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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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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元年冬月十四，黔国大败。夏宫昭阳殿里歌舞升平，西征归来的将领和朝中重臣们身着华服，在鼓乐声中推杯换盏，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宴，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黔国大败，被赶回了老巢，西边的十几座城池都归入了大夏的版图，整个昭阳殿都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喜悦。但蟠龙宝座上的那个人，却和这份热闹有些格格不入，他红着眼，握着金樽的修长手指骨节突起，似要将金樽捏碎一般。一双锐利的眼因沾染了酒气，让本就如刀刻般的脸，更平添了三分冷冽。男装打扮的风征立在他身侧，望着厉明川红着的眼，一言不发。
大殿里，伴着舞姬起舞时翻腾的水袖，卷进来一阵殿外寒梅的香气，香气清冽中裹挟着一份令人心神迷醉的浓香。蟠龙宝座上的人，似乎也因为这一阵香气醒了三分酒，于是将酒杯重重放下，哑着声音问身侧的人：
“风征，几时了？”
“回陛下，已是戍时。”
“摆驾，去沉香宫。”
“陛下……沈妃她现在，已不在沉香宫。”
听到沈妃二字，浓眉厉目的男子眼眸微颤。
“那……回灵泉宫吧。”
“喏”
回灵泉宫的路上，厉明川一路沉着脸，他想起前日的事：大胜归来，他带着从黔国宫廷得来的上等龙诞香来到沉香宫，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却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正在同侍卫耳鬓厮磨。盛怒之下，他将龙诞香打碎，一刀结果了侍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时，那个从来不哭亦不大笑的女人，依然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云淡风轻地看着他。就像每一次被她激怒时一样，他将她关进了清斋殿。
夜晚，龙榻上熟睡的男子似又被噩梦魇住，睡在偏殿的风征并未睡熟，起身到榻前为他仔细地擦去额上的汗珠，却被榻上男子兀地推倒压在身下。厉明川动作狂野，当贴身的淡蓝色丝裙在暗夜中发出‘嗤嗤’的声响时，她竟没有反抗。当脸上的红晕一圈深过一圈时，她听见他用声嘶力竭的低吼声问“为什么？为什么！朕对你还不够好吗？”霎时间，她只觉得天地一片苍茫，那个丹凤眼、鼻梁高挺的女子，像一个梦魇一样出现在脑海里，她收回正贪恋地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一直等到眼前仍带着酒气的男子安然睡熟后，才合眼入睡。
那日过后，厉明川在灵泉宫里住了半个月，南方正遭水患，他整日忙于政务。自从上次那晚之后，他又以侍寝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召了风征两次，而对于新帝身边这位常年做男装打扮的女子，侍寝的事好似早已在大家意料之中，是以后宫之中并没有人觉得讶异。但平日里，她仍身着蓝色云纹的男装，看起来和以往的许多年里一样，是年轻的新帝身边，最值得信任的贴身侍卫。
一天下朝后，厉明川看起来心情大好，他招呼风征陪他下棋，即使发生了男女之事，他依然还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她也便同平日无异，陪他练剑试酒，依然是他身边那个唯一能说说真心话的人。她九岁来到夏宫，这么多年来耳濡目染，宫里的许多规矩早已熟烂于心。厉明川贵为一国之君，想宠幸任何人都可以，当然也会包括贴身服侍他多年的她。
一局棋下得正酣，厉明川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地看着远山上的云雾说：
“谷雨过了，天气就该热起来了吧。”
风征不动声色地为他斟上今年的新茶，笑着说：
“陛下，想必南方的水患已得到控制，臣恭祝今年大夏又是一年的风调雨顺。”
“哈哈哈，哈哈哈哈”厉明川朗声大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说：
“还是你最了解我。”
然后又望着一身男装的风征若有所思地说：
“风征，在朕身边再多陪朕几年，朕许你最多五年，朕便放你离开夏宫，让你去过从前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风征默默斟茶，脸上云淡风轻。厉明川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又补充道：“到时朕一定帮你物色一个如意郎君，让他陪你仗剑天涯，自由自在地生活。”
茶盏被牢牢捏在手中，胸中似堵住了一千句话，但紧要关头她仍旧只说出一句惯常挂在嘴边的：“臣全凭陛下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