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学霸 ...
-
汽车驶进她租住的小区，快到单元楼下时，司唯的Whatsapp收到Raul的一条讯息，点开后她定睛几秒。
钟秦瑜停好车，见她一脸懵，脑袋凑过来，看清屏幕，蹙起眉头，垮下嘴角，周身瞬间阴冷起来。
司唯有种被捉.奸的窘迫感，立马熄了屏幕解释：“有次晚宴Formal玩游戏，抽签接吻，别人拍的。”
Raul发来的照片里，她和他正在歪头接吻，不，只是看起来像在接吻。
司唯指着自己的下巴：“Raul很友好的和我借位了，吻的是下巴。”
钟秦瑜没有任何迟疑，躬身捧起她的小脸，往下巴上重重咬了一口。咬完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弹开，动作之敏捷，令人瞠目结舌。
她捏着疼痛的下巴惊呼：“你干嘛？”
愤怒不已，只觉太阳穴霍霍直跳。他怎么像条狗......
“这样算友好？”他睨眼反问。
他是亲你是咬，当然算友好！
冲冠眦裂中，见他眉梢眼角都像极了怨妇，不禁......笑了出来。
钟秦瑜见她竟然笑出声，神情愈发严肃，她立马扭转话题：“你嘴里有粉吗？我化了妆。”
“没有，”他负气地别过脸。“只有你的香甜。”
“......”
用硬邦邦的语气说这种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话，也是没谁了。
“我上去了。”
推开车门，淡淡的月光轻拂大地，空气中带着湿意，道旁的树叶姿态纤柔地随风摇曳，画面美得不可思议。
“明早见。”钟秦瑜站在车旁，通明发亮的路灯打在他的身后，逆光看不清他的五官和表情。
司唯低头扯着礼服转身，暗自嘟囔：还是不见为妙......
一夜过后，第二天清晨。
司唯慢悠悠猫儿似的伸懒腰，头发凌乱无序地披散在肩上，拉开窗帘，明艳的阳光将暗淡的卧室照亮，淡蓝色、干净无云的天空，和楼层同高的大树枝梢还有三只鸟儿在叽叽喳喳的鸣叫。
正慵懒的垂眼打哈欠，她触电一般停住，揉了揉眼，还真没看错。
那辆熟悉的银色保时捷就停在她家楼下。
她虚眼往下瞧，很头疼。
他的殷勤备至，让她本能的想逃。
收拾完毕后下楼，车喇叭‘嘟’了一声，他从车窗探出来，招呼她上车。
司唯置之不理，自顾自往前，身后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嗡嗡声，汽车配合着她的步子缓慢的跟在身侧。
“很晒，进来吧！我送你。”钟秦瑜透过副驾驶的车窗，凝望着她的眼睛。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汽车的车主在后面朝钟秦瑜按喇叭，他往后一瞧，越发委屈地盯着她。
意思是：不上车就不让道？！
司唯呼了口气，郁郁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钟秦瑜提醒她系上安全带，拐了个弯腾出车道，停下后他从后座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中号便当袋。
“早餐。”声音亲切而温柔。
司唯勉强接过，托底的手能感受到袋中的温热，往里瞅一眼，粥盒、餐具还有一杯绿油油的鲜榨果汁。支起唇角愣愣地问：“你昨晚真的回去了吗？”
“不回去怎么熬粥？”
“那你......真早。”她起床是七点半，往下望时他的车似乎已经等了一会。
“不早怎么堵你？”
“......”她顿时语噎。
到了AS楼下的停车场，她提前致谢，车一停稳就拎着便当袋匆匆下来。
“司唯。”钟秦瑜满心无奈，她完全视他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她愕然转身，只听他温声嘱咐：“天气热，猕猴桃汁早点喝。”她一怔，客气地浅鞠一躬。
“谢谢，拜拜。”
她脸上强行挤出的笑容，带着虚情假意的周到，但仍然看得他心尖一颤。
起先他想，就算坑蒙拐骗，凭着重逢时强烈的心悸，也要把她捆在身边。
后来得知她当年并非真的要抛下他，知道她那时多无助绝望，一想起那个下午，萦绕在脑海的哭声都让他心如刀绞。
如果他什么都不顾，随心地上前抱抱她，现在的司唯是不是就会少很多清冷疏离的盔甲，依然像当初那样直白、不克制。
但终是没有如果。
司唯走了一会，碰见刚下车的小黎。小黎朝她招手，那细嫩的手腕以往都戴着潘多拉和梵克雅宝，今天却戴了一串......菩提子念珠。
司唯问：“终于开工了，事情处理好了？”
“没呢！”小黎拨浪鼓似的摇头：“现在是看到前狗就心烦意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求爹爹告奶奶都希望各路神仙显灵，让他彻底地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南无阿弥托佛！”说完朝着某个方向虔诚一拜。
司唯被她一脸信徒样逗乐。小黎见她手里拎着餐盒，恍然想起个事。
“上周你不是给我一张蓝鳍金枪鱼的自助餐券么，你知道我去后遇见了谁吗？”她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谁？”司唯捧哏式回问。
“创幸的钟总！”激动的情绪让声音不禁拔高了好几度。
司唯抿嘴“哦”了一声。
内心特想说：小黎你清醒一点，回头望望你兴许还能瞧见他绝尘而去的车尾巴。
小黎瞳孔一张：“你不惊讶？”
不惊讶，那券他也有一张。
“嗯有点。”她装作深思。
“他好像在找人，我经过时正听他问经理使用贵宾餐券的人是不是都到了，后来没过一分钟他就走了。”
这点倒让司唯真的惊讶了。
他所知的会同样使用贵宾餐券入场的人，是她吧？
他特地到场找她干什么？
进电梯后，小黎撞了撞她的手肘，问道：“那么贵的餐券你从哪来的？”
“吃东西时他们送的。”
“我怎么没被送过。”
“你没找他们吵架。”
“……有什么技巧吗？”
“等他们先犯错。”
“......”哎，废话。
电梯到一楼时，进来一个纤细笔直的漂亮女人，低声朝小黎问好，小黎漫不经心回个句‘早’。
上升过程中，司唯明显感觉那个陌生的女人在上下打量她，眼神不善，出电梯时更是被莫名其妙地狠狠一瞪。
等女人快步走远，司唯拉着小黎悄声问她说谁。
“公司法务，兼做人事，你不认识也正常，她家里有事休了一个半月。”
“初次见面我有得罪她？”她记得方才自己有主动颔首无声问好，很郁闷那么大的敌意从何而来。
小黎耸肩：“我也经常被她仇视，大概是她看不惯有钱又有颜的美人吧！”
“……”这个解释满分。
临近中午，司唯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脖子酸痛，从茶水间泡完咖啡出来，被早晨电梯里遇上的法务叫住。
“司老师，你是我休息这段时间入职的，学历证明复印件还没交过来。”
司唯疑惑道：“不是正式员工也需要？”
按理她不是这里的正式员工，她和苏寻签的是个人合同，并不属于AS。
法务扯着嘴角，语气冷硬：“实习生都需要，您说呢？”
她微微点头。“好，我下午给你。”
暗自为回国前就在网上向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申请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的明智举措表示庆幸。
“还有专八成绩单和一些资格证书。”
“我没考专八。”她出国太早，连C大英语专业的文凭都没有，就更别提专八了。
法务眉头一蹙，估计是没见过她这种专八都没考就做翻译的人！
资格证书的话……她考证的经历实在太少，绞尽脑汁回忆，才想起个有点含金量的东西。
“AIIC行吗？”
法务一脸懵，果断道：“不行，有CATTI吗？”
CATTI？
司唯听着耳熟，灵光乍现，点头道：“这个我好像考了，二口二笔。”当时一起考的好像还有NAETI二级，随即又问：“NAETI现在已经停考了，那证书能用吗？”
法务一听才是个二级，兴味索然道：“实在没别的就拿过来。”
“谢谢。”司唯也万分歉意，她的履历似乎太寡淡了。
怀揣对他人工作造成困扰的歉意讪讪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轻蔑的低语。
“国外生活这么多年，谁回来做不了翻译？”
“......”
司唯的歉意顷刻消亡殆尽，化作沉默，安静回了办公室。
下午，她忙完工作，正按着干涩的眼球，英语翻译叶子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整个人用怒气冲天形容完全不过份。
“今天带实习生出去做口译，人家说人民币特种股票的B股，她来了句fasting！”叶子长叹口气，翻着白眼做了个灵魂出窍、飞升上天的动作。“差点没把我给带走。”
司唯想象那个场面，外国人高谈阔论股票行情，有个人跟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禁食。笑弯了眼：“B股，辟谷，没毛病。”
叶子摊在沙发上，后脑勺直撞靠背。“她就没学过经济类百科知识？就算没学过，结合上下语句也知道绝对不可能是fasting啊！”
司唯倒了杯茶递给她，安慰道：“实习生嘛，一时紧张，张口就来。”
叶子仍然一脸难以想象。“他们学校心也太大了，这个理解力还敢发MTI学位！”
司唯一边给邓骁发消息，找他要当年帮忙领取的证书，一边听叶子感慨，她对这个世界的未知奇妙产生了深深兴趣之类的话。
十分钟后，发完牢骚的叶子满血复活，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司唯身边瞅了瞅。
“咦！你这些年不是没回国，哪有时间考这些？”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CATTI和NAETI的二级证书。
“大二考的，考完就出国了。”
“......大二？”叶子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她当年上外语学院时，大二班里过了CATTI三级都被冠以学霸之名，而司唯这个小婊砸那时居然过了二级。掀唇继续问：“那你专四考了多少分？”
司唯努力回忆了一下，太过久远具体分数记不太清。“95左右吧。”
“......”
“怎么了？”
叶子扁嘴瞪圆了眼，抓住她的手感慨：“学霸啊！......我能对着你上柱香吗？下下个月要报CATTI一口一笔，提前拜拜求二考能过！”
CATTI一级口笔译？回国混，这个她好像也得考。
“到时候叫我一起报名吧！”
“好啊好啊！”叶子一面慷慨应答，一面继续偷瞄她桌面上弹出的英语证书照片。
看清后又晃了晃脑袋，嘟囔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再次细看，伸长脖子挤开当事人，趴在屏幕前细数那四个英语字母。
“A——AIIC？”叶子呆住了，转身抓住司唯的肩膀一阵猛摇，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晃出来一样。
叶子嘴里还振振有词：“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onference Interpreters你知道这是所有同声传译者梦寐以求的协会吗？你你你你你你你！还考什么CATTI一口一笔？诚心想占那点少得可怜的通过率？你无情！太无情了！”
司唯受到惊吓，没想到AIIC入会证书能让叶子这么疯狂。她出国多年，并不知道AIIC在国内已经被捧成了同传译者的最高认证。
她试图缓解叶子的激动：“我走了后门的，AIIC协会里有我的老师和几个同事。”
“.........你这种人太可恨了！”叶子欲哭无泪。“今天这柱香怎么都要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学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