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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新添) 这便是轮回 ...

  •   一个从头到脚都被黑色斗篷罩住的身影行走在夜色中,穿过大片的农田,眼前终于出现一座村落,点点灯火在月光下显得宁静温馨。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天,满月如银盘般皎洁,黑帽下一声轻叹后,又继续前行。
      进了村子便不复远观的祥和,街边杂乱、房屋破败,空气中还弥漫着腐败死亡之气。
      穿斗篷之人敲响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个年轻妇人,已身怀六甲。
      来人道:“在下乃云游的修道之人,可否在此借住一宿?”
      夜已深,妇人见来访之人全隐在黑斗篷之下面目难辨,本有些心惊犹豫,听其张口更是吓了一跳。此人自称修道之人,可声音之沙哑可怖堪比妖魔。
      来人见妇人犹豫,便拉下帽子,露出脸。
      妇人看见这人长相,更是吃惊,原来竟是位年轻女子,长相颇为甜美,只是一道半指宽的疤从额头正中一路延伸到左耳,狰狞的疤痕把如花的容貌全毁了,再想起她刚才难听的声音,心中升起怜悯,赶紧将她请进屋子。
      屋里并无他人,来访者奇道:“家中主人不在?”
      妇人道:“相公外出办事,明日就回。”
      之后妇人又为其热了些剩饭,烧了锅开水,吃点东西垫下肚子、简单洗漱下便休息了。
      二人早上是被粗暴的敲门声吵醒的。
      “张家的!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妇人大惊,迅速穿衣穿鞋,赶紧下床去拉门闩。那个借宿的女子一把拉住她,嘶哑着嗓子说:“你这么着急去找死么?”然后将孕妇拦在身后,自己过去开门。
      门外是十来个举着铁锹、锄头之类的愤怒的村民,平日里熟悉和气的邻居如今都面目狰狞。他们见到开门之人,被那道疤吓得俱是一愣。一人先反应过来,粗声问:“你是谁?张家媳妇在哪?”
      女子打量着这些人,嗓子里研磨着沙砾:“各位有什么事请慢慢说,别吓到孕妇。”说话间,她从头上拔下发簪,在手中变为一把宝剑。村民们已经吓傻了眼,只见这个面容声音皆阴森可怖的女子轻抚着宝剑,说:“各位可认得这把赤凌剑?”
      赤凌剑!村民里有人是有些见识的,大呼一声:“云宗!”众人一听,都惊得扔下手里的家伙,呼啦啦跪倒地上叩头,嘴里喊着:“云宗娘娘!求您救救我们吧!村里有妖怪啊!这屋里住的,就是妖怪,害人啊!”
      女子撇嘴,什么云宗娘娘,真难听。“都起来吧,你们这里没有妖怪,只是闹瘟疫而已,请郎中比什么都有用。”她起先也以为这里有妖怪,但看见这些村民便明白,只是瘟疫而已,这十来个村民里已经有人染了病。
      村民互相看看,有个带头的领着大伙又一通叩头:“谢云宗娘娘指点!我们这就去城里请郎中。”
      女子想了想,说:“我去吧,我赶路比较快。你,你,你,还有你,赶紧把自己关屋里,你们都已经染了病了。”说完,就御剑飞走了。

      女子领大夫赶回村子时已是傍晚,迎接她的是一场火葬。
      “你们在做什么?!”她冲进火里,救出的却只是一具烧焦的孕妇的尸体。
      村民们躲得远远的,一名男子从人群中踱步而出,妖冶的脸上露出笑,他用无声传音说道:“你以为以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这些愚民会信你?!少管闲事吧!你别让我忍不住杀你。”
      女子冷笑,使得脸上那道疤更狰狞,也未张嘴,只传音给那个男人听:“别说傻话了,你永远都打不过我的。不过我知道,你根本不会杀我,因为你恨我。就像你杀他,是因为你爱他一样。”说完,她怀抱着那具焦尸,用沙砾般的嗓音唱起温柔的歌,径自离开了。
      留下那名男子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她的背影,还有他身后的村民匍匐在地。这些人中,也许就有这具尸体生前的丈夫。只因有人说他的妻是妖,他便怕了,同那些人跪在了一起,看烈火燃烧在他的妻和子身上。
      女子一直走到深夜,她走到一处空地,把那焦尸放在地上,又将簪子变作宝剑,在地上掘出一个坟墓,将女子放进去。她看着烧得焦黑的尸体,深深地叹息。
      然后女子站直身子,举起宝剑直指夜空,口中念念有词,一息后,刚才还星光灿烂的夜空便被黑云遮盖,随后便下起瓢泼大雨。女子一直保持举剑念诀的姿势,大约一炷香时间后,女子才放下宝剑,俯身看向坟墓中的尸体。
      雨马上停了,坟墓中的尸体经过雨水的冲刷,竟然变作有血有肉的模样,仿佛还活着一般。
      女子为其整理下头发衣服,然后提剑在尸体腹部一划,一声婴孩的啼哭响彻旷野。
      女子从自己的里衣扯下一大块棉料,又从那尸体的肚子里抱出来一个婴孩,为他擦净身上的血水。那婴孩只哭了一声便不再做声,只用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女子,目光安静聪慧地像个成人,有时眼光会锁在她脸上那道疤痕上。
      女子将他用棉布包裹起来,对他温柔一笑,又说道:“苦命的家伙,又没有母亲了。”
      一如来时,女子将自己掩在黑斗篷下,走在夜幕的旷野里,只是她的怀中,多了一个婴孩。
      这便是轮回,回到初始,又有所不同。他们所期望的,就是这点不同。他们所依仗的,就是这点不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新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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