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之巅》罗婴

6、第六章 愚蠢也要独

　　几乎是上课铃响的同时，钱尔多将山南丹拖到顶楼露台，一下将他推到了墙上，厉声质问道：“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再掺和进来！你现在挑衅的不是我，是我们这个团体！你知不知道，刚刚要不是我给你一拳，你肯定会被群殴！”
　　前几天还觉得做个受害者很有趣的钱尔多，万万没想到事态恶化的如此之快。
　　山南丹只是看着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XX倒是说话啊！你到底懂不懂人话？！”钱尔多没有耐心的吼道，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天一元和其他人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他知道山南丹是无妄之灾，他不忍心看山南丹被人欺负，却还要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令他十分烦躁，但他最气的还是山南丹，明明只要不管，就不会有事，明明非常简单的事情，却被他搞的如此复杂。
　　“我不怕，我能保护自己。”山南丹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闪躲。
　　钱尔多与他对视了好久，最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你准备怎么保护自己？”他的口气中已经没了方才的愤怒和强势，只是平静的问着，他只是想知道山南丹到底能有多天真。
　　“我没想过。”
　　“哈……”钱尔多嘲弄的笑了。
　　“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自己。”山南丹又补充道：“如果一个人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你也不必管他，我会让他们知道，我并不软弱。”
　　钱尔多现在才知道，这家伙竟然是如此强硬的一个人，可是这样硬碰硬，他绝不会有好下场，他还是太天真了。
　　“你说弱者不必同情，是吗？”钱尔多问道，山南丹肯定的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易奇？”
　　“我不是同情他，他是我的朋友。”
　　钱尔多简直要笑掉大牙了，他们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什么朋友？！不过是比泛泛之交略强一些罢了，用得着为了易奇与众人为敌吗？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真是水？“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人家当你是朋友了？”
　　山南丹摇摇头：“没关系，我不管他怎么想，是我将他看做朋友，我帮他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我的朋友被人欺负了，我不禁没能阻止，甚至还做了帮凶，如果现在我还不能为他做些什么的话，那我会唾弃自己。”
　　钱尔多实在是受不了山南丹的这份愚蠢的正义感，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认输，我服软，我去找易奇道歉，我去哄他，可以了吗？您能坐回您的位子了吗？”
　　“……在他原谅你之前，我都不会让开。”
　　“山南丹！”钱尔多右手捏住山南丹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的威胁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山南丹的眼中激动的有些泛红：“不要脸的是你们！”
　　他的话真的惹怒了钱尔多，他右手向下，用力掐住了山南丹的脖颈：“你给我老实滚回自己的地方去，懂不懂！”
　　“不懂！”山南丹想要将他推开，力气却输给了他。
　　“蠢货！”钱尔多左手抓住他的右腕，将他牢牢固定在墙上，大吼道：“你乖乖听我的话不行吗？！”
　　“钱尔多！快放开我……放开我！”山南丹神色突然变得很慌张，钱尔多微一迟疑，山南丹又说道：“老师……老师……”说话间，他的眼眸看向钱尔多的身后，钱尔多也跟着他回过头，就看到化学老师安谨言透过门上的玻璃，静静的看着他们。
　　钱尔多也慌了神，立刻放开了山南丹，紧张的脸色一红。
　　安谨言推门而入，毫无表情的冷漠说道：“怎么不打了？反正怎样也是开除了，继续打啊！”
　　“……安老师……不是您想的那么严重……”钱尔多尴尬的勉强笑道，他偷瞄了眼安谨言，连忙胆怯的错开眼眸，心中忐忑不安。
　　“你当我是瞎子？”安谨言沉下脸，面色变得冰冷：“敢欺负我的课代表，你当我死了！”
　　“……这都是误会，误会……”钱尔多谄媚的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山南丹：“我们闹着玩的。”
　　其实安谨言是负责强化班和部分理科班的化学老师，只是在高一教过山南丹，不过他带过几次五班的课，所以钱尔多也认识他。金丝眼镜，白衣飘飘，安谨言是出了名的严厉，对学生不苟言笑，谁闯了祸都敢骂，从不在乎对方的背景，总是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因为才华出众，教学质量极高，也被众多学生奉为偶像。
　　“这都能是误会？你们闹着玩你下手这么重？！学习这么累，你还有力气打人？！是不是作业不够多？！反了天了你……”安谨言开始教训起钱尔多来。
　　钱尔多始终赔笑着，态度诚恳的不断认错，连连保证绝不再有下次，心中不断打鼓，钱尔多虽然算不上好孩子，但有不错的成绩撑着，再加上天生惹人喜爱，每次闯祸都是承认下错误就能蒙混过关，被这么狠的责骂，他还是第一次。
　　最后安谨言骂累了，才终于放过了他，并警告他别再有第二次。
　　放走了钱尔多，安谨言看着山南丹叹气。
　　和山南丹共处过一年，安谨言知道他是个认真正直的好孩子，相信这次错不在他：“怎么那么没用，被他们欺负？”
　　“……”听到他们两字，山南丹有些惊讶的看着安谨言：“您都知道了？”难道已经在全校传开了？
　　“是你们班主任让我来看着你的。”安谨言说着敲了下山南丹的头：“再被欺负记得来找老师。”前两天山南丹的班主任因为成绩的事挨了训，一时意气没有管他，事后也不知该怎么补救，想到安谨言和他关系不错，就去拜托安谨言帮忙。
　　“谢谢您……我可以自己解决。”山南丹又低下了头，他不习惯也不喜欢被人帮助，尤其是和同学之间的冲突，总觉得找了老师或家长，就好像告密一样，也好像在告诉别人自己很没用。
　　安谨言看到他不争气又不求助的样子，就想骂他，关心学生什么的，真是不符合自己的作风，臭骂他们自己倒是擅长。他托了下眼镜，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那边有让人再也不敢欺负你的东西，你要不要。”
　　山南丹抬头看着他，眼眸微微闪烁。
　　安谨言立刻敲了他一下：“你不会真想要吧？”
　　“我……”山南丹一边揉着被敲痛的地方，一边缓缓的摇摇头。
　　安谨言突然心软了下来，他皱着眉，声音变得温柔了些：“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找老师？说你蠢猪一点都没错。不许冲动做傻事！听到没有，不许！撑不住了就来找我。”安谨言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
　　“老师……”山南丹的眼中闪着渴望：“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
　　“是不是学习成绩真那么重要？”
　　安谨言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成绩，否则也不会是布置作业最少的老师了，不过出于自身的立场，他还是要好好教导学生：“你现在是学生，学生的工作就是好好学习，成绩当然重要。”
　　“嗯。”山南丹听着略微失望的点点头。
　　“接下来给我好好考试。”安谨言说完准备离开。
　　山南丹在他身后摇了摇头，苦涩的低语着：“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