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先拯救世界吧》凌零祁

30、完结 .

　　预计春季猎人学院开学仪式被推迟到了夏天。李墨克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心里却在打鼓。

　　这毕竟是本国第一所官方认证的猎人培训学院，师资方面由他和李冼星及部分信得过的协会高层把关，所以不会出现差错。

　　但问题在于学生方面，不知道第一批入学的猎人学生会有多少。学生少肯定会被无良媒体大肆宣传。

　　他以前不在意是因为舆论仅针对他本身，但现在不同，学院是集体而不再是个人。他需要兼顾到整座学院的利益与名誉。

　　*

　　开学前一周，赵征在上午高调宣布前往猎人学院精进，其背后的金字塔集团也给予全力支持，附赠给猎人学院一个亿资金。

　　其后，作为赵征“死党”的陆克，也跟着宣布就读猎人学院，同时也给了一个亿。

　　两人本来就是互不想让的性格，赵征的入学虽然令人意外，但他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之后是官方猎人协会那位不到十岁便拥有S级潜力的A级猎人金在贤。这位猎人原本该有很高的热度，可不知道是哪方出了手，将他的消息给隐藏了。

　　直到猎人学院准备开学，这位隐身的猎人天才才跑出来冒了泡。此外，猎人协会赤虎队的新星云炽阳也入学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猎人学院在拿名人造势，给猎人学院撑场面。但后续还有不少小有名气的人也选择入学，其中就有不少在地下城圈子里小有名气的B级猎人，其中不乏有A级猎人的身影。

　　除此之外，民间工会也有不少新星猎人加入，其中也有和云炽阳同期的天才猎人。作为学院竞争、攀比也是精进实力的一部分。

　　同时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行业从业者，将他们的孩子全心托付给这所猎人学院。这部分人的来源是李冼星之前招募的授课老师。

　　这些授课老师在自己领域的小圈子也是相当有名的，虽然比不上A级猎人和S级猎人的名气，但在固定的圈子里也有一定的份量。

　　所以相信这些授课老师的人，自然也相信猎人学院。就这样猎人学院在开学报名的第一天，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潮，这也出乎了李墨克的预料。

　　在他的想法里，虽然有赵征、陆克这样的S级猎人加入能够保证猎人学院的口碑和在社会舆论上的热度，但也达不到这种效果。

　　至于云炽阳、金在贤，其实他并没有太看好他们的影响力。云炽阳虽然立了些功劳，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真正严苛的战场还没有实践过。

　　至于金在贤更不必多说，虽然在猎人协会引起过关注，但更像是昙花一现。李冼星把金在贤保护的太好了，好到没人能挖掘到金在贤的私人生活。

　　而挖不到料，也就意味着没有曝光度。没有曝光度更别提什么名人效应了。

　　可偏偏他不太看好的招生计划，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当然，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其中李冼星肯定做了不少努力，只是他被蒙在鼓里。

　　他对李冼星越来越感兴趣了，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像李冼星这样，外冷内热却又异常地可靠？

　　他也承认李冼星和李星曜的不同。两人的性格完全是相反的，也难怪李冼星不太看好李星曜。

　　但他还是觉得李星曜只是个孩子，需要更多的关爱和时间去慢慢纠正他的个性，而不是一上来就矫正他，直白告诉他该怎么去做。

　　李冼星教导金在贤的方式就很不错，他只需要给对方大致的方向，金在贤就会自己去做。但这套方式不适合李星曜，李星曜心思敏感，太过于依赖他了，不像金在贤那么独.立自主。

　　*

　　A级地下城，沙漠神殿。

　　“找到了。”李冼星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脸戴鸟嘴面具、披着黑风衣的人端详着他。

　　李冼星认识他，这是当初在伊甸园负责教导和驯化他的实验员。两人的感情并不深厚，只是实验员和实验体的关系。

　　他在世界意志的空间里得到了对方的工作日记，上面记载过他会来沙漠神殿进行调查。

　　调查的内容很简单：寻找隐藏的地脉。

　　沙漠神殿作为A级地下城，本身的规格就很高，且危险程度在A级地下城中也属于中上流水准。

　　选择勘测这里的地脉，是由于这里从未被踏足，是天然躲开官方视线的避风港。

　　当初实验员在这里找到的特殊地脉，为伊甸园的整体实力添砖加瓦，后来在市场流通的精神致幻药剂便是以这道特殊地脉能源作原料的产物。

　　这种药剂会令人上.瘾，无法自拔。同时会导致身体产生或轻或重的异变。当时李墨克为了解决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导致他没吃到想要的薄脆饼干。

　　他也在图画本上写满诅咒伊甸园栽跟头的话。

　　但这次他不会让命运重蹈覆辙。特殊地脉对伊甸园的改造实验体有用，对猎人同样也有用。

　　地脉可以使身体脱胎换骨，虽然效果比不上改良版的黄金药剂，但这对入行的新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宝贵机会，假如运气足够好，甚至有概率提升实力上限。

　　而且，这和黄金药剂改良版不冲突，服用药剂后，也可以继续使用特殊地脉进行淬体，但在天赋潜力方面的提升收效甚微。

　　“实验体？”男女难辨的声音从鸟嘴人口中说出，“不，我并没有见过你这样完美的实验体。是鬣狗培养的新型改造猎人？”

　　“猎人协会不会做这种事，拉结尔。”李冼星情绪没有变化，语气淡淡，“与其考虑这些无关内容，倒不如想象一下你之后的死相。”

　　“你很像我关注过的一个实验道具。”拉结尔没有回答李冼星的问题，自顾自地道，“它也是你这样的性格，无论做什么都会表现出平静的家伙。”

　　他的语气带着惋惜：“我很满意那件实验品，可惜手底下的人太蠢，导致我丢失实验品不说，还被调遣来这里做苦力。”

　　李冼星静静看着他，也知道他在说谎。

　　拉结尔是主动要求来这里执行任务，可自从这次特殊地脉任务过后，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踪影。

　　而在这之后不久，大灾殃就开始出现征兆了。

　　全世界的地下城开始出现频.繁.暴.动，起初暴.动.是可控的。但渐渐地暴.动地下城不再仅限于D级以下，A级、B级、甚至S的地下城也陆续开始不安分。

　　虽然以李墨克为首的S级猎人勉强能控制局面，但也只是勉强。直到真正的大灾殃现世，人类世界最终迎来了裁决：毁灭。

　　伊甸园里的实验员脑袋都不太正常，拉结尔是其中最特殊的。与其他的实验员不同，拉结尔即便实验做过头，也不会像其他实验员一样遭受严厉的处罚。

　　李冼星怀疑他是伊甸园的特殊高层，否则以伊甸园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规矩，他怎么可能安然无事。

　　而他也是李冼星的实验员，对方在他身上试用过很多药物，对其进行多次的身体改造。精神摧毁的计划也是由他提出，由他亲自操刀。

　　实验体的价值便是用来具现拉结尔脑海中构思的道具。在李冼星之前，他手里淘汰了很多这样的道具，而李冼星是最耐用的一个。

　　如果当初李墨克没有插手伊甸园，没有将他从实验基地救出去。那他的结局无非两种：成为伊甸园的打手，或是在实验中损毁被回收。

　　“这里其实是我的秘密基地，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你可别想轻易离开这里啦。”拉结尔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拉结尔的十字架据说能克制邪祟的力量，但他本人并非是某个教会的信徒。这并不冲突，因为拉结尔所信仰的神，是他自己。

　　伊甸园的实验员都有各自的天使名，拉结尔本身便寓意着神的秘密，是执掌神圣奥秘的天使。

　　他的个性和名为拉结尔的天使不同，但改写规则和转化形态确实是他正在做的事情。只是他改写的是人类基因的编码，将人转化成可控的怪物。

　　李冼星抬手打了个响指，拉结尔的身体陡然燃烧起黑炎。拉结尔看见无火自燃的身体，没有感受到痛苦，反倒好奇地进行观察。

　　直到他的身体快被烧掉一半，他才看向李冼星说道：“你这火焰很有意思，但对你的身体消耗也很大吧？”

　　李冼星没回答，可他燃烧的手掌说明了一切。

　　“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这种负面作用。”没有等李冼星开口，他便继续道，“其实，我当初在实验体上也植入过类似的构想，可惜，实验体还没给我足够的反馈就丢失了。”

　　“我也预想过，要如何避免被强化后的实验体反噬。唔……就像你现在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不是你和实验体的年龄差距太大，我肯定会把你当做是他。怎么样？现在有兴趣了吗？”

　　“你都快烧没了，还有心情谈这些。”

　　“你知道不死鸟吗？”

　　李冼星当然知道，因为拉结尔很喜欢不死鸟的装饰。

　　“死亡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拉结尔语气带着笑，“知道不死鸟吗？它能涅槃重生。我也一样，有类似的能力。”

　　“你不考虑一下吗？我对你可是很感兴趣的。”拉结尔见李冼星不为所动，继续说，“或者，我可以回答你想知道的所有问题作为交换？”

　　“你设想的火焰是什么？”沉默片刻后，李冼星开口问。他一直都想弄明白黑炎的来历，当初他也问过世界意志，可不知什么缘故，对方发送的消息直接被屏蔽了。

　　现在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他没有不去追问的理由。

　　“在我的预想里，火焰可以烧穿世界上所有的物质，但是也会自我焚毁。不过，自我焚毁本身并非缺陷，而是涅槃重生的启示。

　　可惜经手的实验体都太弱了，不管我再怎么去改造，都没办法承受火焰带来的伤害。”

　　拉结尔手里的十字架释放出温暖且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光芒，将他和李冼星都包裹在了其中。等到周围的光芒消散，拉结尔身上的黑炎化作了白色的火焰，他的身体仿佛在燃烧，但却并没有伤害到他的身体。

　　李冼星手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掌心里还燃烧着一簇洁白的烈焰。

　　拉结尔的声音从鸟嘴面具内传来：“这才是我想创造的出的火焰，可以净化世界上所有的污秽。”

　　李冼星早就清楚拉结尔的特殊，但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强大到可以改变物质本身的地步。

　　但既然对方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么也只能说明一件事：拉结尔是从地下城里走出来的！

　　他曾经询问过世界意志黑炎究竟是什么，但世界意志的回答全是屏蔽词，似乎只要和黑炎有关的东西都会被自动屏蔽。

　　世界意志是世界本身的具现化，连它都无法亲自说出口的东西，要么是来自异世界，要么是对方的层次比它本身还要高。

　　“你似乎猜到了什么？”拉结尔的声音将李冼星带回了现实，即便他脸上没有露出破绽，可对方更像是透过他的皮相，直面他的本心。

　　“你可以继续提问了，我会解答你的困惑。”

　　李冼星猜不透对方有什么猫腻，但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对方。

　　与此同时，另一边。

　　D级以下的所有地下城突发暴.动，以官方猎人协会为首的猎人公会全体出动，保护群众猎杀怪物。

　　这样的情形不仅出现在本国，其他国家也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地下城暴.乱。原因无从查起，也没空闲工夫去追究这些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控制地下城恶化的趋势。金在贤、闵家姐弟和唐武成选择去就近的地下城进行支援，附近逃难的民众们被猎人学院收留，由赵征和陆克以及校内的师生进行保护。

　　怪物们源源不断地从地下城内涌出，迅速占据了一小片区域。即便官方猎人协会和民间猎人协会派出猎人击杀怪物，但双方数量差距过大，怪物的数量依然在缓慢地增长。

　　不过，这样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擅长阵法的辅助类猎人出动了，他们在其他输出型猎人与怪物抗衡的同时，在周遭布设能够进行大范围持续伤害的阵法。

　　就在D级地下城的危机即将解除的时候，A级和S级地下城也开始发生暴.乱。这一点李墨克和其他公会会长已经料到了，本国的S级猎人也开始加入对抗怪物的行列当众。

　　事情似乎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猎人公寓内。

　　李星曜被子盖头躲在床上，他紧闭着双眼嘴里喃喃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他肯定会解决的，没错，等睡醒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那个怪物……那个怪物不是我能解决的。”

　　画面再次回到沙漠神殿。

　　李冼星从拉结尔这里获得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如此“慷慨”，但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将内心所有的疑惑解答完成后，李冼星才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拉结尔歪头：“算是一件临别礼物吧？”

　　李冼星感到莫名其妙：“临别礼物？”

　　“是啊，因为你所处的世界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但很快就会灭亡啦~”拉结尔的语气带着跃动，“本来我也没打算加快启动世界末日，完成我的数据演化，毕竟你们的世界还是有点价值的。

　　我处的世界已经成为废墟，为了找到拯救它的方法，我才来到了这个低维世界。我发现你们世界的地脉与其他世界的地脉融合，会产生出一种新型充满生命力的能量，这种能量或许能让我的世界复苏。”

　　“于是，我创造了伊甸园，利用人性的贪婪为我夺取这个世界的能量。而计划也很成功，为了收取你们世界所有的力量，我以伊甸园的撒旦作为原型，创造出对你们而言是无法抗衡的巨蛇。

　　本来也想做成衔尾蛇或是耶梦加得的形象。但伊甸园本身就是象牙塔的存在，也没有那么多奇怪的神话人物加入，而撒旦正合适，它会成为撕掉你们理想中伊甸园的使者。”

　　“即便撒旦被你打败，我依然会得到更新的数据。我也希望看到撒旦被你打败，然后以你作为世界的主角，再次带领愚昧的人类走向荣光。届时，成长起来的你们或许更有被研究的价值。”

　　“也不枉我费这么多功夫研究你们这些低维生物。你是你所在世界的主角，而我也是。

　　我也和你有过相同的经历，在那些高维世界的生物面前，我们也无法自救。那就也只能继续往下索取，你应该会理解我的用意。”

　　“你要把世界打造成羊圈里的羊羔。”李冼星一语击中，“而我，是被你选中的牧羊人。”

　　“没错，你能明白就好。谁让我们都是被选中的倒霉鬼。”拉结尔语气带着笑意。

　　在和对方聊天的过程中，李冼星也意识到对方不是本体。作为高维生物，对方显然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处境中，换做是他也一样。

　　“别担心，只要你我合作，你的世界会被拯救，我的世界也一样。”

　　拉结尔说，“你们和我是相同的，都在往低维世界开采资源。出现在你们世界的地下城，本身就是低维世界的具现化。”

　　拉结尔的话堵死了李冼星最后的挣扎，他不否认拉结尔的话有道理，而他所处的世界也确实在做这样的事。

　　本质上讲，他们和拉结尔的做法确实没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拉结尔选择改造人类，进行各项严苛的人.体试验，而他们只是将低维生物抽血、剥皮、抽筋、拆骨进行各种资源交换。

　　“你会选择做英雄吗？”拉结尔笑了笑，“我很期待你的选择。”说完话的同时，拉结尔的身体犹如瘪了的气球般，直接成了一张人皮。

　　就在拉结尔变成皮的瞬间，沙漠神殿传来剧烈的震动，他抬头看向穹顶，三根爪子撕裂了穹顶，满天的黄沙之中，浮现出一只冷峻血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李冼星很熟悉，这是大灾殃。他曾经坐在对方的脑袋上，看着满是废墟和硝烟的土地。

　　而它现在的体型比二十年后小了不少，完全就是“早产儿”，这也算是拉结尔给他的礼物。

　　这样的撒旦，利用他手里被拉结尔改造过的火焰，就能完全把对方给消灭。他不仅能成为世界的英雄，还能成为唯一与拉结尔对话的“牧羊人”。

　　可这些不是李冼星所想要，他想要的是彻底杜绝一切的灾厄。

　　*

　　大灾殃的现世惊扰全世界的S级猎人，即便是未完全成长的幼年体“撒旦”，对低维世界的S级猎人来说也是超纲的题目。

　　太阳神殿的圣女雅玛，在高大神像前做祷告时，双眼突然流出血泪。

　　哀恸的圣音穿过神殿，响彻在每个生物的意识中：皮尔佛洛斯，为众生盗来圣火的被缚者啊。涅槃神鸟将穿破云天，以黑白之火划定界限。天堂或深渊，皆于它一念之间。

　　庞大的黑影覆盖住太阳，整个世界被浓重的黄沙所笼罩。普通民众躲在房屋、教学、写字楼中，透过玻璃观望着末日来临的景色。

　　以李墨克为首的猎人心情沉重，沙漠神殿所在的位置是在本国，即便向国外S级猎人发出协助，除了少量的疯子外，大多数都会选择自保。

　　李墨克能够理解，却又无法理解。假如他们无法拦住这头庞然大物，最后遭殃的不也是全世界吗？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怪物！不能让它对城市进行破坏！于是由李墨克带队的S级猎人与A级猎人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奔往沙漠神殿所在的位置。

　　“你做好决定了吗？”仅剩一张皮的拉结尔发出了声音。

　　噗呲。

　　李冼星掌心冒出一簇洁白的火焰；“这就是你创造的不死鸟之火吗？”

　　“没错，它可比半成品的黑炎厉害。”

　　“不死鸟的火焰，能涅槃重生吗？”

　　“谁知道呢？”

　　“那就试试吧。”

　　“试试？试什么……你疯了吗？！”

　　*

　　当李墨克带队赶到庞然大物的怪物前时，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他看到最近一直都在办事的李冼星，看到他手持洁白的火焰走向灾殃怪物。

　　他试图提醒对方，可话语却被扼在喉咙，这是灾殃来自不同层级的威压，令他心魂本能地震颤。

　　与他相比，其他的队员也没好到哪里去。A级实力较弱的猎人有的昏厥过去，有的湿了□□。只有S级和顶尖A级的猎人勉强能维持住体面。

　　可与他们不同，李冼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他一步步走到灾殃的面前，灾殃猩红的眼睛凝视着李冼星。

　　表面上是这样，但实际上并非它不愿意挪开眼，而是在感受到李冼星手中火焰的恐怖能量后僵滞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李冼星走到灾殃的面前，将手按在对方犹如窗户般大的鳞片上，就在那瞬间，洁白的火焰迅速攀升将灾殃庞大的身躯尽数点燃，然而灾殃却依旧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就是拉结尔离开时留给他的礼物，身为高维生物的人造皮。比起人类这种智慧物种，生物的思维更趋近于野性.本能，所以它对高维生物的气息更敏感。

　　看到这一幕的李墨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决定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后，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他便看到李冼星将自己也给点燃了！

　　“李冼星！你在做什么！”他近乎是用尽全力地在内心嘶吼，可他的嘴皮子却仍旧无法动弹。

　　就像是被隔离在时光外观摩过去的游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看到李冼星犹如燃烧的火柴棍，明艳的火光不断蚕食着他的躯体，他脸上的表情仍然如旧，十分冷静。

　　直到对方的身影快要被火焰尽数吞噬时，李墨克看到李冼星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看到对方嘴角张合，吐出两个字：保重。

　　他看到李冼星微勾起的嘴角，可在他眨眼的瞬间，这一切都像是幻梦般破碎了。而李冼星的身影就此不见了……

　　二十年后。

　　猎人学院，A班。

　　贺满舟正在讲台上夸夸其谈，讲述经济上行给社会带来的优劣影响。在经历二十年前的地下城事件过后，贺满舟也认为自己需要寻求靠山。

　　虽然作为傀儡师，他有自己的行事法则。但有些事不是依靠个人就能成的，比如大规模灾难。于是在金在贤和唐武成的推荐下，他顺利成为猎人学院负责经济贸易课的选课老师。

　　一方面是加强与金在贤、闵家姐弟他们的关系，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披个官方身份的皮，这样做事会更加有利。

　　金在贤、闵家姐弟也都长大了，成为了优秀S猎人，王子狼也根据李冼星的蓝图，成为高端市场的S级锻造工匠，全世界的S级猎人手里都有他的作品。

　　每件作品都贴合了本人的特性，只要是交到客户手中的武器，都是满分好评。

　　赵闻可依旧在猎人协会做事，但她已经从小职员成为了主任。但即便成为主任，也没有逃过还贷款的魔咒。

　　赵征在二十年前地下城事件中做出的贡献，令父亲、大哥和二哥刮目相看，如今已经脱离了纨绔少爷的标签，真正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猎人了。

　　旗下的猎人协会办的如火如荼，当然也少不了和他作对的陆克，陆克也建立了猎人公会，打算和对方较劲到老死为止。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积极的方向发展，但其中也有特例。自从得知李冼星消失后，李星曜的精神就开始出现异常，整天都在自言自语。

　　李墨克寻找过心理医生为他诊断，但都无法查清病因。最后他也只好作罢，只能多陪陪他，安抚他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大灾殃消失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原因。原本遭受污染的土地开始有了恢复生机的迹象，虽然很微弱，但这是好兆头。

　　只是李墨克心里缺着一道口子，不仅是他，那些曾经被帮助过的人，都和他一样。

　　又是一年夏天，树上的蝉声依旧聒噪。猎人陵园内，李墨克捧着鲜花来到一座墓碑面前，这座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三个字：李冼星。

　　“我来看你了，冼星哥。”李墨克情绪有些低沉，“虽然每年都来看你，可你也太冷漠了，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也真是符合你的个性啊。”

　　“真说话你也不怕被吓着。”金在贤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李墨克偏头看向他，笑道：“你也来了？”

　　“大家都来了，只是有些来得早，有些来得晚而已。”金在贤手里捧着的不是花，是一堆好看的草药。

　　他和李冼星相处的最久，可他却不了解李冼星，完全不清楚对方的喜好，反倒是他，一直都被对方照顾着。

　　无论是作为孤儿的金在贤，还是成长为猎人的金在贤，假如他的生命中不存在对方的足迹，那么他的命运轨迹肯定也会有所不同。

　　两人在墓碑前静静伫立片刻。

　　金在贤把草药花束放在墓碑上旁：“李星曜还是老样子？”

　　“嗯……老样子。”李墨克转移话题：“要不去吃顿烧烤？”

　　金在贤：“行啊，大叔你请客！”

　　*

　　血月高挂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世界，拉结尔狠狠把手里的机械部件摔在乱石堆上，满腔怒火：“该死的家伙，竟敢破坏我的计划！竟然选择自焚毁掉两个世界的连接通道！等着吧！等再次打两方的通道后，我一定要将你的世界彻底焚毁！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就是你家？真寒酸。”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拉结尔身体一顿，他缓缓转过身。在看到对方的长相后，他眼神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