍微扭曲了点。
　　薛洋上下打量了一下磬儿：“还真是恶心的爱好。”
　　“承蒙夸奖。”磬儿毫不在意瞬间就接上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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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好在房子里面倒是没有漏雨。气氛还是很怪，好在都缓和了下来。屋子里还有一些柴禾炉灶，温宁生了火，除了磬儿和薛洋，大家都围在了火边，相互认过。
　　“你……”沉默了许久，宋岚向晓星尘问道：“如何回来的？”
　　晓星尘摇摇头：“不知。只是醒过来的时候，便被蓬莱人士相救。……醒过来时眼睛就能看到了。蓬莱得知本是同道，我又无有头绪，便在蓬莱做了清客，此番……便是来寻找缘由。”
　　宋岚的情况也大抵如此，不过他是吃了糖，而后又遇到了纯阳的人。
　　蓝湛同薛洋交过手，自知道这人的手段，有些不放心，一直向那边看着。
　　磬儿似乎也并不在意，处理完他的伤口，就安静的坐着等着。
　　“滚远点。”知道磬儿是男人之后，薛洋莫名的有些恶心磬儿，丝毫没客气。
　　“不能。”磬儿回答的也是干净利索。
　　“不怕我杀了你？把你这张面孔割下来，也许是个不错的面具。”薛洋笑道。
　　“凭你这金丹被封灵力断裂的身体？”磬儿同样笑道：“奴家到可以交给公子一个法子，想办法下药迷晕了奴家，剥掉面皮算什么，最好是剥掉全身的皮，奴家皮肤还是可以的，为了保证质感最好还是活剥。用来做张美人榻，冬暖夏凉起不妙哉。”
　　一旁莫玄羽听得打了个哆嗦。
　　薛洋的笑容渐渐加深：“我会考虑的。”
　　……魏婴心说这薛洋可能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对手了……
　　话是这么说着，在场的人对薛洋没有一个有好感的，磬儿似乎看得很紧，那架势活像是怕有人一言不合剁了他。
　　“行了，大道理奴家已经说过了，那么，薛公子怎么引得这么大仇恨。怎的非死不可呢。”磬儿也没想薛洋会回答，这话听上去像是对薛洋说的，实际则是望向了两个道长。
　　“灭了别人家的门，找活人做实验，被这位道长追杀，最后被清理门户，阴差阳错，骗他滥杀无辜。最后看他们自相残杀。”没想到薛洋居然接了话，冲磬儿笑道。
　　磬儿一点多余的表情没有，笑容依旧款款。“啊，那还真是很过分啊。不过这世界上恩恩怨怨的事情多了，凭着正义两个字，还真是什么闲事儿都能管了。冤冤相报，报的完吗？现在修士都这么闲了？”
　　……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反正不是好话……
　　晓星尘忽的起身，径直到了薛洋面前。磬儿手里捻着那个哨子金朔，挑眉笑着看着他。
　　薛洋也是，抬起头，看着他一笑：“怎么？道长现在是要复仇么？”
　　宋岚有些紧张，忙也跟了上去，站在他们身后。
　　“……我依旧不赞同你的做法。如果让我选择，我还是会去杀你。”晓星尘沉声道：“我一直追杀与你，你也报复了我。磬公子说得对。冤冤相报，没完没了。我们算是扯平了。”
　　“扯平？”薛洋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般，“道长说的，好生轻松！”
　　“若还想继续纠缠报复，也得先解了你的封印在说，凭你现在，能做的了什么。”磬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笑着打断了薛洋的话。薛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好生保重。”晓星尘道，他现在是能看到的。双目完好，能清楚的看到面前这个一直微笑的人，深深的看着他。
　　也许磬公子说的没有错，冤冤相报，报不完的。可以杀了他，结束这一切，可是现在他们的复生都明摆着。这样报复下去，没完没了，如同一个走不出去的循环。白雪观的前车之鉴，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无辜人受牵连。
　　宋岚活着，他也活着。内疚见证的双目，也完好无损。就算他让自己误杀无辜人，可他给他的笑也是货真价实。
　　……够了。
　　不管他们复生的原因是什么，已经够了。
　　“倘若你在作恶，定不饶。”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晓星尘没有敢看着他说。
　　“道长可别忘了我。”薛洋却紧紧盯着他，笑容有点咬牙切齿，“咱们走着瞧。”
　　一如当年那句话，不过却少了甚多的东西，也多了甚多的东西。
　　宋岚一声长叹，想劝，可是却不知道从何劝起。
　　蓝湛摇摇头，这事，实在是没有办法插手。磬儿说的不无道理，现在插手去管，又会生出多少是是非非。
　　只是这个公孙碧磬……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