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同仁（写着玩）》囧TL

17、圣白花冢·祭品

　　战后人民的生活都很不好过，比如像我这样拣尸体衣服穿的人，走在路上也没人回头多看一眼。叶城也算是一座大城了，仍然满地都是乞丐。别说我手上没有十二弦和他们没什么分别，就算我手上有十二弦，也不过就是一个会唱歌的乞丐。

　　但会唱歌的乞丐，也至少会唱歌，可是我连这个资格现在也是没有的。我观察着整个街市，从哪儿能弄到一把十二弦呢……

　　在职业用具行的窗户里挂着呢。

　　我在十二弦的样品面前踱来踱去，流连忘返。真是漂亮的样品，虽然它的支架只是最普通的金属，但它的每一根琴弦却都听得到它们的声音，每一根琴弦都有渴望，渴望有一位懂得它们的内心的人能来拨动它们，让它们唱出属于自己的，高傲的歌声。

　　“客人很识货，这个琴是我们这里的上等货，现在生意不行了，只售四枚银币。”店主看出我的喜爱，忙不迭上前推销。

　　我摇摇头，只能就此离开。可我刚一转过身，那家店主人却脸色大变的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你……你……”他仔细辨认着我这件衣服衣领的位置绣着的图案，我心中直喊糟，只听他颤着声音道：“这是我儿子的衣服……你从他的身上剥下来的……”

　　我咳嗽一声：“我遇到了强盗……”一出口就觉得借口太糟，强盗为什么杀了圣骑士却不杀死我呢？这实在难以自圆其说。

　　他眼睛大大的凸了自己的眼眶，面色死灰，发觉情况不对劲的越来越多的人也围了上来。

　　“你……是你杀死了他……”
　　“我没有！”我急忙分辩，“我只是区一介小小吟游诗人……怎么可能杀得死一个骑士呢！”
　　他浑身颤抖：“那就是…那就是你和强盗是一伙的……”
　　我分辨道：“那，那我跑到这边来做什么？而且和强盗一伙我能连衣服都没有得穿吗？”我用力挣扎着手臂，“你儿子的死和我没关系……”
　　旁边有人插嘴道：“或许是分赃不均……”

　　我想打他。

　　突然一个细细的声音插了进来：“千万别放手……搞不好，她是一个魔女！”

　　“魔女！”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同时抖了一下，向后退了开来，却又引来了更多的看热闹的人。那店主也怔了一下，随即更是坚信了这个的判断，手的力道几乎快把我的胳膊捏断，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我没力气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生为女儿身呢，要是我生下来就是男人，他们会以什么理由来冠以罪名，“魔男”？好像没听过有人这么叫。

　　我心里正在算计，几个士兵却已经走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几乎是十数个同时尖声回答：“我们抓到了一个魔女！”
　　“魔女？”那几个士兵起了兴趣，急忙赶上前来，分开人墙，争着一睹我的风采。
　　“要小心！”有人还提建议，“先铐住她比较好！晚上就铐不住啦！”

　　（*^_^*）

　　我的一生恐怕也不能离开这冰冷的地方了。站在被月光穿过的小铁窗下，我无言的叹息。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看着这样的铁窗，冰冷的铁栅栏，脏腻腻的墙壁，被各种秽物铺满的地板砖。我刚刚才从水月城的地下牢逃出来，这才出去几天，就又回来了。

　　我还听见外面看门的士兵还啧啧的发着感慨：“果然魔女都是美人儿~不过要是金发就更有诱惑力了。”
　　另一个立即教训他道：“你真笨，魔女发色和衣服都是漆黑的，到夜里才方便消失在黑暗中嘛。”
　　我冲天狂翻着白眼。早知道还有这条原因，我就该把头发剔秃。
　　“你说魔女会怎么处置呢？”讨论还在继续。
　　“烧死呗~”另一人看来比较老道，“我在水月城的时候，亲眼看到过很多魔女被烧死呢！”
　　“真的？”这这这士兵，声音这么兴奋干嘛，“怎么烧死？”
　　“还能怎么烧死？就是绑在木桩上……不过，要烧死魔女，也要经过神官的批准呢。”
　　“只要神官批准就可以？”
　　“好像是吧……”

　　外面继续着对魔女的从生到死的无聊讨论，我已经没耐心听了。何必打听这么仔细呢，等过两天烧死我的时候，仔细看不就完了么。我在牢房里踱着步子，开始倾听着其它房间里的犯人。

　　“我是无辜的……”
　　“真倒霉到了家，才干了一票……”
　　“明明说好只关我十五天，这都六年了……”
　　“不想在这里过一生……”
　　“不要绞死我、不要绞死我、不要绞死我、不要绞死我、不要绞死我……”

　　听多了也觉得腻了，渐渐我眼皮沉重起来……

　　“当当！当当！”
　　突然有人很用力的敲着我的牢房的铁门。
　　“起来起来起来！还有心思睡觉么？都快死的人了！”

　　我茫然的爬起来，一个士兵有点不满的咕咕哝哝，前来打开了我的牢房门。
　　“出来！”看我不动，那个敲门的士兵有点不耐烦的发话。
　　又干嘛？我随着他的意思走出牢房，他一把把住我的镣铐向外拖到一个神官的面前：“加上这个，魔女死刑犯，正好二十人了！”
　　那神官皱皱眉：“魔女？经过审判了么？”
　　那士兵摇头道：“没有，但是听说是因为赤手空拳杀死了一个小队的全副武装的骑士，有十几个人作证说亲眼看到。”

　　我长长叹口气，却换来一个耳光：“干什么！给我老实点！”我低头顺目不语。那神官也叹了口气：“好吧！加上这个——嗯——魔女，一起跟我到神水之键吧。”
　　“做祭品么？”我问。
　　又换来一个耳光：“少废话！给我老实点！”

　　我才刚说了一句话而已，哪有不老实嘛……不过看看那士兵一脸凶相，聪明的我觉得还是不要和他理论为妙。
　　那个神官却沉稳道：“不错。”他不管那士兵不满的眼神，回答我，“不过准确的说，应该叫‘殉教’——这是在真神面前，赎清你罪恶的最后的机会！”

　　我点头，表示知道鸟。什么过程和名目都不重要，反正下场都一样。
　　那神官见我很有觉悟，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向那士兵道：“那现在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