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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兔死狐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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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锌下榻的行宫里,堆满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珍宝。
孟锌躺在一张虎皮躺椅上,满眼放光的抱着一只白玉嵌宝石五蝠如意,小六站在一旁双手捧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金丝纱衣,也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皇上,这些东西可真是不多见啊,就连皇宫里都未曾见过这样宝贝的东西,那个叫王闽之的真是个大贪官啊。”小六道。
“哼,少见多怪,等着吧,我们这次收获的东西多着呢,就怕你到时候看花了眼。”孟锌笑的睁不开眼睛。
小六小心的问道:“呃,皇上,这碧玉朝珠,玛瑙光素杯 ,还有这金丝纱衣都留在外头日用倒是没什么,可是这些雕花金簪,碧玉耳环,翡翠项链,琉璃梳妆盒什么的也要留下日用吗?”
“啧,有什么问题吗?”孟锌不解。
“呃,奴才是觉得这女人用的东西摆放出来,万一被来来往往的大臣们看到,这——,呃,不太好吧。”
孟锌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登时萎靡了下去,无奈的点点头道:“是了,是了,寡人思虑不周,你把这些女人用的东西都收起来,以后寡人的寝宫里不能看到一样。”
“是。”
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珍贵精美的首饰被一件件打包收了起来,孟锌开始无限怀念起女人的自己,这些个宝贝都能看不能用,见不了天日了。
小六领着一众大小太监退出皇帝寝宫,却见寝宫门外郭焱求见。
小六忙迎上前行了一礼,笑道:“焱将军您来了,皇上见了这些您带来的东西,高兴着呢。”
郭焱瞅了眼小六身后的随从,对小六使了个眼色。
“你们先去把东西放好,咱家随后就到。”小六会意,忙叫身后的随从回避,见随从都走远了,又四下瞅了瞅,这才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来笑道:“不知将军有什么事吩咐?”
郭焱轻笑,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手帕,掀开手帕,只见两只做工精美,红绿镶嵌的珊瑚珠戒指:“呵呵,公公办差辛苦了,这一对珊瑚珠戒指慰劳公公了。”
“唉,这,这,呵呵,谢将军赏赐。”小六满脸惊喜的双手接下,收进怀里。
郭焱正色道:“最近皇上心情如何?”
“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没人的时候总在屋里头乱发脾气,摔碎的东西到处都是,还不让人知道,都是偷偷的叫奴才打扫好了埋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这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啊?”
郭焱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道:“谢公公赐教,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公公,至于这件事情,公公不必在意。”
说罢郭焱不再理会小六,径直进入皇帝寝宫。
“齐奏皇上,属下已经派人连夜前往太后秘密藏宝的地点,这是从中获得的宝物清单,还请皇上过目。”
孟锌接过清单,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微笑,淡淡道:“你做得很好,只是可惜王府里几百条人命啊,寡人心中有所不忍。”
“皇上宅心仁厚,乃万民之福,那些人不过是太后爪牙,他们欺君罔上,国之蛀虫,死有余辜。况且皇上本来将茗甲囚于牢中,若不是太后放他出去,也就不会连累王府百十余人了,正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与他人无关,皇上又何必为这些人忧心呢。”
“可是寡人最近心神不安,就寝时总觉得有什么,朝阳,你办这件事的时候未免太过操切,本不必杀死这么多人——”
“皇上圣明,若是当时留下活口,传扬出去,只怕事后会惹人非议。”
孟锌皱起眉头,脸上仍是一副不赞同的表情。
郭焱却笑了,没有孟锌的命令就径自起身,幽幽道:“皇上若是如此担心,以至夜不能寐,不如让属下进宫护卫。”
“!”孟锌震了一下,慌忙的站起身来道:“不必了,你且下去,有事寡人自会叫你。”
“那么,臣告退。”郭焱也不再过多纠缠,转身即退出正殿,只是转身的瞬间,紧闭的嘴唇上露出了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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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一刻时分,皇上赐宴,祈州三品以上官员皆在受赐之列,行宫正厅两侧放着诸多小几,摆着各种山珍海味,奇瓜异果,皆由全国各地连夜呈贡而来,餐具皆为金,银,象牙等珍贵器具,极尽奢华。
大小宫女一旁布菜,孟锌望着堂下众官吏,举杯笑道:“众卿入席吧。”
立在堂下的百官方才小心入座,为首的一位官吏起身敬道:“皇上盛名神武,统领九州万邦,恩泽四方百姓,为我邺国万民之福,臣敬饮此杯,祝皇上万寿无疆,如意吉祥。”
堂下百官皆起身一同敬酒:“祝皇上万寿无疆,如意吉祥。”
孟锌自从当了皇帝以来,像这样的宴会场面见了不知道多少回,每个人都对自己大捧特捧,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所以每次都暗中得意许久,只不过要小心的控制着面部表情,以免洋洋自大的神情过于明显,落人眼实。
酒到酣处,孟锌悠悠然然的开始实施行动,他似无意般的说道:“众卿都知道,寡人南下是为了祭祖,只因前些日子寡人的先祖托梦与寡人,他给寡人讲了个故事,故事说有一家人,这家人的老爷死了,他临死的时候把家里所有的财产全留给了一个小妾的儿子,而其他妻子孩子只能寄居在家里,却不能分到一块土地一间屋子。如此一来,正房的人就不乐意了,于是想方设法,使劲诡计,想把财产弄到手。这天正房的夫人想了个主意,她偷偷的把家里的粮食,银子送给了邻居,因为她跟邻居定了协议,只要她多多的向邻居供应粮食,银子,不久之后啊,邻居就帮她干掉小妾的儿子,让她获得家产。”
孟锌讲的时候一直在注意堂下百官的表情,那真是活脱脱的一场变脸大戏啊,许多人在听了孟锌的话后,都忽然间煞白了脸色。
孟锌笑道:“呵呵,诸位臣公不知有何见解啊?为何寡人的先祖会给寡人讲这样一个故事呢?”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都低下头装聋作哑。
这时一个小吏拱了拱手道:“皇上,臣下认为这个正房夫人当真是个蠢物,那邻居为什么这么好心,为了区区一点粮食,银两,就帮别人谋财害命,既然要谋财害命,干脆自己占领全部的家产不是更好,何须与他人密谋,只怕小妾的儿子死后,正房的夫人不但得不到钱,反而会被邻居反告到公堂上。而且即便得到了家产,那正房真的会经营吗?如果正房会经营,保得住家产,这家老爷又怎么会把家产留给小妾的儿子呢?”
“你说得很好,有赏。”
孟锌又道:“一个家族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个国家呢。你们说说看,老百姓都想要些什么东西呢?你们有住处,他们可以睡在棚子里,可是如果没有吃的,他们就会铤而走险,历史上为什么这多人会聚集起来造反啊,没有吃的,没有生路,不造反难道活活等死吗?你们也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难道不明白‘毛之不存,皮将焉附’的道理吗?寡人给你们机会,莫要在私自把家里头的粮食送给邻居了,否则寡人也没有办法,家贼自然要家法处置,到时候不要说寡人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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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结束了,皇帝来的时候只带了许多兵马,离去的时候却让兵马带足了行李,据知情的人说,皇上的大队人马从陈邺边界上拉走了一车又一车的东西,足足运了一个晚上。离去的时候还在取东西的地点立了一块牌子,上书一副对联‘凡鸟衔枝落高处,东风一摇散泥沼。’横批‘私房钱要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