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之巅》罗婴

12、第十二章 目光所及之

　　一个下午，钱尔多和山南丹都泡在图书大厦里，钱尔多有时看到喜欢的书会沉迷其中，有时则会情不自禁的偷看一旁的山南丹，待山南丹一抬头，他便又装出四下看风景的样子。书看腻了，钱尔多就跑去卖东西的地方，精心挑选着书签和钢笔，幻想着山南丹使用它们时的样子，他会不会因此想起自己，然后脸红心跳……殊不知此刻脸红心跳的正是他自己。
　　看了一下午的书，山南丹选到十几本喜欢的，通通将其买下，再加上钱尔多送的礼物，足足装了三大袋子，钱尔多全部拎在手中，执意不肯让山南丹帮忙，山南丹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
　　“我知道这边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牛排不错，要不要去尝尝？”钱尔多边提议着，边向那家店走去。
　　“你喜欢吃西餐吗？”
　　“中餐没必要在外面吃吧。”钱尔多随即解释道：“我味觉不太敏感，也品评不了，所以很少去吃其他中餐厅。”
　　“说的到也是，中午你家做的很好吃。”山南丹真心夸奖道。
　　“那是，材料好……”说到此，钱尔多不免有些心疼，便宜那群家伙了。
　　“那就去吧，不过各付各的。”
　　钱尔多知道那家店对一般学生而言有些贵：“你别和我客气，这点小钱，我两天就赚出来。”
　　“不行，我已经收了你很多礼物了……”
　　山南丹对此十分坚持，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决定酒水钱除外，其他各付各的。
　　钱尔多做主点了餐和酒水，山南丹则在一旁发着信息。
　　“怎么？要和……说下晚回去吗？”钱尔多说不出爸妈两字，他觉得他们都是畜生。
　　“嗯，我和妈妈说过了。刚刚还和易奇聊了下，他说和邢思在附近买东西，一会儿过来。”山南丹说着将手机放好。
　　“你叫他们干嘛？”钱尔多皱眉叹气，一副不欢迎的样子。
　　想到易奇山南丹便笑了起来：“有他在很热闹啊。”
　　“你是嫌弃我是吗？”钱尔多闹着别扭。
　　山南丹看到他如此幼稚的样子，再想起他不久前还有着大人般的成熟，以及在校园中八面玲珑的学生模样，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想着易奇都不理我了？”钱尔多的话中，带着浓浓的醋味。
　　山南丹被他逗笑了：“你和易奇都很有趣，他总是充满活力，你的话总是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了？”钱尔多不解道。
　　“你是不是对朋友都好像对女孩子一样？你对易奇我倒是可以理解，你对我为什么也总是这样？”山南丹语调轻松的问着，听上去只是随意之谈。
　　钱尔多不解的看着他，这是在试探自己吗？是想让自己承认爱上他了？或者是可以交往的对象？想不到他看上去单纯，也有些小心机嘛，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你得逞？呸！我从未动心过！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我和朋友之间都是比较亲近随意的，你看你五大三粗的，怎么可能当你女孩子？”朋友！只是朋友！
　　山南丹笑着点了点头：“我想也是……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帮我拿东西呢？我自己来吧。”
　　“不行！”钱尔多顿了顿：“你不是才挨了打吗……”提到此，山南丹的笑容顿时变得勉强。XXX，好好的提它干嘛？钱尔多真想再抽自己一巴掌。
　　还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两人闲聊着，突然山南丹顿了一下，眼神看向餐厅门口。
　　钱尔多也随他看去，竟然看到了安谨言和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男人一起走了进来。安谨言完全没了平日里老师的架子，与那名男子有说有笑的，看上去爽朗了许多。
　　“我X！”钱尔多立刻别过头去，还叫着山南丹一起：“快转过来，快转过来！”
　　“怎么了？”山南丹没想到钱尔多竟然这么怕被安谨言看到。
　　“我点了酒啊！”这要是被看到，肯定又一顿骂，自从上次被安谨言臭骂了一顿，钱尔多心里便对他有了阴影，毕竟他可是从小娇惯着长大，又惹人喜爱，虽然没对人讲过，但他还是第一次被那么不留情面的责骂，钱尔多只是忍着，其实差点被他骂哭，好几天都气的睡不好觉。
　　山南丹听话的转过头，等安谨言和他的朋友落座，两人才各自拿了本书挡着，偷偷的看了过去。
　　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安谨言，今天穿着十分放松的运动衫牛仔裤，头帘随性的挡在额前，瞬间年轻了十岁，就像个学生模样。他对面的青年则一副衣服架子般的身材，打扮的也很时髦，穿着一件惹眼的黄色皮夹克，脱下后则是件带拉链的衬衫，下面是一条奶白色的牛仔裤和一双黄棕色的短靴，细长的手指上带着三个造型夸张的戒指，笑起来时整个人都在颤动，有时甚至会笑得前仰后合。
　　钱尔多到真想知道他们在讲什么，能笑的那样开心。
　　余光中，钱尔多看到拿着大包小包的邢思和易奇也走了进来，我X！你可别叫我的名字！山南丹也不行！
　　还好易奇并没有惊动到安谨言，很快就被服务员领了过来。
　　钱尔多对他们比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对易奇招了招手，指了指安谨言的位子，想让他们小心些：“安……”
　　“我X！他怎么在这！”易奇说着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就要冲过去。
　　“等等！”钱尔多马上站起身拉住了他，想阻止他的行动：“你给我回来……”
　　两人一争执，立刻引起了旁人的注意，钱尔多再看向安谨言时，为时已晚，安谨言正冷漠的看着他。
　　易奇趁机挣脱开，在邢思的陪同下，一起走了过去，钱尔多也无奈的跟了过去，山南丹跟在最后。
　　“安老师。”易奇对安谨言敷衍的打了声招呼，紧接着转头看向他对面的青年，脸涨得通红，酝酿了片刻，极其害羞的闭着眼说道：“报告！我是你媳妇！”
　　钱尔多和山南丹，都听得一脸莫名，哪知邢思推了推眼镜，也认真的缓缓道：“我也算半个。”
　　那名青年朗声笑了：“谢谢你们的支持，你们是安谨言的学生吗？”他音色极美，又带着轻快的旋律，就像歌声一样，令人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一群小猪说完了就走吧，别在这边碍眼。”安谨言立刻下了逐客令。
　　“老实人，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易奇拍了拍胸脯，没别的，有钱。
　　“喂！你以为我请不起吗？！”安谨言立刻不悦道。
　　青年看到安谨言如小孩子似的和他们争执，简直笑到捶桌：“你在学校也整日和他们这样说话吗？”
　　“我还会给他们留作业。”安谨言略仰起头，威胁似的着看向易奇，面色冰冷。
　　易奇才不在乎这些，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见他们还在看菜单，提议道：“安老师，我都做了老实人媳妇好久了，既然碰到，咱们就换个长桌一起吃吧。”
　　安谨言面露不悦，一下站了起来，命令道：“起来，咱们去吃别的。”
　　青年也跟着他站起身，歉意的向易奇和邢思欠身：“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请以后继续支持我。”青年走了两步，又转过身道别：“老实人不老实，媳妇儿们下次再见了。”说完给了易奇和邢思一个飞吻。
　　易奇笑着与他挥手道别，等人走后，又遗憾的叹着气走回几人的餐桌。
　　“他是谁啊？”尚未落座，钱尔多就好奇的问了起来，不管什么原因，能把安谨言赶走，他就十分开心。
　　“老实人是游戏主播，很风趣，看他的视频特别有意思，而且他的声音很好听，人也帅气。”谈到自己喜欢的话题，易奇神采飞扬的介绍了起来。
　　邢思坐到易奇的身边，边看着菜单，边补充道：“他都叫支持者媳妇儿们，他直播结束前总会说，老实人不老实，媳妇儿们下次再见了。”
　　“去看！去看！我发你们链接，你们也去看！”易奇兴奋的扬起小脸，极力推销着自己喜欢的主播。
　　钱尔多很感兴趣的点了点头：“我感觉他和安老师并不简单。”
　　“你的同志雷达发挥作用了？”邢思挖苦道。
　　钱尔多冷笑着靠在椅背上，暗想着，你们三个才是XX，我可是有为青年：“易奇，你觉得他们有问题吗？”
　　易奇摇了摇头：“我看不出。”
　　“听到没？真正XX的发言，我是目光如炬，洞悉其奸。”钱尔多得意道：“我可不是什么同性恋。”
　　“我也不是。”山南丹也紧跟着说道，一副想要撇清关系的样子。
　　钱尔多猜测他一定是怕被自己发现暗恋的事，调笑着附和道：“你不是，你肯定不是。”
　　“我不是歧视同志的意思，我是怕被邢思误会，我和易奇只是普通朋友。”山南丹解释道。
　　邢思带着责怪的瞟了易奇一眼，易奇忙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邢思转头看着菜单，沉声道：“我误会什么？我也不是。”
　　钱尔多看到易奇一脸张口结舌想要炸毛却强忍着的模样，就觉好笑，在邢思面前，他也只有吃鳖的份，但是这多没意思呀。
　　“好吧，不是！大家都不是，是不是啊易奇，你一定也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同性恋吧……”钱尔多摆了摆手，语气戏谑，故意火上浇油道。
　　“你们这群娘们！”易奇果然再也受不了的爆炸了，他指着钱尔多和山南丹骂道：“老子是！老子就XX喜欢男人了，怎么着？！”
　　邢思一下将菜单丢到易奇面前，冷冷道：“你喜欢什么没人关心，先点菜。”
　　“邢思……”易奇刚想开口，就被邢思打断：“点菜！”他食指用力在餐单上点了两下。
　　易奇收敛了脾气，瞬间变的温顺，‘嗯嗯’了两声，拿起菜单看着。
　　能把这只野猴子驯得如此服服帖帖的也只有邢思了，钱尔多看着易奇乖巧听话的样子，趴在桌子上笑的直不起腰，易奇则偷偷的在桌子底下踢他泄愤。
　　邢思懒得管他们桌下的小动作，抬头看向山南丹。发现他注视的目光，正在看着钱尔多的山南丹转头看向他，等着他开口。
　　“好久不见，在五班怎么样？”
　　“还可以，没什么不同。”都是学习，山南丹觉得在哪班都一样。
　　“和强化班一样？”邢思挑眉，冷嘲热讽道：“真不愧是第一名的发言。”
　　在高一期末分班考试之前，山南丹都是第一名，永远的第一名，遥遥领先的第一名，他人无法超越的存在，是追逐胜利者的噩梦。
　　邢思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他希望自己有功成名就的一天，他相信自己不比任何人差，他虽然从未得过第一，但他认为那是因为他被太多琐事所累，只要他努力，只要他全心投入，即使得不到第一，也决不会和第一有多大的差距。
　　当邢思信心满满的投入高中学习后，他却遇到了山南丹，他一生无法跨越的高山，他们的差距不是学习的时间，不是学习的投入，是最本质的差距，与生俱来的才能，邢思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傲慢，懂得了何为天才，何为凡人。
　　“或许不一样。”山南丹顿了顿说道：“因为我遇到了易奇和钱尔多。”
　　“在说什么？”原本在桌下你来我往的两人，在听到自己名字后，都看向了山南丹。
　　“我说很高兴认识你们，能交到你们两个朋友，我三生有幸。”山南丹用惯常的平缓声调说着，真挚的目光带着温柔的笑意。
　　钱尔多和易奇都被他突然的表白，弄得一愣，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南丹哦，别那么一脸认真好不好。”钱尔多笑着。
　　“就是啊，你喜欢我们，我们一早就知道了，能遇到我你当然很幸运。”易奇也笑着，说完又指了指钱尔多：“不过这只大灰狼你要小心些。”
　　“XXXX，你XX说谁是大灰狼？！你这小兔崽子！”
　　很快，两人又闹在了一起。
　　山南丹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是他羡慕的快乐青春，只是看着，那个只知学习的他，只代表一串成绩的他，就觉也沾染了热度一般，温暖、幸福。
　　邢思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山南丹，他不懂这个站在顶点的人，为何会放弃一切，为何会对两个普通班的笨蛋，投去如此羡慕的眼神，为何对自己的才能如此不加珍惜。
　　邢思又看向易奇和钱尔多，这两个愉快打闹的富二代，一个漂亮，一个帅气，为何老天给他们那么多？为何他们每个人生来就能拥有这么多？而自己……只有自己的命运如此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