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四大舞姬 她的语气里 ...
-
和衣坐了一宿,恍惚中亦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次日,却发现身上赫然披着一件碾羽染金裘。惊得我猛然站起身,这件长裘,是他的。难道,昨夜里淮歌来过。想到这里,我知道心里是喜是悲,拽着他的长裘,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
“念弦姐姐,你可起身了。”门外的声音让我手一哆嗦,长裘落到了地上。“念弦姐姐,是我,水颜,锦娘叫我来知会各位姐姐一声,半个时辰后至朦花台。”我有些慌乱的随意应了一声。随后蹲身去拾地上的长裘,若是被其他女子看见了,自己如何也辩解不清,我思量了一下,将其细细叠了,压在一叠衣衫之下。
我复回到镜前,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回身望着衣柜里,层层衣衫下,露出那班驳的金色。我不禁出神。昨日,我失去一切,让我原本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人再爱着我,今早醒来,身上却赫然披着他的长裘,这样的情感交集,让我一片混乱,我不是他的棋子么?那这又算不算他的关怀。
或者,我根本就不应该去想这些,我死命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全部甩去。罢了,不可以忘了自己要做些什么。我深深吐出一口气,细致地描妆,如今,我要竭劲妖娆,因为,我可以猜出淮歌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是他送给苏淮泱的贺礼,倾城一舞,我要让他永远醉在我的舞袖里。
止笔眉纤,樱唇如菲。美人,可以误国。
朦花台上,倩影萌动,熙熙攘攘地立着一群美人,我望着他们口中的“四大舞姬”,平常若是无事,锦娘对她们到是不多训导,只派给每人一曲子,便容她们各自习去。如今却是把她们也唤了来,这一份贺礼,淮歌准备得可真够盛大的。
锦娘清了清嗓子,移步于众人中央,朗声道:“今日唤了姐妹们来,是有要事要说明,,三月初八,是当今皇上的寿辰。新皇登基,这逢着第一个寿辰,其中厉害,姐妹们心中自然是明白的。”
锦娘的话音高落,一个柔媚的声音便响起。“锦娘姐姐,莫不是王爷欲让姐妹们入宫献舞么?”我侧头看去,那女子轻轻甩着绸帕,嘴脚的笑意媚若流烟。
锦娘笑了。“移月妹妹到是说对了一半。”锦娘顿了顿,却听移月身边的另一女子笑道:“锦娘姐姐,这王爷有这心思,姐姐你直接与我们“四大舞姬”说说便成,何必召了这些人于此。”她的语气里竭尽讽刺,令我身边的一些女子开始低声议论。
锦娘轻喝了一声。“闭了嘴。”接而转向那女子。“挽风妹妹这话说得可诧异了,若是平常的入宫献舞,我锦娘自然不会扰了四位妹妹。方才我说得也清晰了,这一次的舞蹈,是我王爷的一件贺礼,若是好了,我们自然也就帮衬了王爷,若是不好,不但王爷脸上无光,怕是我们也难以脱身,挽风妹妹说话可要留着心。”
挽风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鼻里轻轻哼了一声。锦娘这才复道:“这一舞,比得你们平常在府中,观者是朝中官员及皇亲贵族,闪失不得,王爷寻了江南有名的乐师,谱了新曲,我这里也正琢磨着如何编排,不出几日,既可排演,今日唤姐妹前来,是要将这首舞一位给定了。”
锦娘的话说完,那四个女子略有些不自然。“这一舞的首舞者,不是我锦娘择的,承了王爷的话。”锦娘转向我,我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是的,我不意外。“念弦,你做首舞。”我浅浅笑了,曲膝道:“念弦谢王爷赏识了。”
“什么,锦娘姐姐,王爷竟让她为首舞者。”锦娘点点头。“是啊,若是挽风妹妹又什么疑问,可以自去询王爷。”
“可是•••••”锦娘目光一沉,挽风悻悻地闭了嘴。
“罢了,时日不多,要完备了这一舞,到也有些为难各位,大家先回去准备准备,晚点,我让水颜把那新曲的谱儿给各位送去。大家散吧。”
我随着她们一同曲膝,转身正欲步下高台,却听背后锦娘唤道。“念弦,你等等。”我站住,锦娘拉住我的手,将我拉到台央。直直地看着我,却不说话。我略有一丝尴尬,不觉抽手道:“锦娘,你想跟我说什么。”锦娘转了目光,叹了口气。“我的话,你最后还是没有听进去。”我一愣,轻声道“锦娘,你说什么。”
锦娘走过我的身边,面向那座皇城。“你最终还是想要去那里是么?”我抿了抿唇,亦不愿在掩饰什么,朗声道:“是的。”“为这个,你还去求了王爷,是么。”“是。”“他答应你了,所以,这一支舞,他才点名要你做了首舞。”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在她的眼里,我看到了担忧与失望。“你们,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我避开她的目光,我并不知道淮歌想要做什么,我只明白,我做的一切,只为报仇,但我不能告诉锦娘,尽管我一直都信任眼前的女子。
“锦娘,我一个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是的,我是去求了王爷,他也答应了我。锦娘,你就别再问我了好么,你就当我念弦只是一个虚荣的女子,想要去到那皇城,为嫔为妃,天下的女子不都是这样的么。”
锦娘低下头去。“你与王爷一样。算了,你不愿说,我也就不再问。我锦娘只相信,就算天下的女子都如此,你依然不会是其中之一。”
王府的日子,因为皇帝的寿辰开始变得忙碌,不觉也就过了寒冬,京城的气候回暖得很快,褪了厚重的冬衫,身子到也轻了少许。某一次收拾冬装的时候,却偶然看见了那件长裘,不免心乱,思量着找个时候让天泫送去,可终究是忘了。淮歌并不常来观舞,每次前来,也只是远远地站着看了,与锦娘说着些什么,从不正眼看我。
我不得不承认,锦娘是一个排舞高手,那一支舞,每一个动作都让我酣畅淋漓,我喜欢这一支舞,也深爱这一首曲子,那是我所熟悉的江南小调,哀却不伤,于是,我放下了这久以来,所有的伪装,开始纵情而舞。起先挽风心中仍有不平,可在观我之舞后,亦没有多言。平日里排舞,省不得与那四个舞姬遇着,除了挽风之外,移月,抚琴,弄画与我已渐渐熟悉。私下玩闹,到也自在。
又过了几日,锦娘遣了水颜来说,淮歌今夜要观这一舞。我到不觉得意外,眼见着这皇帝的生辰也快到了,前些日子在朦花台上,亦是见了许多马车拖着贺礼往皇宫里送去,他的一个生辰,不知要急死多少的人。
过了中午,锦娘又遣人送来了新制的舞裙,我将它抖开细细看了,那是一见水绿色的舞裙,在腰身的地方精致地收了,恰好勾勒出女子最柔媚的身子,别致的还有左袖,用一块完整的碧绸一直牵出五米之长,我甚至可以想象,在我舒臂之时,它会舞出怎样的风华。目光再一次落到这件舞裙之上,我的心突然一阵狂跳,暗自抿了唇,如果可以,这不失为一个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