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闻香》西西妹

16、第十六章 以前的欧阳

　　以前的欧阳克很傻，尤其是在面对“情”之一字的时候。

　　他还记得机灵俏皮的黄蓉对他的百般刁难，也还记得天真纯善的穆念慈对他的讽刺的戒备，然而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在后来的日子里选择怀疑和猜忌…

　　所以当黄蓉对他说见到了叔父，要带他去的时候他没有甩开她的手，所以当穆念慈在如此不恰当的时机里写信约他的时候他满心欢喜，完全没有怀疑…

　　兴许情爱这些对于他来说只是奢侈品，所以即使得不到，即使为之付出代价仍得不到，也不会怨，不会恼。

　　并不是付出了就会得到…这一点他早已清楚明白，然今日的欧阳克，已经不会那么傻。千疮百孔的心也许再也没有办法像对穆念慈表白心意的时候一样，急切而需要肯定，现在的欧阳克，大概再也提不起勇气去说爱…却又满心希望这爱…

　　所以对于木九寻，即使决定接受，却无法避免隔阂。

　　他害怕猜忌，更害怕受伤。

　　所以不能轻易放开一切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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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力调整呼吸，不去想太多，欧阳克沿着小路一直到了竹海中的小屋。

　　想必各人都已经去吃午饭，小屋此刻空荡荡的，欧阳克却想进去坐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伴随着屋内的一声“谁”，常原受惊的兔子一般，一下子出现在门口。

　　见是欧阳克又红了脸，支支吾吾让开路。

　　“你…你不去吃饭不会饿吗？”

　　欧阳克进去坐下，倒了杯茶，摇摇头。

　　“哦，那…那木大夫不会找你吗？”

　　……再次摇头，欧阳克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又一直站在一边，不禁好笑，拉他过来。

　　不料常原却不领情，红着脸动也不动。

　　“你不坐？”

　　“不用了，谢谢。”

　　“常庄主不叫你？”

　　“我不饿，不用叫。”

　　“你不累？”

　　“不累。”

　　“要是痛的话我这里有药。”

　　“药么？啊！不用不用…”

　　“你一直都这么拒绝人吗？”

　　“……”常原不说话了。

　　“好吧我不问你了，这样，我现在突然又觉得饿了，不如我带你一块儿过去。”刻意省略掉“好吗”两个字，不给他拒绝的余地，欧阳克站起来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常原一哆嗦，又开始结巴，道：“不…不用了…我…我…有…有吃饭的…”

　　“吃过了？”问归问，欧阳克还是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常原那点儿体力，自是摆脱不了，也只能一边胡乱的点头，一边死命的挣扎。

　　欧阳克叹息道：“你就这么怕他？”

　　“没…没有，可是我真的吃过了…”眼见一句话给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常原垂着头，挣扎却未停下。

　　“好了，你不去也行。”欧阳克放开手，好笑的看着常原一溜小跑就躲回屋里，又悠哉游哉道：“既然你不去，那我就让常大庄主给你送饭来。”

　　“大…….大哥！”常原又是惊又是怕，连忙哀声道：“他从来不在庄里吃饭，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他的…”

　　“哦~他走了，所以你就没心情，胃口差，食不下咽，对吧？”

　　常原的样子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可怜巴巴道：“我真的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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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一愣，又见常原那委屈极了的脸蛋儿，终于没了玩笑的心情，彻底泄气。

　　“好吧，我先走了，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语毕就要离去。

　　谁料常原那家伙还真来了劲，又是小声道：“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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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吃了！欧阳克差点抽搐起来，只得暗自叹气，连忙推开门往外走。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就是脸上好凶，又从来不笑…”

　　咦？又不怕我了？欧阳克停下脚步，仔细听他说。

　　常原仰着小脸，完全一副天真可爱的孩子模样，才一提起常无，又不好意思的缩成了一团。

　　“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从小就对我很好，但是他这个人好霸道的，从来不准我不听他的话，也不可以和别人玩…”说到这儿像是有点矛盾似的，又笑了笑，才继续道：“长大了以后也是这样，可是他不像从前那样和我玩了，总是…总是…把我弄疼…本来我也很生气的，可是他后来又会去找药，因为怕我痛得厉害，都是买最好的药，要是没有了就自己去采，后来也一直自己去采，回来的时候就很脏…很累…我就不生气了…”说完又看看欧阳克，见他正正经经的，也鼓了勇气，道：“今天我真的吃了！只不过我吃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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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他甚至想，现在再去吃饭，他一定会无比平静加笃定的说：“我吃了…”

　　甩甩头，回归正题。

　　常原的话很乱，意思却很清楚，看样子，倒是真的喜欢他大哥，想到这儿，欧阳克又退回去，抓住小家伙的手，认真道：“我算是你第一个朋友吧！”

　　常原一愣，极慢的点点头。

　　欧阳克一阵纳闷，至于这么犹豫么，于是拍拍他的肩道：“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大哥不会欺负我的！”

　　“是是，他不会欺负你，恩…你叫他大哥，不如就叫我大哥哥吧！”

　　“大哥哥？”常原疑惑的点了点头，似乎在考虑这其间有什么区别，却明显忽视了欧阳克脸上得意的笑容。

　　“对，就这么叫。”

　　满意的笑啊笑，欧阳克推开门，顿觉心情大好。

　　谁料到常原忽然追了上来拉住欧阳克的袖子，笑脸上无不是鼓励和加油的神采，认认真真道：“大哥哥，其实你不用因为怕痛就总是那么凶，开始的时候虽然会痛，但是后面也不是很痛的，况且木大夫医术那么好，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呱！呱！呱！似乎有乌鸦飞过。

　　欧阳克又是郁闷又是尴尬…谁能告诉他常原这小家伙怎么会想起说这个……

　　勉强撑住发软的身体，应了一声“好”，然后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幸灾乐祸满面笑容的情医…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是啊！你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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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远还是不同意。”

　　明明是不好的消息，木九寻一边说来，脸上却带着抹不去的笑意。

　　刻意忽视，欧阳克道：“他要和我们一起去？”

　　“是啊！又回到原点了，不过这一次不好说服他罗！”

　　“你是怪我显露武功？”

　　“不是，就算你不显，他们只要想到我会用毒，也不敢答应。”

　　“现在才想到，也真够笨的，大凡大夫，既然医术好，毒术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木九寻点点头，又不禁疑惑道：“但是李远只说和我们一起去，没有提别的要求，依我看，他要么是信我，要么是有其他的计划，终归不好决定。”

　　“说起这个。”欧阳克想了想，有些奇怪道：“上次那个迷香是你师父的，他们怎么会有？”

　　“可能和偷药的人有关，不过我们现在不管这些也没关系。”

　　见木九寻一派轻松自在的架势，欧阳克也没有反驳，他说的对，李远这个人不适合阴谋诡计，他能想到的办法，再怎么总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常无自然更加不可能，而此事之中，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幕后黑手之类，这样看来，当然不用担心，只是，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

　　正自担心，木九寻却又开始不正经，一双色手就要大大方方的攻城掠地。

　　欧阳克自然没什么兴致，挣脱开去，道：“你想好了什么时候走么？”

　　“明天。”木九寻酸酸道，然后又是一阵不甘心，“常原都这么说了，你就没有一点感触？”

　　不提还好，一提欧阳克就是一阵子哭笑不得，又不想木九寻比他好过，便道：“明天一早就走，但是要先去寻梦园。”

　　“寻梦园？”疑惑是必然的。

　　欧阳克没好气道：“去接梅花。”

　　“梅…梅…梅花！？”

　　“是啊！”欧阳克好整以暇的笑了笑，道：“接她一起，等你拿完了东西我们才好迅速拜堂成亲啊！”

　　木九寻愣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还要早生贵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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