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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突然出现的大公鸡 咯咯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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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谨越仙门,并没有人间那般漆黑深沉,尤其是在派中发丧期间,处处火光通明,亮如白昼。
叶曲一边无聊的坐在客房窗户上,吃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豆子,一边看着一队队丧服弟子接二连三走过。
巡逻的也有,托取丧用之物的也有。
他不禁囔囔道:“有空巡逻,怎的就没人把我送出去。”
他若此刻吐出妖丹恢复妖身,确实能化作青烟离开这儿。但……前提也得有命离开才是。
今日白日在他们正殿中时,虽然以凡人之躯的自己,看不出那三个老家伙的修为境地到底高深几许,但他们给予自己的威严却是压倒性的。
此刻他若恢复妖身,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定然被发现,届时别说是回到人间,海域都出不去便会被降伏。
硬碰硬,死都不得全尸。
行吧,明天就明天,耽误不了多少时辰。可自从被带到这儿,他就像被遗忘了般,死活无人问津。
眼看着都深夜了,饭点都过了好几个时辰,却始终不见有人给他送吃的来。想饿死人吗?
他可不信这谨越仙门的弟子们,都到了早已无需进食的阶场。
啊……好饿,东西没得吃,茶也喝完了。该怎么办?
自己去找吃的?还是找个人来问问?
这么想着,斟酌间,眼看又有几名丧服弟子排列走来,正从他屋前的走廊路过。他连忙唤道:“哎哎,那谁,过来一下。”
哪知这一整列弟子风貌极好,严格秉承了“巡逻期间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东张西望,不得擅自离队”的作派。任他如何呼唤,始终无人抽空理一理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也难怪,他若是个修仙人士,并且在界中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前辈,唤谁不得屁颠屁颠的跑来接应。可此刻在大家的眼中,不过是一介样貌平平的凡人尔。
谁会冒着被处罚的风险去搭理一介凡人,且还是个一来就砸破了大殿屋顶的人。
倒是队伍最后的那名弟子,看起来年纪要比前面的稍小一些,气势也不如他们耀武扬威,反倒有些唯唯诺诺,缩手缩脚。
想来,应是名新进弟子,小师弟,至少来的时间没有多长。
待路过叶曲窗前时,见有人在呼唤,他左右转着头去看了看,最后见四下无人,便指着自己道:“我吗?”
叶曲连连点头,又招手道:“嗯对,就是你,过来过来。”
好吧,无论唤来的是谁,有人应总比没人应强。
看着那弟子蹑手蹑脚的脱离队伍,几个跳步便来到自己面前,道:“公子你好,唤我可是有事儿?”
公子?呃好吧,看来果然是新人。
叶曲道:“我说你们谨越仙门的待客之道也不过如此啊,我这都快饿扁了也没人给送饭食过来。怎么?看不上凡人吗?”
听闻,小弟子微微一愣,道:“不会吧?这都子时二刻了还没给公子送吃的?”
看着小弟子略带惊讶和质疑的面色,叶曲故作凝眉道:“我骗你呢?”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弟子道:“我们仙门向来待客之道极为周全,不会轻易怠慢了谁啊。会不会是师兄们……忙忘了?”
说到这儿,他声音小了许多,脸上也是显有歉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叶曲眉头一皱,简直无语了。心道:“要留人的是你们,不给饭吃的也是你们。你们是有多草菅人命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弟子见他不语,面色有些不悦,立刻道:“要不这样,等我一会儿巡逻完了,去饭堂问问师兄们,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饭食,再给你送来。可好?”
叶曲看了看这小生,思考了数秒,道:“也行。那你巡逻还要多久?”
“呃……”小弟子又挠了挠头,道:“大概还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叶曲眉头紧锁,道:“你们干脆准备两幅棺材得了,把我也埋了。反正你家掌门正值发丧,刚好与他埋在一起。”
小弟子脸色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想了想,叶曲道:“要不这样,你也别去巡逻了,先去饭堂端些饭食来。如果长老要怪罪,有我替你说明呢。”
“这……”小弟子听闻,面露难色,他看了看就快远去的巡逻队伍,一时犹豫不决。
叶曲见其心中动摇,于是搂过他的肩拉近几分,又加了把火道:“我是你们谨越仙门三个长老强留下来的贵客,要是我饿坏了,与巡逻半路离队比起来,哪个罪责更大些?你想想。”
小弟子不语,倒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
叶曲心中嘿嘿一笑,又拍拍他继续道:“行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且去拿饭菜,我在这儿等你。对了,我想吃鸡,要很肥很肥的那种。有酒的话也顺道来一壶。”
小弟子抱歉一笑,道:“那个,公子,我们修仙之人饭食清淡,多于蔬菜瓜果为主。可能……没有你要的鸡,酒也没有。不过有茶水,你要不要?”
叶曲一挑眉,“也行。去吧去吧。”
有总比没有强,再说修仙界的饭食,他还是从未接触过,眼下第一次,倒很想尝尝他们的口味。
再三嘱咐一定要快,看着小弟子行了个礼后急匆匆离去,他呵呵一笑,将手中剩余的豆子一股脑儿丢入口中,鼓着腮帮子边嚼边闭目养神,等待着一会儿的修仙界“盛宴”。
待将豆子吃入肚中,人也迷迷糊糊睡去。
这一睡不知过了几时,直到一个不慎从窗台摔到屋外,这才被痛醒。
叶曲揉着摔疼的手臂和旧伤未愈的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依旧庄严肃穆的巡逻队伍,和亮如白昼的房屋四周,囔囔道:“这都去了多久了?怎的还没回来?不会是耍我呢吧?”
说完,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又咽了口唾液,这才发现那最后一把豆子已经吸干了他口中水份,此刻燥得都快冒烟了。
他忍不住咒骂了几句,心中也开始盘算着是再找个人来带他亲自去饭堂,还是自己找去?
突然,“咯咯”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鸡,这是……鸡的叫声。
他当即精神一震,转着眼目在四周仔细搜索起来。直到锁定在花圃中那只气宇轩昂,五彩斑斓的大公鸡身上。
叶曲忍不住咽了口唾液,仿佛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别的,而是一顿美食。
他收着腰,双手伏地,缓而轻的挪动着身躯,待靠近了公鸡之后,突然双腿蹬地奋起扑力,形如闪电般向地面射去。
关于捕猎的本能,他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早已掌握得熟之又熟,不能再熟了。并且爹娘家人不在的时候,他也是自己出去捕猎来填饱肚子的。
原是计算得精准无比的角度,却不想对上这公鸡竟扑了个空,并且险些啃了一嘴泥土。
见状,叶曲愣了一下,于夜色中再次锁定了那鸡的踪迹,继续挪动着身子来了第二次捕猎。
然,还是被逃脱了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仍是如此。那鸡像是逗着叶曲玩一般,始终离得不远不近,叫得也很轻快,“咯咯哒”,似讥似讽,同时也无惧无畏。
他抽动着嘴,脸都黑了,却还是忍不住叹道:“不愧是仙山里的动物,就这警惕度,称之为‘鸡中仙品’也不为过。比人都还聪明几分。”
只是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比凡品鸡好?
这么想着,叶曲挽起衣袖和裤腿,好让自己行动更方便些,继续往公鸡的踪迹追去。
一飞一跳,一躲一扑,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随着他奋力一跃之后,终于将那鸡扑了个正着,并且用胸膛紧紧压制在地。
叶曲一手拽着鸡翅将它提了起来,拍了鸡头几下道:“跑啊,飞啊,你再上个天试试?我去,废了我那么多功夫可算逮到你了,不拿你打牙祭还真对不起我的胃。”
说完得意一笑,也不在意那鸡又咯咯叫了好几声,似是在叫板,和反抗。
擦擦满额大汗,叶曲这才得空去看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漆黑的沉木屋顶,六角,每角端末挂了个铜玲,夜风一吹,纷纷发出声线不一的“叮咛”声来,一声比一声清脆,也一声比一声悠扬。
层层叠加的屋顶下,黑木白漆写着大大的“祠堂”二字,大花白布随风摇曳,屋内也是白烛通明,只远远一看便觉凄凉无比,还有些渗人。
想来应是谨越掌门的仙身停放之处了,可不知为何,此刻除了烛火,竟无一名弟子看守。
掌门身故,堂中无人看守。这是他们的门规吗?还是看守的弟子有事临时走开了?
算了算了,应是门规吧。反正谨越仙门中奇奇怪怪的门规还少吗?多这一条也不算多,见怪不怪。
叶曲转身刚想走,怎知那鸡突然发疯了般,开始叨叨不止,尖利的爪子划过手背,瞬间便是条嫣红的口子,疼得他赶紧放开了手。
那鸡落地后,也是发疯般往祠堂跑去,过程中似乎嫌自己腿短跑得不够快,又煽动着翅膀以做助力,半飞半跳。
“我去,鸡也能唤有失心疯?”叶曲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还能不能吃了?会不会传染啊?大家都是动物的……还真不好说。
毕竟疯狐病……也好听不到哪儿去。
犹豫了半响,他一咬牙还是提步追了上去。
吃不吃的再议,他就是想看看,这家禽好不容易从他手中死里逃生,为何会直径往祠堂跑去?不应该是树多林深的地方吗?
难不成真的疯了?
……
……
进入祠堂,堂中果然空无一人,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花圈几乎围了屋子一半空间,中间那口大大的青石棺椁便占了另一半空间。
而棺椁侧面上的一角,正淅淅流着血液,且还是新鲜的。
那只公鸡,正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