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忆》吴小龟

21、背叛 “哎。”

　　“哎。”彦德大舒了口气，“莲，你知道吗，当初我都担心死你了。没想到你会架祸给凌雨萧，倒也解除了朝廷的一大隐患，不过你竟能偷到‘绿鸣锋’，听说这上面可是有先王的咒术，可是认主的。”
　　“‘绿鸣锋’？”寒莲有点不解地看向彦德。
　　“咦，难道你连自己偷的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多亏那把剑留在那儿，否则我怀疑陛下当时不会就下令处决凌雨萧的。”
　　“剑，我没……”寒莲说到一半就收住了，他当时根本没留下任何东西，因为一切都是和蓝天玄计划好的，无论有没有证据，凌雨萧必定背上这个罪，再说他的得力助手安楚在当天潜进宫的时候就被生擒了，以这个罪名也可以让他从此消失在朝野中，但他没和彦德提过和蓝天玄之间的那笔交易，也许是蓝天玄放的那把剑，说不准是幻象，但蓝天玄还真单纯，有谁会拿着说明自己身份的剑去行刺王，除非那人不想活了，不过彦德的脑袋好象也太简单了一点。
　　“莲，你在发什么呆啊？”彦德看寒莲半天都不回他的话，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寒莲仰头望着天，他多年的恩怨已经了解了，身子像被掏空似的，有点不太自在。
　　“那我们去过我们的仙侣生活吧！”彦德突然抱住寒莲。
　　“要去你自己去！”寒莲瞪了他一眼，想要挣脱彦德的怀抱。
　　“我们不是说好的嘛！”彦德死抱住寒莲不放，好不容易眼前的人儿平安地回来了，他不想再放手，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一放手眼前的人儿就又会消失，“陛下已经登基三十年了，朝政已经很稳定了，你的那小逸儿也长大了，你不用为他担心了，莲，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彦，我不想离开这儿。”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希望一走了之的吗？”
　　“彦德，你不准把莲抱得那么紧，你又在欺负他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看着从远处急急走过来的人，寒莲微笑了一下，说：“因为我在这儿总算有点幸福的感觉了。”
　　彦德看到寒莲眼里透出的柔光，不知怎么觉得脸上有点烧，不走也罢，只要他今后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本王爷都叫你放手了，你没听到啊！”蓝天逸一把把寒莲从彦德的怀里拉到自己怀里。
　　“是是，净王爷的人我怎么敢碰呢！”彦德连忙举起双手。
　　“你给我记住了，只有我可以欺负莲，别人都不行，连你也不可以，知道了吗？”
　　“是，小人紧遵教诲。”
　　他俩都没注意到寒莲的脸阴了下来，他甩开蓝天逸的手，眉毛一挑，微笑着问：“你说你要欺负谁啊？”
　　“呵呵，莲，我只是，只是…莲，别走啊，我认错还不行吗，我保证不会欺负你的……”蓝天逸边喊着边追着寒莲。
　　寒莲依旧加快了脚步，他知道无论跑多快，身后的人总会一直追着他。寒莲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幸福的笑，但一瞬既逝。这样的幸福只有一百年了，两位皇子生命都将在两百岁之际陨落，那时朝廷必将大乱，而他没告诉过彦德，母亲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莲，请你守护这个国家。所以他不可能离开这里，从出生开始他的命运就注定被捆绑一辈子。

　　“逸，逸，你听到了吗？”蓝天玄守在床边焦急地叫着。
　　“小…玄…”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好似讲着梦话，额头不时有冷汗冒出。
　　“来人啊，快去传李御医，净王爷醒了！”蓝天玄高兴地喊着。
　　“逸，你一定要坚持住啊！”蓝天玄紧紧握着蓝天逸的手，他由于几天没阂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色苍白，人一下憔悴了许多。
　　“陛下，您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一旁的侍女们看王如此操劳真有点担心，不要王爷的病还没好，陛下又倒下了，那可麻烦了。
　　“我没事。”蓝天玄微微摇了摇头。
　　“寒大人求见。”门口有人传来通报。
　　“赶快请进来！”蓝天玄连忙起身，向侍女们吩咐了一下，又帮蓝天逸擦掉一点汗，就朝门口走去。
　　“别…走…”蓝天逸似乎感到一直抓着他的手松开了，有点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但眼睛依然没有张开。
　　“逸，哥哥马上就会回来的，你放心。”说着蓝天玄在蓝天逸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陛下。”寒莲见蓝天玄走进了屋里，连忙行礼。
　　“寒大人不必那么多礼了。”蓝天玄似乎根本没有耐心，把侍从们打发走后就一把抓住了寒莲的手，急切地问：“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陛下，星象并无异常，与我当时所见一样，您和净王各自都拥有二十颗命星。”寒莲的语气平和，听不出有任何急噪与不安，“只是净王爷的后五颗命星非常的暗淡。”
　　“你的意思是说逸在最后五十年会非常虚弱吗？”
　　“可以这么说，净王也许就此只能在床上躺到死为……”
　　“寒莲！”蓝天玄愤怒地打断寒莲，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寒莲这样波澜不惊地说出“死”。明明在蓝天逸突然晕倒昏迷时，他第一次看到有泪水从寒莲眼里流出，现在只不过过了五天，为什么他感觉寒莲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从这人身体里留出，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冰雕，冷酷而又无情。难道寒莲对蓝天逸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他在星祭宫的五天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没有改变的办法吗？”蓝天玄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办法有一个，我想陛下很早就应该知道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蓝天玄痛苦地问，他答应过逸要一直陪着他的，但让他看着逸如此痛苦地活着，他实在受不了。
　　“没有。”很坚决的回答，把最后一丝希望给扼杀了。
　　“为什么，这是谁决定的命运？”蓝天玄恨恨地用手打在墙上，血从指缝间滴下。
　　“是报应。”
　　蓝天玄不可思议地望向寒莲，突然笑了，笑得很温柔很稚气，他从来没有那么放松地笑过，即使在蓝天逸面前也没有，那笑仿佛是最后怒放的花朵，在盛大地绽放后飘落枝头。
　　“莲，和我去星祭宫。”蓝天玄柔声地说道。
　　“是。”寒莲紧跟在蓝天玄身后走出了房间。
　　蓝天玄没有察觉到，在他说那句话时，寒莲那死寂的双眸微颤了一下。

　　“小玄，不要！”蓝天逸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王爷，您醒啦！”侍女们看蓝天逸坐了起来甚是高兴。
　　“小玄呐？”蓝天逸焦急地扫视着屋内但没看到蓝天玄的影子。
　　“陛下去见寒大人了，马上就回来，吩咐我们先…王爷，你这是干啥，赶快躺下，你的病还没好！”侍女们连忙上前，想把挣扎着要下床的蓝天逸扶回床上去。
　　“走开！”蓝天逸把围上来的侍女推倒在地，“你们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侍女们都吓傻了，她们从未见过蓝天逸如此暴怒，在他们影响中蓝天逸永远只是一个嘻嘻哈哈长不大的孩子，即使成了王爷也一样。
　　蓝天逸不理会那些呆住了的侍女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屋子。
　　“王爷！”侍卫见到蓝天逸这样遥遥晃晃地走出来，一下不知所措。
　　“小玄呢？”蓝天逸一下扯住他的衣领问道。
　　“啊？哦，陛…陛下和寒大人去…去星祭宫了。”侍卫被蓝天逸的气势吓得直出冷汗，讲话也结巴了。
　　蓝天逸把那侍卫往旁一扔，便急急往星祭宫走去。自从他晕倒后，他就不停地梦见蓝天玄倒在血泊之中，他好想跑过去，但身体却动不了，就这样，他眼前一直是黑色的地，红色的血，无论他怎么挣扎，他就是无法从这梦境中出来。今天又是一样的梦，只是蓝天玄身边多了个白色的人影，他手中拿着那把滴血的剑，然后那人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不会是真的，不会的！蓝天逸奋力地跑着，他用幻化出的冰凌扎进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的星祭宫显得有点阴森，没有半点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蓝天逸在门口放慢了脚步，一点一点往里走。蓝天玄知道他很喜欢去见寒莲，所以特许他也可以自由出入星祭宫，否则以他今天的体力是不可能打破屏障的。
　　到了里面，蓝天逸感觉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星轮的中央蓝天玄被剑定在那儿，从他体内流出的鲜血在黑色的星轮上蔓延成鲜红的一片。就如同梦境中一样，一个人身穿白衣站在那儿，只有背影，但这已足够让蓝天逸认出是谁了。
　　“莲…”蓝天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个字。
　　那白色的身影抖了一下，然后徐徐地转过身来，走到蓝天逸的面前。
　　“逸，你为什么不逃，不怕我杀了你吗？”寒莲抬头还是像以往一样笑着望向蓝天逸。
　　“莲…”蓝天逸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只有反复唤着这个名字。
　　“吓傻了吗？”寒莲伸手轻抚着蓝天逸的脸，“以后没人陪你了，你自己可要小心噢。”
　　说完，寒莲向门口走去。蓝天逸只觉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然后是一片黑暗。

　　蓝天逸微微睁开眼，身体有点沉，但之前的疼痛已经消失了。蓝天逸勉强撑起身子，朝星轮中央走去。
　　“小玄，对不起，对不起…”蓝天逸抱着蓝天玄的尸体，泪水悄然落下。
　　“陛下，王爷，你们在里面吗？寒莲，你在吗？”
　　星祭宫外看来已经有很多人来找他们了，这声音是彦德的，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将声音传进来了。“以后没人陪你了”寒莲的话又再次在蓝天逸耳边响起，蓝天逸出神地盯着蓝天玄的脸，手轻轻扶上还能感到一点温存，他微笑了一下，小声地说：“小玄，请原谅我。”
　　“陛下！王爷！”彦德焦急地在星祭宫外大喊，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当时有人报告净王刚醒就神色慌张地冲到这儿，而陛下和寒莲也在这儿，不知为何，彦德感到非常不安，于是就带人赶了过来，但过了好久也不见人出来，向里喊话也没人应答。彦德急得直跺脚，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这星祭宫的屏障是由八个方位的灵石所形成的结界，以他的能力，要耗尽所有力量才能打破，不过真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他也只能这样做了。
　　“王爷！”有人看到有人影从门口走出来，连忙叫了起来。彦德回过神，上前一步，向蓝天逸行礼：“王爷，恕臣无礼，只是您病还未愈，为臣……”
　　“你起来吧。”蓝天逸无力地说道。
　　“是。”彦德觉得蓝天逸语气有点奇怪，而且不见陛下和寒莲的影子。
　　“陛下和……”
　　“彦德，传我话，让所有大臣来宫里一趟，召开紧急会议。”蓝天逸打断了彦德。
　　彦德不解地望着蓝天逸，照例他是没有资格下这样的命令的。
　　“寒莲杀了小玄。”蓝天逸走过彦德身边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彦德刹时脑里一阵轰鸣，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