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飞花·两生》琉言

14、第 14 章

　　十二岁的他看到两个人纠缠在床上，一个是他的父亲，另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哥哥。我不愿意面对执月那屈辱，愤恨，厌恶的眼神。转过头去，我觉得我苦心经营的一切没有了意义，被看到了，一切都完了。我这么委屈求全无非是想让执月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好好活下去。可是，上天却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上天，从来不喜欢怜悯谁。

　　那天夜里我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却看到执月在拼命练剑，他把院里那棵梧桐树树砍得伤痕累累，就如我的心。那是林泽若最爱的梧桐树，他总在树下发呆，他说我的父亲是凤凰，凤凰最爱梧桐树。而我的父亲曾是林泽若最爱的人。

　　为什么，林泽若，你想的永远是他，我，又算什么？

　　我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执月。也看着那棵树。

　　到头来终究一场空。

　　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执月终于把剑扔在了我的脚边，眼泪顺着他的脸庞肆意留下，多么相像的两张脸。他哭着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对不起。”我捡起那把剑，用力的抓着。似乎那把剑就是唯一的理由。

　　“我知道，你是要‘飞花’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能等等呢？也许哪天他高兴了，会把‘飞花’传给我呢？为什么不等等？”近乎哀求的声音。

　　“执月，你不要闹了！等，你可以等吗？缠绵的毒只会让你活生生疼死。我不知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执月，我不忍心你这样···”我已经无话可说。

　　“飞花”的继承人必须服用“缠绵”，那种毒可以改变体质适应“飞花”的需要，只是无药可解，每年都会毒发，毒发的时候就像要死过去一样的疼，而且一年比一年更疼，如果一直得不到“飞花”来压抑毒性，终会在一次毒发的时候活生生的疼死过去。而林泽若竟然趁我不知道偷偷喂了他缠绵！！！

　　这个男人想要执月死啊！

　　我只好努力，努力讨他欢心，让林泽若快些将“飞花”传给自己。只要自己练成飞花，那么执月就有救了，有救了！！！我可以得不到林泽若的爱，可我不容许他害执月。

　　“于憬哥哥，不值得啊，为了我不值得···”沉默了好久，执月只是这样说。

　　我没有说什么，搂着执月，任他在自己的怀里低低啜泣。原谅我吧，执月。“飞花”我已然得到，只要一日练成，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我苦笑，飞花啊飞花，你偏偏是这么毒辣的心法，却为何世上却人人想要得到你？

　　“飞花”其实是一股幻境主任几代传承下来的真气，那股真气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中越来越精纯，越来越霸道。得到“飞花”自身修为可以精进数倍，而且在那以后便是容颜常驻，外貌不会再随年龄而发生变化。所以才会有人以为练成飞花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吧。

　　其实一旦飞花离体，那么便是自己的死期，又何来什么长生不老的无稽之谈呢？修炼的过程是将那股真气从前任饲主体内收到自己体内，化为己用。过程异常痛苦漫长。也就是说，一旦我练成飞花，那么林泽若就是死。原本以为林泽若不会同意那么早就将飞花传给我，因为他毕竟还年轻。

　　可林泽若却毫不在意的答应了，“你要的我自会给你，可我要的你会给我吗？”他是这么问的，于是我乖乖爬上了他的床。他要的，不就是我这具和他昔日情人相像的身体吗？只是，好不甘。觉得自己恶心。

　　自己的飞花也快练成了，林泽若也一日比一日虚弱了。毕竟我是在要他的命啊。只是执月会接受如此毒辣的心法，会愿意接受用飞花来为自己保命吗？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很多，想起在逐月飞花的这些时光，自己应该还是个孩子啊，却为什么已经在算计那个把自己养大对自己呵护备至的林泽若了呢？那一夜我怎么样也睡不着，怎么样也摆脱不了自己心底的魔。

　　第二日林泽若来找我。我们很快又投入欢爱之中，他也有他的悲哀，逐月飞花的人不会爱，只知道占有，这就是最大的悲哀。他搂着我，忽然问我：“以后你可会记得我？我也算那是为你而死了。”

　　我点头。看着这个为了我日益憔悴不堪的男人，我心底开始柔软，碧落黄泉，你先在那里等我，等我救下了执月自会找你还清我欠你的一切。告诉你，我也这么爱过你。

　　这一生，我欠你太多，只是已不能还。

　　“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你眼里只有那个小鬼。”他眼里忽然闪过怨毒的光，我的手一紧。

　　仿佛看穿了我，他吻吻我的手指：“我不会动他的，哈哈，他就和他的娘一样贱，当年傅烟罗以为我生了个孩子就可以留在我身边了，结果还不是被我赶出了逐月飞花？动他，我还真怕脏了我的手！”

　　忽然不详的感觉弥漫开来，我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林泽若却笑了，那笑容令我极寒入骨。“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那恶毒的语气让我明白，这一切，他肯定让执月又看到了这不堪的一切？果然，窗边开着细小的缝，我几乎看到了窗外执月颤抖的身影。

　　“你···”我骇然失语，他手指一闪便制住了我的穴道，这个男人，还是强大的。

　　“我点了他的穴，他即使不想看不想听，却怎么也躲不了。就让他看看我们是如何恩爱的···不好么？”林泽若你太过卑鄙！我惊恐愤怒的看着林泽若，看到他嘴巴一张一翕的在说：“于憬，我是这么的爱你···”

　　不，不要，不要这样，执月他看着啊，执月就在那里啊···执月，执月。

　　“林泽若，你不要碰我！”我几乎大吼着。

　　可他还是不留情地压到了我的身上，“于憬。”

　　“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我欲哭无泪，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这样无力。我不敢看那扇虚掩的窗子，不敢看那里的执月，不敢看。

　　“怕什么啊。”林泽若残忍的掰过我的脸；“就让他看，他又不是没看过。”

　　我想哭想叫想挣脱，却什么都做不了。执月就在那里看着我，看着我。我终于想起那个梦，我躺在曼珠沙华间无力挣脱的梦。

　　不去想那个压在我身上的人，不去想那个在旁边看着我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月光渗进窗子，洒在身上，却觉得好凉，好凉。然后记忆模糊起来，我似乎看到林泽若搂着我坐在那片曼珠沙华间，然后他再也没有起来。我也很少看到执月了，每天就看着那颗梧桐树，浑浑噩噩间我错以为自己是林执月，觉得对不起莫于憬。只是，莫于憬是谁呢？

　　然后自己告诉自己莫于憬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我就这么痴傻了三年。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那些不堪的事情了，忘记了爱恨，忘记了缠绵，飞花。只是一心一意的当自己是林执月，一心一意的要爱莫于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