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鸢》叶归一

2、陈九

　　第二天一大早，风千鸢就去敲了欧阳子真的门。

　　“公子早上好”风千鸢有点忐忑，打完招呼也不知如何接下文。

　　欧阳子真十分温柔地回了句“早安”，也不好意思提昨天的事，毕竟是他亲口答应的，出尔反尔并不好。

　　“公子可要吃早饭？”风千鸢觉得自己问句废话，又接道：“孙婆婆家的豆腐花很好吃，公子要不要去尝尝？”

　　“嗯，好。你叫我子真就好。”欧阳子真脸上依旧挂着一抹微笑，朦胧的桃花眼一时晃了风千鸢的神，一阵风吹过，腰间银铃清脆的应和，她更想娘亲了。

　　“那你可以叫我鸢儿吗？娘亲也是这样叫我的”风千鸢有点期待，或许是因为欧阳子真让她觉得熟悉吧，毕竟那双桃花眼和她娘亲太像了。

　　欧阳子真怔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姑娘真是三句话离不开她娘亲啊！

　　“好，鸢儿。”

　　风千鸢带着欧阳子真来到西街孙婆婆那儿。

　　“婆婆早安!我要两碗豆腐花”她又转头问欧阳子真：“子真哥哥要甜的还是咸的。”

　　欧阳子真被她那声子真哥哥吓到了，上午还有礼矜持的叫公子，不过才一段路就成哥哥了，这孩子对礼仪到底是如何界定的？内心再震惊，欧阳子真也不好表现出来，依旧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都可以”

　　“婆婆，两碗甜的!”

　　“好勒!”孙婆婆边应边忙活，他们两人找了张空桌子坐着等。

　　风千鸢时不时就要被礼教束缚一下，此刻她又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太妥，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女孩子不应该私自邀约男人，男孩也不行。她只好低头把玩着她那一直挂在腰间的银铃。

　　铃铛有两个，各自有各自的纹路。一只是鸢尾花，另一只却不知是鸟还是别的什么，风千鸢猜测那可能是鹰吧，毕竟鸢是鹰的一种。两只铃铛被淡紫和白色的绳子缠在一起，紫色与白色纠缠着，到穗子处也没有分开，似乎它们是一体的一样。

　　可是，娘亲当着她的面把它们分开过，还说：“以后你要将它送给你认为最重要的人。”当时年纪小，虽然现在也不大。她说：“那我把它给娘亲。”

　　娘亲抱着她轻轻笑着，温柔地将铃铛挂在她腰上。

　　欧阳子真见风千鸢认真的玩铃铛也不好开口打扰，于是他四处望着：

　　天才蒙蒙亮，街上行人不算多，摊子也就几个卖吃食的。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别过了头。

　　而另一边也发现了他，快步往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喊，“师弟啊，可让师兄好找啊!”

　　不一会儿他就走到了欧阳子真那边，他拍了拍欧阳子真的肩膀，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欧阳子真旁边，欧阳子真嫌弃的往另一边挪了一下，而孙婆婆刚好把豆腐花端了上了。

　　欧阳子真还没伸手，那碗豆腐花就被某人截了去，这时风千鸢也从银铃铛中抽回神，她看到了某人截豆腐花到嫌弃它是甜的全过程。

　　欧阳子真看到风千鸢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向他，他看口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师兄，陈九”

　　陈九这时才注意到坐在他家师弟对面的风千鸢，也不是说现在才看到，他一开始以为这位只是和他师弟临时拼个桌，更何况他坐下来时，这个小姑娘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九叔叔你好！我叫风千鸢”

　　陈九被“九叔叔”这个称呼给惊到了，忍不住反问：“小妹妹，我有那么老吗？”

　　风千鸢还没开口解释，欧阳子真就凉凉的接了句：“你的岁数至少相当于两个鸢儿”

　　其实陈九也不老，长得也不着急，乍看还算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郎。只不过，在欧阳子真的丰神俊貌下显得太过普通，但也确实不老。

　　风千鸢开口解释了一下：“娘亲说过，看着和她一样大的公子都要叫叔叔”

　　不说还好，说了陈九就更气了，这小姑娘多少也有七八岁了，那她娘亲岂不是二十五六？他一个刚刚及冠的美少男就莫名其妙的和一位夫人差不多大了。

　　陈九觉得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了，他叫了一碗咸的豆腐花，把他刚刚嫌弃过的甜的推给了欧阳子真，嘴欠地说了句：“师弟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甜的豆腐花了？你以前不是不吃的吗？”欧阳子真淡淡地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接了句：“我不挑食”

　　“师弟这是什么话？师兄这不叫挑食，这叫享受生活!”

　　“呵呵。”

　　风千鸢对师兄弟俩的掐架选择无视，安静地吃着她的豆腐花。慢慢的，她的豆腐花见了底，欧阳子真直接就无视他的师兄对风千鸢说：“吃完就回去吧。”

　　“欸？”还没等风千鸢发出疑问，欧阳子真就带着她火速逃离那条街。

　　而正在享受生活的陈九看着他们跑了也不追，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他的豆腐花。

　　欧阳子真怕陈九再追上来，带着风千鸢立刻回了明仁堂。

　　“鸢儿，我要走了。”欧阳子真怕被陈九追上决定提前离开，也说不上提前，毕竟一开始也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风千鸢有些无法理解，但也不会去打听为什么，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问的太多不合规矩。可是她又想起这个人答应要带她一起，虽然她明白这个要求更过分，可是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更何况，万一遇到危险了，娘亲可能就会出现了。

　　“嗯……那个…昨天你答应我……”风千鸢没说完，欧阳子真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抱歉，我一定会帮你找令堂的，但是我不能带你一起。”

　　“可是，，，可是，，你答应了!”风千鸢焦急的说着，不一会眼中便储蓄好了一湖秋水。

　　欧阳子真看她快哭的模样，心里也有点纠结，就差点同意了，幸亏那两个铃铛响了一下，唤回他的理智。他一边帮她擦眼泪一遍安慰她说：“鸢儿乖，我一定帮你找娘亲，你在这边乖乖的，好不好？兴许明天你娘亲就回来了，对不对？如果你跟我走了，她回来看不到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