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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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又还是感冒了。
舞会时候穿得单薄，又在外面踩了那么久的雪，饶是她觉得自己身子骨是铁打的，但凛冽的寒风和刺骨的冰雪告诉她——不，你想太多了。
所以她只能窝在宿舍里，鼻子都快被拧成个小红萝卜，神色恹恹地躺在床上，等林茗汀给她带饭回来。
手机在枕头边嗡嗡地响了几声，她以为是食堂最火热的小混沌卖完了，林茗汀不得不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换口吃的，是以接过电话来的时候还带着浓重的困意：“……喂？”
“又又？”凌芒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十一点了还没起床呢？”
“姑妈啊。”凌又撑着自己坐起来，吸了吸鼻子，“没有，起了的，有点不舒服，让舍友帮我带的饭。”
“又穿少了吧，从小就是，不爱穿厚点儿，可不是要感冒么？”她姑妈的语气里带了点心疼，“吃药没？”
其实没有……凌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吃了的。”
“行吧，吃了就好。”她姑妈那边倒也没深度追问，“上次的事，还是多亏了你啊。”
凌又听见这套词脑袋就疼，明明是亲姐妹俩，不仅是在外人面前，甚至在自家人面前，她们俩的互相帮助都是天大的恩情——互相要谢好久的那种。
“又又啊，有件事儿姑妈思来想去，没什么别的人可以说，也就跟你讲讲了。”
凌又抱着被子，将脑袋轻轻磕在墙壁上：“……您是想说凌半夏吗？”
“……又又，我知道你从小不和夏夏一起长大，再亲的姐妹也会生分，这件事情怪我和你爸妈思虑不周全，奈何我也从没想过能让夏夏和你生分到这个地步，本以为怎么还是有骨肉亲情在的。”
凌又抿了抿唇，听她姑妈继续道：“我自认对夏夏很好、非常好，可我也能感觉得到，随着她年龄渐长，她对你、对她父母的怨气越来越重，对我就算是有感激在，但也绝不是亲情。”
“你和她年龄相仿，又毕竟是亲姐妹，你能不能告诉姑妈……你们现在的这帮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凌又没有立即接话。她伸手从身边的纸抽里面抽了张面巾纸，轻轻沾了沾已经被拧破的鼻尖，顺手扔进简易垃圾桶里。
想什么？想得可多了。
但她还是没有那么直白，不答反问道：“姑姑，我想问你，凌半夏有没有跟你讲，她为什么会和那位唐先生在一起吗？”
凌芒愣了愣。
她想起来那天晚上凌半夏终于回了一个电话，在三言两语说完现在的情况之后凌芒愤怒了，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指责。
凌半夏那边沉默半晌，却没有挂掉电话：“姑妈，你的恩情我记得，可平心而论，这世上除了他，没人爱我。”
“让凌又离我远点儿。”
凌又换了个姿势：“她肯定跟你说，让我离她远点儿，最好永远和她相逢不识，从此便没了这个亲姐妹最好——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句有点不大尊重的话，姑妈。”凌又轻轻笑了声，“小的时候，你有没有背着凌半夏说些什么不适当的话？”
“你以为你背着她说她就不知道了，殊不知，这些话早就落在她耳朵里了呢。”
“这比你当面说她还残忍。”
小孩子最是单纯无知的时候，不比大人功于心计用尽心思，当她接触到的是最最不可接受的那一面，她所有做出的反馈只会是最真实的，哪怕是成人眼里的幼稚。
凌芒那边沉默了很久：“……你当年是不是也听见过什么？”
“就是因为我听见过，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有些话语，比当面更刺心。”凌又勾了勾唇角，“姑妈，你是好人，但是我和凌半夏的人生走到如今，你和我爸妈的每一步打算、算计，都起着致命的作用。”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所以我不恨你们。”
“凌半夏也知道你们是好人，所以她也不恨你们。”
“可怎么办呢？”她没觉得自己情绪有多激动，语气是平稳的，可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泪水就这么夺眶而出。
可能生病的人格外脆弱，强撑如凌又，不能免俗。
“可怎么办呢？”凌又深呼吸一口气，“那样深刻的恨意，不能加之于父母、亲友，我们能恨的，只有彼此了。”
*
林茗汀回来的时候轻轻的，还以为凌又睡着。
不料她刚探了个脑袋进来，就听床上幽幽传来一句：“回来了？”吓得她一个激灵，还以为大白天闹鬼了。
“你醒了怎么没开灯呢？”她长舒一口气，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子，“小混沌，新鲜出炉的，快过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懒得下床，估摸着你快回来了。”凌又裹上羽绒服慢吞吞爬下来，被小混沌的鲜香味扑了一脸，本来没什么食欲的肠胃骤然咕噜噜响了起来。
她拉开椅子，拿勺子先喝了一口汤。
“刚才下楼看到周明皓了。”林茗汀边脱外套边回忆，“他还跟我说怎么没见到你去上课，他今天作为学长帮老师做实验来着。”
“请假了。”凌又晃了晃手机，“跟辅导员说过了。”
“我当然知道啦，也这么跟周明皓说了，他看上去还挺关心的。”林茗汀打开自己的盒饭，戳了戳软糯的米，“哦对，他托我带话说，过几天就是郑书然生日了，他们想搞个大的，问你要不要参加。”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活力么。”凌又在混沌的热气里含糊不清道，“L大百年校庆，S大联谊舞会，没消停两天就要给郑书然办票大的生日。”
林茗汀笑得花枝乱颤：“别说的你多大似的，明明就比某个要过生日的人大几个月而已，剩下的人都比你月份大，像沈辰非、方舒意不都比你大了近半年么？”
凌又在白雾里郁闷抬头：“怎么我高中同学的生辰八字你比我都熟？”
“那是本姑娘有魅力。”
“……我好意提醒一下这位有魅力的姑娘。”
“什么？？？”
“你刚才甩头发把发尾甩进了你的土豆炖牛肉里，你再不拿出来就从有魅力变成有香味了。”
“……”
*
她本以为周明皓是开玩笑的，却没想到大晚上的郑书然本尊亲自来打电话了。
凌又正在收拾衣柜来活动活动她因为感冒而酸痛的胳膊腿，索性直接开了免提，郑书然的声音就大咧咧的外放出来。
“好点了吗？给你买的药吃没吃啊？”
她看了眼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像是要准备二次贩卖的药盒：“……吃了。”
结果好巧不巧林茗汀刚回来听见，立刻亮开嗓门告状：“她吃了个锤子！”
凌又手忙脚乱地关了免提，顺带着冲林茗汀比了一个自尽的动作。
那边郑书然轻轻笑：“好啊，我怎么不记得我送你的药里头有锤子，或者是锤子牌的？凌姐对我撒谎撒得这么顺，搞得我心里好难过啊。”
她最听不得郑书然这么一通略带调笑的委屈，明知道对方估计是吃准了自己的软肋在此，但还屡次就范：“……不是什么大病。”
“所以吃药就可以了。”
“不用吃药就能好。”
“吃药好得更快。”郑书然完美地堵了回去，“还是说……凌姐不想好，就为了逃避我的生日派对，自己窝在宿舍里打发时间？”
得嘞，两头堵。
凌又认命地去抠药盒，被林茗汀贴心地送上了一杯温水。
“听清了没？我在吃。”凌又伸手还晃了两下，“哗啦哗啦，听见没郑大神？别瞎安罪名。”
“听见了，看来凌姐还是很想去我的生日派对的嘛。”
苍天可鉴，凌又那口药差点被喷出去。
郑书然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这次来的人挺多的，不仅是上次在S大的那些，还有些初中同学，你要是真的不想来，也没关系。”
上次在S大的那些，算得上是郑书然比较亲近的朋友，所以他拉凌又去还比较放心。
但这次不是，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他爹妈那层的缘故，来得人会比较复杂，郑书然一个人尚且应付得来，但带上凌又难免担心旁生枝节。
“再说吧，看看到时候感冒怎么样。”凌又说这话的时候比较诚恳，“总不能把我们寿星传染了，你说是吧？”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郑书然那边的师兄叫他去实验室，这才挂了电话。
林茗汀挂在椅子上打趣地看着凌又：“还没在一起呢就这样，郑大神这么粘人的嘛？”
“可能看我生病了多关怀几句。”凌又把药盒码好，觑了眼林茗汀，“怎么？现在想起来和我才是一个阵营的啦？”
“早晚都是一个阵营的嘛嘿嘿嘿。”林茗汀叠起双臂，脑袋搁在胳膊上，“讲真又又，你要不要去呀？”
“讲真，从情理来讲，他生日我是要去的，不然不合适。”凌又端起那杯温水，一饮而尽，“但是他说的也在理，如果牵扯到他爸妈那边的什么人，我不大方便。”
林茗汀立刻拍桌而起：“干嘛？现在就不带出去见人，玩地下恋情啊？！”
“你想哪去了？”凌又露出个哭笑不得的笑容，随即微微收了表情，“他那边的人脉……或许比我想的要复杂。”
尤其涉及他父母。
她不由得就会想起当时回家在车站看到的那一幕，凌半夏笑着扑入他妈妈的怀抱，“时阿姨”“时阿姨”叫得亲切。
让我和凌半夏彼此都离得远点吧。
凌又闭了闭眼；“但生日礼物还是要送的，茗汀，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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