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我看了三年首尔春雨》涯何

21、月亮与六便士＃2[SUGA番]

　　在多数人看来自从度过了16岁，余清河可谓是大变样，从原来还称得上可爱戏精的少年变成了整天摆谱、还一身反骨的臭小子。

　　至少在闵玧其眼里这个家伙没什么优点，少爷脾气倒是让人难伺候。即使后来余清河时常往这家便利店跑也只是稍稍缓和闵玧其对他的态度，也让余清河的脾气越发奇怪起来。

　　“闵玧其，你有梦想吗？”余清河抬手推了推昏昏欲睡的闵玧其，忽然问了一句。即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问起了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余清河也问了，以漫不经心的姿态。

　　“唔……现在是个练习生。”闵玧其有气无力地把下巴磕在收银台，眼睛半眯着，一副快要睡着的疲倦模样。这些天熟悉了不少，余清河已经适应了闵玧其虽然大他三岁但是实际上可能比他老了三十多的状态——相处久了觉得他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就像个老年人。

　　可他偏偏处事圆滑又让人挑不出错，对待工作也算得上是认真，所以也让老板找不到理由说他的不是。只是因为熟人就在一旁，所以允许了自己高度绷紧的神经放松一瞬，利用零碎的时间给自己充电。余清河当然也由着他，这点事情以他的恶劣脾气也还是能勉强容忍的，更何况面前的是他莫名其妙有好感的闵玧其。

　　“音乐梦啊……”余清河盯了他几秒，别开目光看向不远处暖黄的路灯，沉着脸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听起来可谓是遥远得可以，余祺教他歌手具备的所有技能时就是算到了什么。只不过他从来没管过余清河究竟爱不爱，究竟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为了其他。

　　所以梦想的定义是什么，余清河从来没有深究过。因为心中并没有热爱的事业，对于余清河来说一切都是遵从命运。变动就是由自己来争命，余清河连方向都没有，即使可以勉强推测自身命运的发展也没有变动的心思。

　　更何况命运本身是一双大手，或许拼命挣扎，可它会用各种方式把人推回自己的原点，侥幸逃脱的几率并不高——人人生而平凡，成功毕竟少数。

　　余清河的前途本就一片光明，没有多大的改命必要，失败等同于吃力不讨好，成功也不会比原定命运好过多少。所以……何必呢。闵玧其算得上是那个胆子很大，大到不服天命要去争自己的命运的人，所称是追求梦想。寻常命运无非就是公务员或者医生，受人尊敬但是此人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他追求更好的命运就等同于强行改命，变数更多，方向更广——虽然说命运轻易不可更改，但命运毕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更有说法是“人定胜天”，人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得可怕，意志却让他们有了支配自己的命运的能力，只是一些人选择了要这个能力，一些人无能为力而已。

　　也因此有了余清河家族这样算命的职业出现，根据易经八卦推算出一个人的将来命运，在变数出现以前推测出原有命运，以此提醒他人，帮助别人避灾躲难。但生活处处是变数，能做到余清河家族这样精确推算的毕竟是少数——所以也有了“神棍”这个词语。

　　无论好坏对错，“神棍”这个词语都扣在了所有算命职业的人头上。

　　余清河想起那件事情也只能牵强地扯起嘴角，被人指着鼻子骂是骗子谁都不会好受。年仅十岁就被扣上小小年纪不学好的高帽是余清河和余祺都走过的道路。

　　被诋毁时内心涌上的委屈迷茫和怨恨至今徘徊在心头难以散去，经过时间的洗刷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成了少年时的心结，只要一提就会竖起尖利的骨刺阻止别人靠近，像是竖起扎手尖刺来保护自己柔软肚皮的悲哀刺猬。

　　现在提起梦想居然让他离奇地想到了这些可怕的记忆，再回过神时手心浸满了汗水。明明是寒冬，余清河却无端地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被冷水从头淋到尾的夏季。再多的磨折都难以替代心脏的伤疤，像一颗软刺陷进肉里——想拔也拔不出来，可不拔它又扎得一阵抽痛。

　　那种感觉仿佛冬天饮雪水。

　　以至于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余清河一个人缩在衣柜和墙壁的夹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和母亲永远不会在身边同样是他的一重心结，即使那天哭得惨绝人寰也没人来安慰他一句——教导他的余祺只会说一句“哭有什么用，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其他好话从来没出现在他的耳畔。可那天余祺也不管他。

　　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比起冬天饮雪水还要更冷，冷到了骨髓里。

　　可那又怎么样呢，说话的人脱口而出的瞬间可不在意你的感受。其中的一些人在之后也不会有哪怕分毫的愧疚，只会明里暗里地说你矫情。他哪里知道那些话对一个人造成了多大的暴力伤害？

　　余清河嘲讽地想着。

　　离奇地想起那些本应掩埋的记忆的代价就是在大冬天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苍白下来的脸色和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闵玧其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紧张兮兮地拍了拍余清河的手臂。

　　“……没事，”余清河抬手擦掉额头似乎冒着冷气的汗水，抿了抿嘴，垂眸问，“如果没有梦想却有职责，是不是就只能履行职责？”

　　闵玧其顿了几秒，抽了一下嘴角，懒散地说：“差不多是这样。”

　　“那如果职责也没有了呢？”

　　“那就花时间去寻找自己爱的事业好了，无牵无挂的有什么担忧？”

　　“……如果找不到该怎么办？”

　　“呃……那你总能努力读书，找个好工作，悠闲轻松，放纵且乐地度过余生吧。”

　　“哦。”余清河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神情懒散、一只手插兜里另一只手抓着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同时向他灌鸡汤的闵玧其，最后不明情绪地勉强回复了一句。

　　“……没有梦想是不是就没有追求？”余清河耐不住性子，强装了一会儿还是抵不过自己，张嘴问了一句。他尽力用陈述的语气，坦然又带些掩饰性的轻佻。

　　“嗯？……也不至于。没有梦想也没关系，”闵玧其抬眼瞟了下余清河，脸色未变的同时飞快地正经了语气，“反正人这辈子总会想追着什么跑的。”

　　“……满口大道理。”

　　“宿舍有个小子这个样子而已，呆久了会传染。”闵玧其抽了一下嘴角，又有气无力地把下巴磕在了收银台，嘴角下垂作出一派昏昏欲睡的养神模样。

　　余清河没再说话，站在一边帮他看着点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