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闻香》西西妹

8、第八章 “你走不走

　　“你走不走？”

　　“不走。”

　　“不怕给人看到？”

　　“……”

　　“小叶在门外边看很久了。”漫不经心的语调。

　　“主人！”门外边一阵仓促的脚步声适时响起，下一刻，小叶踢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直冒的姜汤。

　　屋内摆设洁净而整齐，倚在床上休息的男子只看了小叶一眼，还不待她说那一串推拖的话，漠然道：“你抢了哪位小姐的姜汤，还不拿回去。”

　　“……”小叶垂头丧气，应了声“哦”，不甘不愿地走出门去，顺便还非常“好心”的没有关门。

　　木九寻恨得牙痒痒，偏偏眼下这情况又不能耍半点主人的威风气儿，还得时时祈祷不要有人经过门外，败光了自个的脸面。

　　然天不从人愿，不一会儿，门外已隐约能见到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款款走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木九寻滴汗，忍耐，直到看清那女子的脸，哀嚎。

　　于是乎立刻站起来，揉揉酸痛的膝盖，飞速冲出去，摔上门，面色阴沉道：“梅花姑娘，这边请。”

　　姿色倾城的女子只轻轻点了头，去向右面花园。

　　小叶从假山后探出脑袋，咬咬牙再次进屋。

　　床上的人没有看过来，怔怔望着什么地方，又像什么地方也没望。

　　小叶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到床尾处，柔然一笑道：“公子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那人抬起眸子，总算看在了实处，道：

　　“他为什么会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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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春光明媚，碧空如洗的时候，衬着园子里红红绿绿长得极艳的花儿叶儿，一派温润生机，再来个锦衣美人俯身去嗅那桃花的香味，几缕青丝贴着脸颊随风清扬，此情此景，当真是人若桃花艳，相映成辉，分外赏心悦目。

　　梅花姑娘向来以冷艳著称，即是不苟言笑，室外不谈风情。

　　此刻见她莲步轻移，葱白般的指尖从桃花枝上放下，极缓极缓…

　　她眉目如画，风情却如细细的丝，自纤若无骨的身子淡淡散开，隐约而迷离，勾动着旁人一点一点不疾不徐的心动，再而情动。

　　木九寻跟在她后边，一路行至了花园深处，草木掩映之下，鸟儿鸣翠之中，倒是诗情画意得紧。

　　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

　　只可惜景有意，人无情…

　　二人踏一地绿意，进了赏景的凉亭，坐下。

　　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还有三碟小菜。

　　木九寻望着她，意味不明的笑，道：“有备而来？”

　　“梅花可不敢招呼不周，拂了公子的意。”也不推脱，言毕玉手执起小巧的杯子，笑颜柔婉如水。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木九寻勾起嘴角，一反平日里谈笑可爱的模样，径直问她：“你想要什么？”

　　梅花姑娘瞧对面那人单刀直入的急性儿，转而放下杯子，执了竹筷夹一夹拌菜递到他嘴边，神色不变，却道：“我想要什么，公子明白。”

　　乖乖张嘴吃下，木九寻自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放到桌上，道：“先前的五万两若不够，我可以再拿，这张是你的卖身契，可好？”

　　梅花顿了顿身子，随即放松，问他：“公子倒好，取了奴家的卖身契，难不成真不要人？”

　　木九寻讥讽一笑，托了她的下巴，恨恨道：“你不用和我打哑谜，我不会娶你，也不会娶任何人。”言罢便要离去。

　　梅花的眼睛里瞬时闪过一丝怨毒，但只是刹那，她冲着那人说道：“你不娶女人，难不成你还娶男人？”

　　这话一出口，意思里十成十的咬牙切齿，只是美人重门面，说出来也是轻柔无比。

　　木九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梅花姑娘管得太宽。”

　　“那又如何？”指尖拈起那张卖身契，女子盈盈一笑，“木九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知道那个地方，那可不是为了财，而是为了…”

　　“知道又怎样？李夫人与你不过泛泛之交，真正和她交好的是单芳儿！”

　　“哦…”梅花倒不生气，轻轻巧巧走到他前面，语速极缓，道：“就算我告诉欧阳公子，也没关系？”

　　阳光浅浅的自枝叶缝隙间泻入，梅花行了几步，见木九寻并不回答，也不恼，只是回头的时候，见他一身碎汞似的光芒，映在那张脸上，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那些年突然萌动的爱意，柔和，幸福，却也致命，一时间，竟觉着难受。

　　木九寻在她身后，自语一般：

　　“你又知道，我为何被称作情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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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叶心思剔透，闻言，也不直面答他，只当没听见，自顾着掖好被角，道：“公子可有什么地方伤着？”

　　床上的人点点头，唇色略有些苍白，却正是欧阳克。

　　小叶有些惊讶，还以为他会摇头来着，这会儿也只得去拿药。

　　欧阳克却问她：“小叶，你跟着他多久了？”

　　“五年了，那时候又小又天真，轻轻易易几句话就把我拐去了，那个人心肠坏，也没给点卖身费，欺负咱是孤儿…”叹口气，小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也因为这个，我随时都可以走，只是走不掉，没有别的去处。”

　　“小叶，可愿随我去白驼山？”

　　“啊？！”小叶身子一僵，拿药的动作都愣在了半空。

　　欧阳克见了一笑，只叹这小姑娘实在直爽可爱，微撇下的发丝随这笑轻轻扬了扬，公子如玉，无暇。

　　待到小叶缓和过来，脸上却无半分欣喜，拿着药坐回床上，垂眸问他：“公子可是对主人失望了？”

　　欧阳克摇摇头，撩起袖子，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划痕，仔细看了看，道：“过些时候这疤消了，恐怕我连它是怎么落下的都忘了。”

　　“也是…”细细上了药，小叶瞧了瞧门外灿金的阳光，又听欧阳克道：

　　“人生苦短，贪一晌欢，做几场梦，也没什么坏处。”

　　小叶抿紧唇，正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眼角余光处却见有人站在门外，不是主子又是谁？

　　“你不要说这些…”木九寻快步进了屋子，眼眶却有些泛红。

　　“木……”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欧阳克一时惊讶，却没什么多余的话。

　　小叶识时务，离开，顺带关门。

　　“克克，你信我。”木九寻看着欧阳克无半点波澜的眼睛，心下急切，对着身下人的唇就印上去。

　　唇色霎时红艳，欧阳克一怔，微张开嘴，任他深入进去。

　　木九寻极尽挑逗之能，好一会儿才离开，瞧着欧阳克喘息不定的样子，一阵心猿意马，指尖试探着就要挑开衣裳。

　　欧阳克按住他的手，道：“不必贪欢寻梦吗？你现下，不就在贪欢？”

　　哑语，木九寻乖乖下去，理好被子，眼神希翼，“克克，我都跪了一早上，你原谅我么？”

　　摇头，欧阳克侧过脸打算休息。

　　木九寻急了，道：“我才亲亲你嘛，衣服也才脱了一半，不是被小叶骂醒了吗？”

　　“不是这个。”

　　“什么？”

　　“上一次我说，你要是在一个月之内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我就任你施为，眼下期限已过，你知道吗？”欧阳克闭上眼，见木九寻无甚反应，接着道：“你有什么瞒着我的，木九寻？”

　　昨夜你说错将梅花姑娘当成傻子看待…

　　然梅花不是傻子，我呢？

　　你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