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为祸》猫富贵

17、钗头凤

　　日子过得总是快，一转眼到了吴国三年一度的选秀之日。

　　永安今晨天刚蒙蒙亮，一列长长的马车队井然有序载着秀女向皇宫东小门驶去。

　　孟笑辞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不住地打着哈欠。昨晚上大半夜就被拽起来穿衣打扮，她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拿出帕子试掉眼角的生理泪水，就看见对面的孟幼仪坐得端端正正，也在闭目养神。

　　孟笑辞一时心中感慨，也不知面前这人图些什么，重活一世不好好享受生命，非把自己再坑进皇宫一次，何苦来哉？

　　“你既知宫中可怕，为什么也答应了进来？”孟幼仪闭着眼睛，轻轻问道。好像是在问孟笑辞，又好像是在
　　问自己。

　　孟笑辞嘿嘿一笑，知道自己刚才是一不小心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这才招致孟幼仪的疑问。当下歪着脑袋细细思索一番，这才回道：“我原是个已死之人。这条命老天爷给我了，我也不知道他何时取回去，就想着及时行乐总是吃不了亏的。要说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地方会比皇宫更适合享乐呢？至于朱墙深深，人心难测，我在话本子上见得多了，可真实是个什么样，也想不来，倒不如亲自进来看看。”

　　孟幼仪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冷冷道：“你说的轻松，别刚进去就丢了自己的小命，没人救你。”

　　笑辞小小翻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我还是很惜命的。”

　　两人再不说话，又是过了半柱香的时刻，车队才渐渐停下来。

　　一个小太监撩开车帘，躬着腰对她们毕恭毕敬到：“二位主子，毓秀庭到了。”

　　笑辞听吴嬷嬷提起过，这毓秀庭就是历来秀女们未面见皇上之前所居之处，紧挨着现今掌管凤印的舒妃宫殿——梓轩宫。家中有背景些的秀女还可分个单人间，家中无甚权势的也就只有睡大通铺了。

　　那小太监扶两人下了车，就直接引她们向毓秀庭的主殿走去：“您二位这些日子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吩咐就是。奴才贱名禄福，是这里的主管太监。”

　　“多谢禄福小公公。这几日有劳您照看。”笑辞轻轻颔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吞云极机灵地偷偷塞给他几块银锭子，分量不轻。

　　相比笑辞的处世圆润，孟幼仪反而莽莽撞撞，推开殿门就进，也不理睬禄福。

　　笑辞呵呵一笑打个圆场：“三妹心性单纯，家父又不怎么要求过她的礼数，行事莽撞了些，还望禄福小公公多多包涵。”

　　禄福眼中虽有不满，但到底顾忌孟幼仪是丞相之女，又有笑辞温声解释，这才低下头行个礼：“主子真是折煞奴才了，都是奴才分内之事。您也进屋准备着吧，日中时候秀女们还要受舒妃召见呢。”

　　刚进屋，一股淡雅的熏香味道就扑鼻而来。室内陈设典雅又不失庄重——如果忽略屏风后面四仰八叉躺着的美人孟幼仪的话。

　　笑辞绕过屏风走近幼仪：“你啊，既入了宫对这些人情世故还是要接触接触的。二姐知道你不屑这些，可长久下去毕竟不是办法。”一幅苦口婆心劝说幼妹的长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