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季风未到

1、2019.6.5

　　今天，在学校公众号的推文上看见了一个话题：

　　《上一年的今天，你在干什么？》

　　忽然一个激灵，原来，已经快要高考了呀。

　　考场已经在白天的时候布置好了，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就连地上的头发也用胶布一根根粘掉了。

　　用一年时间胖了十斤的我在最后的十天里又掉回了原来的体重，吃过强制入睡的药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想后天的考试是怎样的，想高考餐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好吃，想监考老师会不会长得很严肃，想考完试后要干什么，想以后大学生活。

　　想身边的同学最终都会去向哪里，想那个因为身体原因休学退考的女同学，想教学楼常常被我光顾的天台，想那道一直被我盯着想要跨过去却最终没有跨过去的栏杆。

　　想那个暗恋了两年的男同学，想刚开始像连体婴一样后来又分开的好朋友，想对面上铺那个从前很要好到最后却看我一眼都觉得是个错误的小朋友，想我抑郁有自杀倾向时在我身边死死照顾着我的“好兄弟”。

　　高考前一天，像一切都不重要了一样，睡前也不吃药了。给每个比较亲近的同学，用平常摘录的语录写小纸条，互相加油鼓励。一边写，一边觉得自己矫情，一边又希望他们不会嫌我烦。

　　一连写了三天。

　　最后一科考的是英语。

　　和那些不奋斗到最后一秒不停笔的人比，我这种因为懒得再抄一遍而写英语作文不打草稿的人，足足多了快一刻钟的空白时间。

　　我没有想过复读，就算考的不好，我也认了。所以在当我放下笔的那一刻，我的大脑开始清零。

　　我在告别。

　　和埋在心底两年的暗恋告别，和小朋友过去的恩怨告别，和年少不知事的感情告别，和加起来超过十七年总和的眼泪告别，和这三年的光阴告别。

　　和我这第一段真正意义上的青春告别。

　　停止答卷的广播响起，一个恍惚，一切都过去了。

　　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抛去了很多东西，像个氢气球一样，晃晃悠悠，向天空飞去。

　　大脑极度疲倦，精神却极度亢奋。

　　班主任和她的丈夫在通往宿舍的路上笑吟吟地看着我们，恭喜我们脱离了苦海。她换下了红色的给我们应援助威的战衣，穿上了嫩黄色的丝底纱裙，手里捧着不知是哪个学生还是她丈夫送给她的花。

　　很漂亮。

　　我笑的很开心，可能是上了高三以来，最开心的一次。大概是我的多巴胺散发的太明显，班主任也朝我笑了起来。我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这么开心啊，恭喜你们毕业啦！”
　　班主任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

　　我点头：“是啊，恭喜啊。”

　　恭喜我脱离苦海，恭喜我迎接新的开始。

　　我不再纠结小朋友为什么会讨厌我。

　　我不再喜欢那个暗恋两年的男同学。

　　我不再踏上能看见钟楼的天台。

　　“某天，你无端想起一个人，她曾让你对明天有所期许，但她却完全没有出现在你的明天里。”

　　但是，未来的路那么长，何必要在意那些不能活在自己明天的人呢？

　　宿舍里女孩们都在兴高采烈的收拾行李，即使地上潮湿，即使窗外下雨。

　　我想起了妈妈说今天会从老家过来接我。

　　床头放着我当宝贝一样供着的摘录本。

　　柜子里还有最后一盒巧克力和果冻。

　　语文练习册里夹着写到一半的小说。

　　喉头藏着一句将出未出的“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