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41、10 “这个世界

　　尾声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值得留念。”金世轩坐在窗台上揶揄道。
　　“你来干什么？”看清来人，小虾皱了皱眉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冷眼相待。
　　“你说呢？当然是来取走我应得的东西。”
　　“你应得······谁干的？”小虾的心猛然缩紧，堤防地盯着金世轩。
　　金世轩耸耸肩从窗台上跳下来，“其实我并不想说，不过你既然问了······”他突然抬起头，小虾看见他那双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死灰色的眼睛，心没由来地抽搐起来。
　　“是你的父母。看见自己心爱的大女儿没有生存的希望，便想起了你。不过你以为他们是想要把爱转移到你身上吗？他们不过是想用你身上那健康的器官换来你姐姐的生命！”
　　“这些我知道，不过这跟契约有什么关系？”
　　“因为人类的医学技术不能延续你姐姐的生命。你的父母才是第一个签下契约的人，我本来因该杀掉你完成契约，但是我太想要你姐姐那颗纯净的心了。试想，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拥有那样的美好呢？接下来就如你所见，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金世轩的狞笑一遍又一遍撞击着小虾的心房，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原来才是最早被算计的人，痛苦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那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关怀的寒冷的心终于崩溃。那一霎，她仿佛一身不挂地被遗弃在南极冰原，寒冷冻结了她所有的思想于情思，只听到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心死了。
　　她的心死了，□□还要来干嘛？还拥有鲜活灵魂时的她就已经厌倦了这个黑暗的总是充满失望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就算成为活死人都要去流连的吗？
　　“拿去吧，那腐败堕落的身体，随你处置。”小虾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在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分钟里，她轻轻问对面的金世轩：“难道你不憎恨这个世界吗？”
　　“不，因为从来只有我给予伤害，别人休想伤害我。”
　　自私的人啊，你那罪大恶极的所作所为，竟然如此有理。

　　金世轩等待这一刻很久了，他像对待爱人一般用充满情意的眼神关爱着面前那一排可爱的内脏，它们都是多么惹人怜惜的宝贝啊，不久后它们就将永远于他融为一体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我为什么要憎恨这个世界呢？世界多么美好啊，特别是在一切就顺利进行的时候。看着吧，等我得到至高无上的法力，我一定会叫所有人都诚服地跪拜在我的脚下，亲吻我的靴子！”
　　金世轩难以压抑自己的兴奋，赶快开启了那邪恶的仪式。瞬时间，风生水起、飞沙走石，突来的狂风卷起满地尘土，咆哮着仿佛要吞噬一切。金世轩念着他早已烂熟于胸的咒语，在风暴中开启一条巨大的裂缝。囫囵吞下内脏，金世轩感到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当他穿过裂缝时，耀眼的白光几欲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分离。
　　当一切又归复平静后，金世轩慢慢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吗？金世轩看看自己的身体，还是他原来的身体，并无异样。他不愿意去想失败的可能，他现在因该找一个东西来试试自己的法力。
　　他瞥见不远孤立的厚墙，立马调动周身的力量向厚墙飞掌而去，厚墙轰然倒地，砖块支离破碎地铺洒了一地，预示着金世轩的成功。
　　“啪啪啪啪。”还未来得及开怀，一阵掌声倒先替他庆祝了。惊觉地回头，金世轩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恭喜你终于成为了妖族一员。”阿奇特有的低沉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还要多谢你的帮助，穷奇。”金世轩炫耀似的又在残败的墙体废墟上补了一掌，这下，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将它们复原。
　　“那么，成为妖精后的首件大事，我要带你去见见我们的老大。”
　　“老大？”金世轩新奇地看向了穷奇，他原以为穷奇那样厉害的妖兽已经算得上老大，没想到还有比穷奇更厉害的妖兽，那又将会是怎么的凶猛怪兽。
　　结果很令金世轩失望，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清尘脱俗的大美人会是妖界的老大。在人界中，如此美人倒是有能力左右君王断送江山，但若真要独挑大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穷奇，你别开玩笑了。”金世轩轻蔑地把从黑夜中突然出现的白泽上下打量一番道。
　　穷奇低头不语，白泽面无表情地看也不看金世轩一眼道：“阿奇，他真的成妖了？”
　　穷奇点头肯定，白泽转身离开，留下一句简洁的话语： “我有事先走了。它，你就吃掉吧。”
　　“什么！？”金世轩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但接下来穷奇的动作终于让他明白过来，这是真的。
　　“为什么？”金世轩简直不能理解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而惹来杀身之祸。
　　“白泽的心思，我也不能猜透。我只不过奉命行事。”穷奇眼露金光，对禁荤很久的他来说，这无疑是天赐的美食。他贪婪地看着自己的猎物，嘴角已经流露出垂涎的欲望，他狡黠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还在做垂死挣扎的小妖精，一些本性中邪恶的物质露出了端倪。
　　哈哈，就让我们好好地来玩玩吧。

　　今夜的B市精神病医院异常平静，所有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进入了梦想，各自沉浸在各自幻想出来的纸醉金迷中。
　　卿翊在梦中又见到了她那个还未出世便死去的儿子，他们在微风吹拂下的青山绿水中欢乐地嬉戏玩耍，体味从未有过的幸福。
　　白泽亦被这样的幸福和谐感动了，忘记刚刚那场晦气的见面，她满心期待卿翊醒来看到这则好消息时会多么开心激动。不过她不能留下来见证了，她有些小失望地吻了吻睡梦中微笑着的卿翊的脸颊，在墙上留下一句只有卿翊才看得见并懂得的话。
　　“你的心愿以了，后会无期。”

　　两个月后，安部秀德街的恐慌终于逐渐散去，四个年轻的生命斑驳成人们口中骇人的传说。
　　传说的版本很多，各执一词，无从查证。
　　很久过后的某一天，阿奇突然醒悟当初白泽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引诱金世轩变成妖怪再吃掉它，想到此，阿奇不由得骂道：“那该死的西王母，干嘛定那么多规矩来折磨人！”
　　听闻此言，白泽无奈地笑笑，不置可否。
　　愚鲁的阿奇当然不会想到，这完全是在为他当日创下的祸事善后。当然，作为替西王母工作的犒劳，西王母也给了白泽一个绝对讨她欢心的宝贝。
　　这就是所谓的潜规则，一物降一物，后物克前物，物物相连，物物相冲。
　　最终那个在美酒里下毒的人啊，你真的看见了吗？

　　白泽图鉴
　　妖男：原名金世轩，男子，心术不正。用禁咒化为妖物，白泽已令穷奇食之。
　　注：此法邪恶，后果不可猜测，请勿以身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