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同仁（写着玩）》囧TL

19、圣白花冢·红龙

　　诺威的女朋友么……？我没听说过呢。我回头看看那个单眼的男人，他咬着牙，一脸忿恨的望着苍天、青龙消逝的方向，待稍微回过神来，又转头怪异的看向我。

　　我道：“呃……诺威他，他按血缘关系应该是我‘兄长’，是我应该叫‘父亲’的人的小儿子。”实际我们好像也就见过那么一面吧，真佩服他的记性。

　　他眯起眼。

　　我解释：“我……‘父亲’，就是那个人，在真神议会厅里，和你对打最长时间，一直坚持到最后的那个骑士。——对，他是骑士团长——真没想到，他好强啊。”我由衷的赞叹，真没想到我“父亲”居然能和他一拼高下？看来我以前是小瞧他了。

　　他有点不高兴的抿起唇，我忙道：“不是我偷窥，是你的感情太强烈了，它自己跑过来扎在我心里的。”每扎过来一个感情的碎片，我自己的感情就要小小灼痛一下。

　　他又望了望了天空，看来没办法了，反正神水键已经被破坏了，他慢慢转过身，打算离开这里了。啊啊，我也早该逃跑的，回过神来，我突然发现来路有点太窄，就算发足狂奔，也不一定能逃得过这男人的随手一斩。何况我浑身是伤。

　　他脚步很慢，好像在考虑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我提醒道：“下一个应该是珠宝之键……我听到那个叫玛娜的女人心里的这个地名。”

　　我的本意是告诉他好让他快点离开，谁知他的脚步反而停顿了下来。

　　小女孩。
　　金发。
　　红眸。

　　我不仅“啊”的轻呼。难怪觉得眼熟，这个叫玛娜的女孩，就是他心里那个血红眸子的金发小女孩。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孩所负载的感情，并不是最激烈的部分，但却是最阴暗的部分。想到这个小女孩的同时，这个男人所勾引起的回忆，是刀剑，是战争，是罪恶，是毁灭，是血，是尸体，是暗红的天空，和在天空飞舞的成群的巨大的婴儿。

　　——婴儿们大声的啼哭，随手抓起数个活人便生生撕吃。血海，惨叫，偶尔吃剩的人的残躯。无论用什么武器攻击，婴儿皮肉无损。几乎所有的人都几乎同时扔掉了武器，大声的号哭，没命的狂奔。敌人，朋友，全都不重要了，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两个字：“逃命”。亲人，爱人，谁也顾不得自己以外的任何其它人了，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可是，能往哪儿逃呢？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婴儿们都在眼前。只要随便手一挥，就是数个人的活活生吃。红的血，白的□□，从它们的嘴角滑落。

　　用绝望这个词，最能形容当时的场景。

　　我恶心的吐吐舌头，胃里感觉很不舒服。这算什么影像啊，怎么我会在这男人心中读到这样的景象？如果这些都是十八年前那场战争的一部分……那也难怪传说，当年的战争把人间沦为了地狱；难怪从那场战争里逃生的过来人，没有一个人再愿意回忆当时的情景。这样的回忆，真的能把人摧残至疯狂。

　　而这男人，从这样的环境里一路闯过来居然还没疯，绝对算得上铁人了。

　　回过神我看向那个男人，他好像很烦躁，来回的踱着步子。我慢慢靠近他。他的手握住了剑柄，却似乎并不打算挥动，也并不打算阻止我靠近——也许是知道我实在是太没威胁了吧，就算想用刀子扎他，也得先花个一天时间学习刀子该怎么握。

　　我慢慢伸出手。

　　确定他也没有砍我的意图，我慢慢的把手罩在了他瞎掉的那只眼睛上——是啊，我无论如何也想知道，这大概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懂得“好奇”吧——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微微的一下。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眼睛刺入我手上的神经，刺穿我的眼睛，刺碎我眼珠后面的骨。红眸的金发少女，一脸玉石俱焚的表情，面目狰狞的挥动着手中的短刀，狠狠扎进男人的单眼。可是男人的心里却充斥着一些另外的痛苦，深邃的、无尽的、难以捉摸的却又永不终结的痛苦。那种痛苦从不知何处传来，重重烙在男人的心上，痛到男人用力抓紧胸口才能继续呼吸，痛到以他的强壮甚至无力站立，痛到连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痛楚也变得如此轻微，以至于他根本懒得去管那个叫玛娜的女人是生是死，去向何方。

　　安吉尔……

　　我缩回手，也不得不用力抓住胸口才能确定自己仍在呼吸。好痛苦，我无力的跪在地上。我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的，仅仅是他的表皮或是心的深处所残留的痛苦的记忆，而这个男人当时感受到的痛苦，又是怎样的呢。

　　看到我的样子，男人淡淡的一丝冷笑。

　　我骇然。

　　这男人他当时感受到的痛苦，却又仅仅是那个叫“安吉尔”所承受的很小很小的一小部分。

　　安吉尔，正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安吉尔，这男人的所有愤怒、悲伤与痛苦的根源。

　　我脸色惨白的抬起头来，看着我眼前这个铁人，不知道能不能问他。如果他再暴走，倒霉的肯定还是我。

　　但我居然还是问了……所谓好奇心杀死猫啊：“安吉尔……是谁？”

　　他冷笑，抓起我的手，贴在他胸口。

　　天空。
　　红龙。
　　血。
　　刀剑。
　　红龙。
　　热炎。
　　红龙。
　　神喻。
　　妹妹。
　　红龙。
　　伙伴。
　　天空。
　　红龙。
　　安吉尔。

　　我的头发突然被他用力抓起，逼我不得不抬头向他。

　　接着，深吻。

　　如果他每次感情的交织在最激烈的时候，都需要另外寻找一个发泄的途径，那么，算我倒霉，两次都刚好离他最近。

　　而且，貌似两次把他逼的抓狂的也都是我。好吧，我咬着发麻的唇，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