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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傻子 实名举报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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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走后,把七皇子大婚这件事情交给了礼部,活脱脱一个大写的甩手掌柜。
一连几天,我都蔫蔫地趴在桌子上,提不起精神来。
虹玉这倒霉催的似乎被指派为我的陪嫁丫头,近几日天天苦着一张脸在我眼前转悠,忙上忙下,又不敢靠近我。我琢磨着大概是整府的人都知道我是借尸还魂了,除了虹玉能完整地出现在我眼前,其他打扫的丫头们刚露了个脸,就花容失色地垂头溜走了。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叹气。
虹玉就在我身后整理床铺,听见这一声,忍不住问我:“小……您叹什么气呢?”
我道:“虹玉,我愁啊。”
虹玉拿了个软枕来,不敢碰我,便强行塞到我颌下,我很配合地抬了抬下巴,然后重新把下巴抵回去。我道:“你说皇帝这什么意思呢?嫌弃我傻还非要我嫁给他儿子,你说他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虹玉惊吓道:“您慎言啊!皇上不是我等能够随意编排的,这要是进了天牢可就出不来了!”
我扁了扁嘴,委屈道:“可我真的不想嫁啊,难道上天让我活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被人日的吗?”
虹玉:“……”
虹玉艰难道:“您想多了。就算是七皇子想对您那样做,也……不可能做到的。”
我惊道:“虹玉!你不怕进天牢吗,居然敢在这里编排皇室?”
虹玉一脸懵逼:“……”
于是我嘻嘻嘻嘻笑了起来:“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啦,来呀,快活呀,一起去把牢底坐穿呀。”
虹玉看起来很委屈:“这不是您先开的头吗……”
我摆摆手:“所以一起进天牢嘛。”说完我灵光一闪,惊喜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七皇子不举?!”
虹玉极力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我又咦嘻嘻嘻嘻地笑起来:“你怕什么呀,我又不会去举报你。”
我双手托着自己的大脸,一脸陶醉地喃喃自语:“啊,这可真是太棒啦,他不举呀嘻嘻嘻嘻嘻……”
虹玉一脸绝望道:“七皇子没有……”
我继续嘻嘻笑,虹玉的话当做听不见,沉浸在美梦中无法自拔。
虹玉可能是觉得我疯了,一溜烟地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大婚这一日。
一大清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我还是蒙的,前些日子习惯了睡到自然醒,毕竟没有人敢来叫我起床,结果这一天居然敢把我从被子里强行扯出来,这些丫头片子怎么转性了?
我不过坐在梳妆台前醒了一会儿神,就有人伸手来搞我的脸。
……关键搞得特别痛!脸都要裂了好不好?!什么玩意?!!
我伸手想把人推开,猝不及防被人按住了手脚,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还望白小姐配合一些,奴等正在为您开面。”
……老皇帝派来的?
我彻底醒了。我忍着脸上的刺痛看向面前的铜镜,就见我身后站着一个老嬷嬷,满脸皱纹,看起来像一张被晒干了的橘子皮。我问:“皇帝派来的?”
橘子皮不客气地道:“白小姐应当懂得何为尊卑,对皇上态度若是这样可不行。”
一大早被人挖起来就算了,还得听你教训我?于是我道:“态度?我见皇帝的时候就是这态度。”
橘子皮手腕动了下,我猜她可能要上手,于是我也豁出去了,冷笑一声道:“你敢动我,等会儿我就敢掀了盖头,让别人瞧瞧你们七皇子娶了个什么样的人。”
橘子皮伸手接过旁边丫头递过来的桃木梳,半点不温柔地为我绾发,冷漠道:“白小姐多虑了。”
我哼笑一声,没说话。
我怕疼是不假,可我不怕死也是真。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丢脸吗?
橘子皮力气很大,我感觉她是想把我头发全扯下来。好不容易绾好了,另一个小丫头端了个托盘过来,橘子皮把上头摆着的凤冠直接往我头上扣。我一时不察,整个人被这巨沉的凤冠压得矮了一截。我抖着声音道:“我……日……”
手脚被压得严严实实,根本动弹不得。这顶凤冠我只能忍着眼泪戴着,只希望婚礼能快点结束,然后把这该死的玩意儿丢掉。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七皇子作为皇帝的儿子,他的婚礼能简单到哪里去?甚至比寻常人家的婚礼更长,更复杂。
我被虹玉扶着上了花轿,一身凤冠霞帔,轿子晃来晃去晃得我头晕眼花,又饿着肚子,一时间感觉这是我自活过来之后最难熬的一天了。不过想一想晚上就能有东西吃还是挺高兴的……个屁!
饿一天啊!
这一天下来,我可能会死。虽说死了更好,但是只有一天是饿不死的。
胡思乱想了半天,轿子终于停下来了。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踢了一下轿子,我一时没坐稳,险些直接飞出去,好险扶住了轿门。
一只手伸到了我眼前。
我垂眼看了片刻,伸手牵住了,对方握住了我的手,用了点力,把我一把拉了出去。
我感觉被人抱住了,一堆人在那里小声逼逼:“殿下,不可,现在只能先牵着,不能抱着。”
于是那人很委屈地“哦”了一声,松开了我。我深受那顶凤冠的荼毒,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两手并用抓住我老公才站住。
被一路的吹吹打打闹得头晕眼花,我扶着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也很老实地任由我扶着。
说起来,七皇子——也就是我老公,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亏了。
大婚时候具体是什么流程,后来已然记不大清了,唯有一件事情,记得很清楚。
那时天色已晚,暮色四合,皇子府里挂满了红灯笼,我饿着肚子坐在床上等着我老公,很想掀开盖头先吃为敬。可是每当我有这个念头,旁边就会有个新的橘子皮按住蠢蠢欲动的我:“不可。”
于是我只能无奈地重新坐好。说实话,脖子要断了……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盼着见到我老公。
好在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挑开了我的红盖头,而且抢在我之前把那一直压着我脖子的凤冠解了下来。我心道此人还算是善解人意。
他站在我身前,手里拿着我的凤冠低头看着我。我抬起头。
他背着光,再加上这身体夜视能力太差,竟然没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于是我道:“你后退一点。”
我老公就乖乖后退了两步。
我看清他的脸之后,倒吸一口凉气:妈妈这人长得真俊!不愧是我老公!血赚不亏!
然后我老公眨了下眼,叫我:“庭庭?”
我:“……”
……mmp。别这么叫我!我才不是江玉庭!
于是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点头:“我的皇子妃,庭庭。”
这时候我还没发现他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可能有哪里觉得不对劲但是被我忽略了,我道:“你记住,以后别这么叫我。”
他有些茫然:“啊?那我……”
我笑了一下:“其他什么称呼都可以,别叫庭庭。”
他乖巧道:“好的。”停了停,他补充道,“娘子。”
他道:“娘子,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我扶着脖子站起来,同他喝完交杯酒,才发现之前的嬷嬷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走了。
他把凤冠放下,脸上的笑像是有些害羞:“那个,娘子,我……你可以叫我源源。”
我:“???”
他忽然拍了下额头,急急道:“差点忘了,父皇说……可以把这个送给你。”
说着他掉头就跑了。
我:“????”
老公?
好在他离开不久便回来了,只是手里多了一张大红烫金的喜帖。
我指着喜帖问他:“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东西?”
他似乎有点不安,细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喜帖被他捏的有些发皱。他小声道:“这是我自己写的……送给你的。你不要嫌弃好不好……”
我道:“里面写了什么?我不嫌弃。”
于是他又高兴起来:“我给你念一念。”
他翻开来,一字一句认真读道:“我原源,愿意娶你为妻,无论日后处于何种境地,我的皇子府都将只有你一人,此生不离不弃,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只有死亡能够将我们分开。你……愿意吗?”
……emmmmm,说实话,这玩意有些耳熟?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虽然有些是父皇告诉我的,但是我也会做到的。你……你愿意吗?”
……有那么点把子像西方的结婚誓词。
我问他:“愿意什么?”
他的脸上泛起薄红,嗫嚅道:“愿……愿不愿意……嫁……嫁给我啊……”
我笑:“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些羞涩地问:“那,那我能不能……能不能亲……亲你一下?”
这……还是个孩子啊。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凑过去踮起脚尖在他额间轻轻吻了一记:“当然可以了。”
他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我心想,早该看出来的。古代的人际关系这么错综复杂,又有哪个皇子能够拥有这么纯真无邪的眼神呢?
我问他:“你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了吗?”
方才还很开心的他眼神有些黯淡:“我知道啊,十七岁了……怎么你们都喜欢这么问我,我看起来很像小孩子吗……”
我道:“把礼物给我看看可以吗?”
刚才的事他瞬间抛到脑后,很开心地把喜帖递给我,一副求表扬的表情。我翻开来看了眼,夸道:“字写得真好。”
他有些不信似的:“真的吗?”
“真的呀。”我道,“比我写的字好看多啦。”
他兴奋道:“那,那以后,你想写什么东西就来找我,我……给你写的,一定要是最好看的字!”
我笑道:“好呀。”
我伸手,食指轻轻拂过“原源”二字,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啊。
原源。
我抬起头道:“原源。”
原源的眼睛亮起来,脸上的薄红还未褪去:“嗯!”
我道:“原源。”
他道:“嗯嗯!”
我失笑,果然是个孩子。
我张开手,过去抱住了他,原源很激动地回抱住我,在我脖颈间拱来拱去。
我想,如果有举报系统,那我一定要实名举报狗皇帝骗婚。
这哪里是嫁老公,分明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
不过……好乖。
就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