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鸢》叶归一

31、师父

　　“风千鸢？”他观察着面前的小姑娘。小姑娘只有他二徒弟的肩膀那么高，长得像个瓷娃娃。
　　风千鸢乖巧地点头。
　　“春杏跟我说了，以后你就住在凌云，有事就跟子真商量，实在解决不了的再跟子煜——也就是你大师兄说。拜师礼什么的也不必了，我回来就是多嘱咐你一句，来了凌云就是我们凌云的人了，往事就不要再挂怀了。”
　　“可是——”
　　风千鸢刚出声，赫连栩就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讲话。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那些都不重要，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但我……”
　　“好了，我该走了。不然子煜又要嫌我污染凌云峰的空气了。”
　　“师父，等一下！”赫连栩转身就走，欧阳子真赶忙抓住了赫连栩的衣袖，幸亏袖子够大，不然还真抓不住。
　　“子真有什么问题？”赫连栩转头眯着眼看他。
　　“我们想去一趟灵族。”
　　“别想了，那边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可灵主说让我回去。”风千鸢有点怕赫连栩但想起手链中的信就找到了依靠。
　　“灵主并非灵族中人。”言外之意，他邀请你，你也未必回得去。
　　“骗人！我肯定能回去！”风千鸢眼眶微红，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唉，你这孩子。回去做什么呢？如果他们不把你送出来，你会到这？”
　　风千鸢想起春杏，那个送她上山的女人。春杏，是杏花吗？
　　“可，可是他想我回去的。”
　　“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赫连栩显然没有哄小孩的经验，这才两句话就已经不耐烦到了极致。要不是欧阳子真还揪着他的衣袖，怕是早就跑了。
　　“那你带我去见灵主好不好？只见他一个。”风千鸢被他满脸的不耐烦吓的声音都轻了。
　　赫连栩考虑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我给他传信，不过他有没有空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好。”风千鸢眼巴巴的盯着赫连栩，催促他马上传信。
　　“子真松开我的袖子。”
　　“哦——不过师父你真的不会趁机跑掉吗？”
　　赫连栩瞪他，你师父是那种人？
　　欧阳子真回看他，那可说不准。
　　“快点，松手。”
　　“不松，你单手又不是不可以。写个符而已。”
　　两人还在对峙，风千鸢等不及就轻轻戳了欧阳子真。
　　欧阳子真顺势松手，赫连栩被他俩的小动作弄得哭笑不得。
　　“啧，小小年纪。”手上结印一道光飞了出去。
　　风千鸢不明所以，忽略赫连栩的话盯着光消失的方向。
　　欧阳子真不知可否的切了一声。
　　“子真？”赫连栩叫他。
　　“师父，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思考一下晚上睡那，需要我给你那床被子吗？另外，师兄说，今晚会下雨，你要不要伞？”
　　“他说的？”赫连栩倒是先疑惑了，“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
　　赫连栩笑了一下，拍了拍欧阳子真的肩：“他没跟你说吧？他什么时候会在意这些事，我走就是了。”
　　“丫头，我约了墨光明天中午在青山宗上见，明天你去那里等就好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抬脚离开，这回他们都没有拦，该问的也问了，没必要强留人。
　　“子真，师兄和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欧阳子真面露纠结。
　　“没关系，我们时间很长，可以慢慢说。”风千鸢看着山间的岚气，有一种岁月悠然的感觉。
　　“好吧，其实是我也知道的不多。”
　　“那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我好奇。”
　　欧阳子真低头看风千鸢，倒也没看出她有多好奇，兴许是刚刚得知了一个好消息，现在脸上还带着笑，梨涡浅浅的，很可爱。
　　“你知道天地浩劫吧？”
　　“略微知道一点。”子真说过师父是上一次天地浩劫的幸存者。
　　“本来上一次守阵的应该是师兄，但是师父硬是将他封印在了凌云，只留了一把剑。”
　　“可是这样的话，师父明明很在意师兄啊，为什么师兄那么讨厌师父？”
　　“那是因为师父没死，但是他失忆了，师兄为了破那个封印花了十年。”
　　风千鸢听完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师父因为失忆忘记解封印，所以师兄就这样被关了十年？”
　　“是”欧阳子真沉重地点头。
　　“可是……可是如果师父死了的话不也没人解封印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是那样，师兄也习惯师父不在了。你说他出来发现自己以为的死人还活着但就是不来找他能不生气吗？”
　　“但是师父不是失忆了吗？”
　　“可是师兄当时不知道，师父把我送回来还要去找并不存在的师娘。”欧阳子真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有点头疼。
　　“然后呢？”
　　“师兄和师父打了一架，然后把我留下，对师父说，”欧阳子真停了下来，清清嗓子，接着说：“你可以滚了，这里没你的位置。”
　　“然后师父就走了？什么都没说？”风千鸢不可思议的问道。
　　“对，他就这么走了。”
　　风千鸢回看欧阳子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欧阳子真还沉浸在故事之中，今天的他，依旧不能理解师父的“潇洒”。
　　夜晚，竟然真的下起了雨。大雨滂沱，砸下来的声音太吵，风千鸢听着雨声，换了好几个睡姿也没睡着，索性爬起来研究那一堆医书。
　　“咦？”风千鸢打开一本《灵族百药图》，里面有很多批注，字迹有些稚嫩，还有那么一点眼熟。
　　风千鸢起初十分确定这不是她的字，在江国的时候，她的字是娘亲教的，是标准的簪花小楷。
　　难道是灵族少主的书？那这个也太贵重了吧？我到底是谁？跟灵主是什么关系？
　　风千鸢怎么想也搜寻不到有关灵族的记忆，恰巧这时雨也停了，她干脆收起书去睡觉。
　　第二天欧阳子真叫风千鸢起床时，半天得不到回应，担心风千鸢出事，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鸢儿！”
　　风千鸢揉揉眼睛，看清面前的人，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你还记得今天要去见灵主吗？”
　　“啊，记得，但不是中午吗？”
　　欧阳子真看风千鸢这架势大有再睡一觉，中午再起的样子，疑惑地问：“你昨晚怎么了？”
　　“想事情。”风千鸢最后还是不耐烦地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