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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内力尽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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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卿?”江寒舟站在竹林外,朗声叫着正泡在濯缨泉中的师弟的名字,“师父让你过去。”
没有人回答他。
他抿了抿唇,由于悉知新来的这位师弟沉默寡言的性子,对于对方的沉默他并不以为意。但是出于惯常的警惕,他仍是调起内力,仔细地去听林中的声音。
有风吹过,树叶簌簌摇动;平静的泉水之下涌动着细小的暗流;动物从林间穿行,奔走时扬起脚下的树叶;清脆的鸟鸣与冗长的蝉鸣......
独独没有人活动的动静。
他心中一紧,再次仔细地去谛听,但仍是听不到苏衡卿的半点动静。
几乎经脉尽断的苏衡卿不可能,也没必要再这个时候隐藏自己的气息。眼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已经离开,要么......
江寒舟面容霎时凛然,顾不上是否有窥探他人的嫌疑,运起轻功便越过重重草木,无声无息地潜了进去。
水汽依旧氤氲,苏衡卿靠在岸边,长发垂于胸前,头部微偏,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但他胸口微弱的,几乎至于无的起伏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江寒舟,他重伤的师弟绝不只是睡着了这么简单。
“衡卿!”他焦急地从树上窜下,蹲到苏衡卿身边,“衡卿你醒醒!”
陷入昏迷的苏衡卿对此毫无反应。
一向独来独往的江寒舟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他盯着苏衡卿,在去叫师父与将他带去找师父中间犹豫了片刻后,决定先将人从水中弄出来。
只是......这濯缨泉的水,似乎清澈过头了......
江寒舟的手在碰到自家师弟的身体的那一刻就有些后悔。苏衡卿依旧不省人事,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上半截身子被他扶出水面,还带着反射着阳光的水渍。再往下,透过清澈的水,可以看到他纤长的双腿,以及......
江寒舟感觉嗡地一声,仿佛有一百个夏文复在他耳边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忘了他是怎样给苏衡卿穿好衣服的了。
直到见着了召南,他才敢松下一口气。紧张地等待着召南为苏衡卿把脉之后,他急切地问出声:“衡卿怎样了?”
“无所大碍。”召南正了正色,将手从苏衡卿的手腕处移开,提笔写下一张方子:“照着这个去取药来,武火半个时辰,文火一个时辰,然后喂他服下,再有一个时辰,他自会醒来。”
江寒舟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硬生生收回了刚刚准备往外迈出的一只脚:“师父,这药方?”
“有什么问题吗?”
江寒舟皱着眉,仔细地计算着叠加的药效,面容严肃:“可......这样用药,会化开他的内力!”
此药方配上濯缨泉水,哪里是救人,分明是要让苏衡卿成为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
召南在江寒舟震惊不解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幽幽:“我不精于武道,但早年你韩师叔曾教过我一些运气的门路。苏家小子运气一周天时有气机流转到一些本不该载气的经脉上,照这样下去,他非但无法有所提升,反而在四五十岁时就会全身瘫痪。”
江寒舟目瞪口呆,回想起苏衡卿运功时的每一个细节,忽的惊出一身冷汗。他回味着召南话中的弦外之音,想起那天上山时苏衡卿所说的,他的武功是宫中高手所授,可与他情同手足的太子叶清尘却另有他人点拨。
“好歹毒的手段!”江寒舟仍是有些后怕。伴君如伴虎,苏氏一门世代忠良,纵使旁人也看得出,却仍不免遭叶家人此番毒手。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一如他当初所遭遇的那般。
他看了一眼榻上静卧的苏衡卿,定了定神,拿着药方转身跑了出去。
召南静静地坐在塌边,苏衡卿依旧昏迷不醒,面容沉静,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盯着那与他母亲极其相似的眉目,轻轻叹了一口气。
叶家亏欠这孩子的,又何止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