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闻香》西西妹

6、第六章 战乱频繁的

　　战乱频繁的时候，有人大发横财，也有人倾家荡产，各有天命，但归根结底，最苦的，还是百姓。

　　流离失所的难民们哀嚎遍野的景象在边城地带屡见不鲜，但越往中原内地深入，这景象便越来越少，乃至完全见不着，像是快要开尽的繁花，尽力绽放最后的绚烂，所闻所见的，无不是城池的繁荣热闹，欣欣向荣。

　　酒楼，茶寮，总有那么几位爱国的文人志士各抒己见，感国之渐衰，叹己之无力，顺便做个义愤填膺的模样，慷慨激昂的鼓励周边听众报国尽忠，听得群众里一阵斗志昂扬，掌声不断。

　　粗看了还以为是有人说好了书，博得一片喝堂彩，由衷赞那说书先生的口才技艺。

　　掌柜的精细地拨弄着算盘，一手抚着胡子，满意的笑笑，偶尔侧头看看那群情激奋的一幕，也只是笑，意味不明的笑，待到下一位客人进来，欢欢喜喜的唤小二好生招呼着，便继续拨弄他的算盘。

　　“大宋注定要亡，只不知这天下终将是金人的，还是蒙古人的……”

　　迎来客栈二楼，临窗的位置，有一女子慢慢饮了茶，静道此言。

　　“哎，姐姐可别乱说话，这祸从口出，要是给人听到了，小命可就不保啦！”

　　“有什么?”女子忖着头遥看窗外，忽而浅笑道：“做我们这行的，保不了小命，兴许还能少遭些罪，少挨些骂，有什么好记挂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

　　“咦？芳儿妹妹，你看那人，像不像….”

　　“木九寻！情医啊！他怎么来了？”

　　“我哪知道？”女子沉吟半响，忽而道：“说起来，我最近身体还挺不好的…”

　　芳儿撇撇嘴，道：“你不是身体不好，是银子多了，找不到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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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主人，你要不要给我买啊？”

　　…木九寻看了看自己手上提着的两匹布一包点心三块玉佩五盒胭脂，外加打包装上的七八把珠钗…

　　欧阳克走在前面，存心无视身后的两人。

　　小叶看木九寻摇头，不满了，跑上去吵欧阳克，“公子，你要不要给我买啊要不要啊？”

　　公子？仿佛回到了以前被一堆姬人围着娇声唤“公子师父”的时候，欧阳克脚步滞涩下来，习惯性的双手用力想要止住身体的前倾，却没有碰到木制的拐杖，恍然才想起双腿已经痊愈的事，自嘲一笑，道：“要买什么？”

　　小叶一听欧阳克答应，拉着他便往后跑，木九寻无奈，正要跟上，却听有人叫他的名字，循着声源往上看去，心下一惊，仍是面不改色。

　　“梅花姑娘，好久不见。”

　　窗边饮茶的女子回他一笑，芳儿见状，又唤他道：“姐姐让你上来一叙。”

　　上来一叙？木九寻皱起眉头，没有移动一步。

　　要说别人不知道，他总是知道的，这梅花姑娘乃是杭州城里的名妓，五年前年少轻狂，去挑了人家牌子，却是一宿闲聊，一点情事也没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这姑娘还真真看中了他，隔三差五就找他来“叙旧”，要说木九寻么，遇到这样的事，是个男人就该高兴，他自然不例外，只是再后来，一切就不一样了…那一段时间木九寻消失无踪，待到他再出现的时候，亦是情医之名初现于江湖的时候。梅花姑娘心里挂念他，又是得了风寒，便唤他前来治病，顺便说说话，岂料那人一来，什么也不问，直接就开口要银子，还是笔大数目，说是给了银子，不仅医好这次，连带今后患病的可能，也给你抹了一半去，梅花也是心思透彻的姑娘，她大概也是真心喜欢木九寻，不但不生气，还真给了银子，直到几次之后，银两用完，再唤木九寻，他果然没有再来，只是这一次不仅没来，还出了杭州城，建起了闲情居，守株待银子，据说这五年来，除了个丫头，没人和他一起。

　　本以为以后再遇到梅花姑娘，别人不当着面骂人就算给他面子，岂料这姑娘不但没骂人，还正经礼貌的要同他“叙旧”。

　　是个人就不信，木九寻当然是人，所以他不信，但也不好掉头就走，于是只好犹豫在原地，盼那姑娘主动叫他走，就算是骂，也总好过眼前这境况…

　　“怎么了？”欧阳克伸出手在木九寻面前晃晃，一手毫不客气的把小叶新买的丝巾塞到他手里，满脸笑容。

　　“啊…没…没什么…”木九寻摇摇头，恨恨的瞪小叶一眼，催促二人往前走。

　　欧阳克有些奇怪，四下里打量一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正欲放弃，只听有人大喊：“木公子，姐姐说身体不太舒服，让你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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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叶第一个反应过来，机敏非常的抬头一看，见是两名女子，说话的那个姿色一般，脂粉气太重，不看也罢，但临窗坐着那位，单看那喝着茶的侧面，青丝如瀑，精致如琉璃细作一般白净无暇，便知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

　　“主~~人~~”责问的语气。

　　“怎么，红粉知己？”欧阳克扇面一收，眼角眉梢全化成了笑意，也不管木九寻一片面如死灰，当先上去。

　　小叶冷哼一声，死瞪主子一眼，气势汹汹跟上去。

　　见状，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法旨，木九寻一步并作两步飞速上前拦住欧阳克，赌咒般的神情，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我以前在她那儿…弄了不少银子，所以…”

　　小叶望天，手叉腰，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木九寻猛点头，整张脸就差完完整整的现出一个“囧”字…

　　“公子~你说呢？”某人幸灾乐祸。

　　“我说么…”欧阳克瞧了瞧木九寻那张苦瓜脸，悠然道：“依我说，我们不如快些上去问她，问她———李远夫妇到底在哪儿？呵呵，小叶，走吧！”

　　“是，公子。”

　　某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木九寻一怔，作小碎步状往后移，果然见到客栈的门上刻着一个半圆图案，无声叹气。

　　哎~做人真的不能做多了坏事，迟早会有报应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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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厢，欧阳公子已经正经坐在了梅花姑娘对面，道：

　　“许久不见，梅花姑娘还是如此明艳动人。”

　　女子笑容不减，回道：“怎不见欧阳公子的姬人？”

　　“在下那几位姬人，哪里比得上姑娘风采，要是叫他们来，扫了他们的面子，待到回去了我还得说上好半天好话哄他们开心，这话说多了，在下也没那么多精力，干脆就不带人来了。”

　　“欧阳公子真会说话。”梅花姑娘放下手里的杯子，明眸媚色撩人，浅笑道：“公子找我何事？”

　　“也无甚大事。”欧阳克瞅瞅才刚上来的木九寻，道：“想去姑娘的寻梦园玩玩，顺便聊一聊李远夫妇的住处，姑娘可能赏脸？”

　　“哦？自是可以的，不过梅花倒有个问题想问公子。”

　　“什么？”

　　这话一出，二人竟默契十分的一同看向木九寻。

　　木九寻一愣，假咳几声，只盼暴风雨晚些到来。

　　梅花姑娘见他那样子，嘴角一翘，自是万种风情，道：“几位可是朋友？”

　　点头，欧阳公子回眸，道：“在下有些小毛病，托了情医天下无双的医术，日前方才痊愈。”

　　“这样…”梅花姑娘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公子什么时候有空，寻梦园便一直侯着公子到来。”

　　木九寻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小叶见那美人走了，几句话就丢出去，“主人，你不会欠了人家…那啥那啥吧？”

　　“什么那啥那啥！”木九寻大呼冤枉。他倒是不怕什么，就怕有人误会什么…

　　“好了，两位不饿？有什么话吃完饭又说。”

　　…….

　　互瞪，一行三人先后下楼。

　　小二勤勤恳恳的迎上来，木九寻还没等人家开口，便道：“捡最贵的上。”

　　小叶满意一笑，放弃瞪眼。

　　小二也开心，就要往厨房招呼几声。

　　欧阳克一把扇子抵住小二的喉咙，道：“不在这儿吃。”

　　小叶迷茫了，不满了，连带木九寻也惊异了，瞪眼了。

　　结果欧阳克说：“去寻梦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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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你是不是吃醋啊？”

　　小叶此话一出，一直自叹倒霉的某人眼睛开始发光发亮。

　　岂料欧阳公子半点也不如他所愿，正经道：“李远夫妇大老远来这儿，显然并不急着带我们去取宝贝，兴许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我们早些去，以免夜长梦多。”

　　小叶嘟了嘟嘴道：“哦…”

　　木九寻垮下肩，走到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