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假兽医》月蚀竹

3、无性人 老汉皱着眉

　　老汉把奶端到范潼潼面前的时候，看看小孩儿嘟起来的小嘴儿，再看看比小孩儿脑袋大很多的盆，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返回厨房取来了勺子。
　　范潼潼看着老汉取来了几把勺子摊在桌子上，扒拉了几下，选出了其中最小的那把，放到范潼潼脸边比量了几下，终于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喂奶工程。
　　范潼潼吃的那是天昏地暗，吃了个八分饱时砸了咂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老汉，等着喂下一勺奶，但没想到的是盆已经空了……
　　老汉摸摸小孩儿不再空瘪的肚子，又看看空盆，不太拿得准小孩儿吃没吃饱。老汉挠挠头，去厨房隔壁的储藏屋看了下存货，发现羊奶已经见底了，倒是有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城里买的牛奶。怕给小孩儿吃坏了，老汉决定明天再去王伯那买两桶羊奶。
　　收拾好厨房回卧室的时候，老汉发现小孩儿已经睡着了。阿黑一脸嫌弃地把爪子从小孩儿的手里抽出来，轻巧地下了床。老汉拍拍阿黑的大脑瓜，开了门让阿黑回到屋外的窝。
　　老汉坐在小孩儿身边，见小孩儿睡的很熟，连阿黑从自己身下撤走了都不知道，不时还砸吧两下嘴，似是还没吃饱。老汉给小孩儿盖好被子，提着灵力灯出门在院子里检查了一遍，给大门上了锁，将灵力燃料放进室内后，简单洗漱了下便也上床休息了。老汉怕半夜翻身压到小孩儿，想了想便把小孩儿放到了身上躺着。忙乎了一天，老汉也是累的够呛，眼睛闭上就睡了过去。
　　范潼潼做了个很美的梦，梦见自己坐在一团起起伏伏的云上，周围飘着五颜六色的云朵，吃在嘴里就变成了奶，粉色的是草莓味儿的，蓝色的是蓝莓味儿的……吃到肚子都鼓起来了，在想上厕所时脚边出现了一个飘着的夜壶……
　　翌日清晨。温和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间隙洒到地上。鸟儿叽叽喳喳，花儿抖落露水开放，动物们也渐渐从睡梦中苏醒。
　　阿黑打了个哈欠，甩甩脑袋，起身绕着院子跑了几圈，叼来自己的装备，便期待地蹲坐在老汉的屋子门口。今天正是老汉和阿黑上山打猎的日子。
　　老汉在醒来到清醒之前，感觉有东西怼着自己的脸，而且觉得左边身下黏糊糊湿哒哒的……当老汉彻底清醒睁眼后，发现小孩儿的脚丫蹬在自己脸上，而左边身下那种感觉，莫不是……
　　老汉默默地起身，发现小孩儿果然是尿床了。这小家伙还睡的挺香，丝毫没有察觉。
　　老汉长长的叹了口气，抹了把脸，把上衣脱下扔到地上，把被子也扔到床下。范潼潼在这一番折腾下终于醒了，卡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被老汉捞起放到一边的软垫里，还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老汉把遭了水灾的床单被套衣服扛到卫生间堆着，擦了下自己身上的尿迹，便打盆水过去打算给小孩儿清洗一下。
　　老汉本来以为自己捡的是个女娃娃，但是彻底给小孩儿擦洗一遍后，发现小孩儿有点特别。
　　范潼潼打着瞌睡，任由老汉摆弄。感受到老汉在打量自己，范潼潼揉揉眼睛，发现老汉又是一副昨天初见时的样子，这次眉头锁的更紧了。
　　阿黑在门外头蹲了半天，眼见太阳都升了起来，老汉也起来了，可就是等不到人出来。阿黑拉拉耳朵，抖抖胡子，想起来了昨天那个小崽子。肯定就是因为这个小崽子老汉才耽误了。阿黑的兴奋劲儿退了一半，心想人类崽子真是麻烦。
　　终于门开了，阿黑甚至摇起了尾巴，却见老汉一脸凝重，抱着被裹得就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孩儿，背着买东西的大背包，并没有去打猎的打算。
　　老汉看到阿黑的装备才想起来今天是上山打猎的日子，但当下还是先弄好小孩儿最重要，所以老汉便带着阿黑匆匆下山了。

　　杨富贵坐在三楼的雅间里，拿着个小茶壶喝着茶，凝神翻看着饭店的账目。虽然才四十刚出头，但是杨富贵的身体在年轻时消耗很大，所以精力并不是很好。这会儿他摘下眼镜休息，正好店员送来了熬好的中药。
　　店员放下药后说：“杨老板，楼下有个带着狗的大汉想要见您，您看……”
　　杨富贵笑了下，抬头看了看眼前拘谨的年轻人，问道：“你是新来的？楼下那个大汉是不是带着条像狼的大黑狗，还留着花椰菜似的胡子？”
　　年轻的店员愣了下，反应过来老板的描述和楼下的那大汉一般无二，便回是的。
　　杨富贵说：“那你把他们请上来吧。”
　　店员应了便下去了。过了一会儿，老汉带着范潼潼和阿黑来到了雅间里。
　　杨富贵眼尖，老汉一进屋就看到他怀里抱着个小孩儿。虽然有点惊讶，但杨富贵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并没有大惊小怪。以他对老汉的了解，大概也能猜到事情的经过。
　　老汉坐到桌子对面，把小孩儿放到了桌子上，叹了口气。
　　杨富贵给老汉倒了杯茶，也没有出声，慢条斯理地喝着中药。
　　沉默良久，老汉把茶一饮而尽，开了口：“杨兄，我要养这小崽儿。不过有些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杨富贵放下中药，叉起双手点了点头。
　　老汉打开包着范潼潼的软毛皮，把小孩儿的腿岔开了些。
　　杨富贵仔细的看了，也是有点惊讶。杨富贵摩挲着光光的下巴思索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有本记录神奇的事情的册子。
　　杨富贵说：“老汉你稍等一下，我记得我有本册子里提到过这种情况。”
　　说罢，杨富贵起身去雅间立着的书架旁翻找了起来。不一会儿，杨富贵从众多古色古香的书中挑出了一本牛皮封面的册子。
　　杨富贵笑了：“没想到这本海外友人赠的册子在现在派上了用途。让我看看……”
　　杨富贵翻找了几页，似是找到了答案，便拿回来给老汉看。
　　杨富贵说：“其实人类的性别早在十多年前就发生了改变，只不过这件事知晓的人很少，也可能根本没人相信。我当时就没当回事，以为这册子就是一些奇闻异事，毕竟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家小崽儿是无性人的概率很大。”
　　老汉皱着眉头看着册子的记录，上面也只是简单记录了这类人的特征。这类人没有外生殖器，身体内部构造也不甚明朗，但是寿命却比常人要长的多，还可以跟自然界进行某种方式的沟通。
　　老汉有点懵：“这……最后一句话啥意思？咋这么玄乎呢……”
　　杨富贵说：“你也看到了，这本册子是手写的，是当时赠与我的朋友记录的。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再联系过，所以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无性人也只是人类。”
　　老汉听完陷入了沉思。
　　范潼潼听得懂他们的对话，但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肚子又饿了。
　　老汉感觉到衣袖被拽了拽，低头看到小崽儿一手摸着肚子，眨巴着大眼瘪着小嘴看着自己。老汉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中午了，而早上到现在小崽儿和阿黑还有自己都还没吃东西。
　　杨富贵喝完了药，对老汉说：“中午了，先吃饭吧，我叫人送饭上来。”
　　老汉包好小崽儿，点了点头：“不管小崽儿是什么人类，总归还是要养着的。这些事等她长大了再告诉她吧。”
　　三人一狗吃好饭，老汉道了谢，准备出发去买东西。
　　杨富贵笑了笑：“我这老单身鬼也帮不上你什么，倒是虚长你十岁。奶我让人给你送山上吧，这儿有个客人落下的小孩背包，你把小崽儿放身上比较方便。对了，你每月的现钱送来了，拿好。”
　　老汉道了谢，接过东西装好：“等这一阵子忙完我正好要上山打猎，仙草菇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杨富贵闻言也是高兴。这东西用来滋补甚好，但采摘和保存都异常困难，不过既然老汉答应了那就不用担心了。
　　二人相别后，杨富贵摩挲着小茶壶思索了一会儿，拿过纸笔画下了一个图案。
　　“也不知道老汉捡的这个孩子有的是什么能力……”杨富贵把纸收好，想着回头托人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