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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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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香雪一路和难民同行,因为各个拖家带口,行李辎重,所以走的并不快,十天也只是从江西西北边走到湖南东北边的界碑处,而一入湖南地界,便能经常听到一阵响锣声,那是一些短褐装扮的人在敲锣,并大声叫喊。
“ 再往西走100里设有粥棚,有需要的乡民可去粥棚喝粥啦······。”
有老者问是哪位善人所为,短装男子说是陈家庄庄主不忍乡民受苦,特设立粥棚,一日两餐可果腹解饥。老者道善拜谢。
一众难民包括陈大姐三人听闻都蜂拥赶往陈家庄,大约是吃食增长了力气,加快了速度的难民只在两天就走到了陈家庄,并看到大约十几个粥棚在施粥,粥棚前已有许多人在排队。陈大姐从包袱里翻出两个陶琬,自己拿着一个再给覃香雪一个。
“这几日看到你只用了一点点吃食,此刻想必早已饿慌,就与我一起排队喝粥吧。”说完就拉着覃香雪一起排在队尾,让本不欲进粥棚的覃香雪不好拂了陈大姐的好意,只得老实排队,好容易接了一碗粥正欲下肚,有个老汉跑来跪在地上。
“覃神医,快救救我儿,快救救我儿。”说完大哭起来。
覃香雪顺手将碗粥递给陈大姐,双手扶起老汉:“大伯您带我去看看。”说完两人急匆匆的就赶去,连陈大姐的呼喊都顾不得。
两人来到另一处施粥的棚子,此时里面围了许多人,老汉推开人群,叫嚷着:“散开、散开,覃神医来了,快些让开。”人群散开些,覃香雪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年青男子,嘴唇紧闭发黑,面容呈现痛苦的样子,蹲下为其把脉,旁边老汉说起经过。
“我本在排队賒粥,我儿比我早一步先喝上,岂料刚喝完就肚痛如绞起不了身,我赶忙让同乡照看来找覃神医,如今却是昏迷不醒,嘴唇发黑,这到底是个什么缘故?老汉我就只剩下这么个独苗,可不能再出事了。”说完又是哭了起来。
覃香雪见状安慰了两句:“大伯且先别急,待我把好脉再与您说。”
周围人听闻老汉所说,有人嘀咕,莫不是那粥有毒,否则怎么刚喝完就出事,嘴唇发黑可不就是中毒的症状么,显然持此种想法的人不少,有粥的拿着手上的粥想倒掉又着实有些舍不得,没有的却也不敢再去賒粥。好在覃香雪把好脉说明了原由。
“大伯不必担心,只是肠胃不适引起的绞痛和气血不畅导致的唇部发黑,待我施几针自会好转。”说完从袖袋拿出因为使用频率过高而不再放进储物袋免得被发现的针囊。
果然不过一刻钟,待覃香雪拔出针,年青男子已经清醒与老汉一起向覃香雪道谢,覃香雪嘱咐了几句吃东西不要过快,再吃点补血的东西后收拾收拾就离开了,毕竟这些天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而人群中一人见此也匆匆离去。
三日后,如往常一般治了几个病人后就在难民中闲逛,却在中途被人所拦下。
“鄙人陈庄管家花麻拐,听闻覃神医医术高明,特请您给我家老爷子看看身体。”一个身材中等而又年轻的男子说道。
“好,走吧。”覃香雪没有多想,只是遇上陈大姐时交代了两句。
跟着花麻拐进了陈庄大门,所过之处虽无雕梁画栋但也豪气富贵,颇显气势。大约有十分钟才进了院子来到房间,见到了花麻拐口中的老爷子,是个60-70岁的老人家,精神看起来非常好,并无病痛的样子,此刻正目光炯炯的瞧着覃香雪。
“老爷子,覃神医来了。”花麻拐道。
“嗯,坐。”陈老爷子点点头道。
花麻拐端来了椅子,摆在了正中间,覃香雪只得坐下。
“听闻神医医术高明,不知师承哪家。 ”陈老爷子问道。
“神医之名愧不敢当,只是和爷爷学过几年医术罢了,祖上曾与三源先生探讨医学。”陈老爷子显然是个惯发号施令的人,问起话来犹如命令般,覃香雪也不计较,只心平气和的说了早已编好的谎话。
“可是【针炙逢源】邓尉山人?”陈老爷子惊奇问道。
“正是。”
“倒是名医之后。”陈老爷子感叹,又问道:“既如此,为何孤身一人在那难民之中啊?”
“时局混乱,朝不保夕,只得浪荡江湖。”说完低下头去,做神情黯然状。
“那……” 陈老爷子还待再问,却闻门外走来一人。
是个大约30岁左右的男子,他手持折扇身着长衫,气质儒雅,像是个读书人,却眼如亮星,开合间精光四露。他进来先是看了眼覃香雪,再走到陈老爷子的面前说道:“孩儿有事与您商议。”说完与花麻拐使了个眼色。
男子进来时覃香雪已经站起,花麻拐得了眼色便将覃香雪引出了门,覃香雪顺势告辞,本欲回去却被拦住。
“覃神医还请稍等片刻,我们陈把…庄主想亲自送神医出门。”覃香雪只得应了,站在院子里没等多久就见男子出来,三人一起向陈庄大门走去。
“谭神医之名我在难民中早有耳闻,医术针炙了得,活人无数,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陈庄主夸赞道。
“只是些许微末之技,当不得陈庄主夸赞。”覃香雪先是谦虚的说了句,转而也赞了句:“倒是陈庄主如此年纪就能坐上庄主之位,也是年轻有为”。
“哦,是嘛,哈哈,覃神医客气客气。”陈庄主仿佛很是高兴,手中折扇扬起扇了扇,笑个不停。
覃香雪没想到只是例行客气的一句话竟让他反应如此大,只能呵呵两声以示尴尬。不过陈家庄人多数姓陈,庄主一般由年龄大声望高的陈姓人担任,这陈庄主能以而立之年当上庄主,不论是继承制还是推选的都足以证明不凡,覃香雪所言倒也并非全部是客气话。
两人在前,身后跟着花麻拐,一路走着,陈庄主有时介绍两句陈庄景色,有时又会讲些民俗风情,倒没像陈老爷子般追根究底,也让覃香雪松了口气,毕竟谎言说多了以后说话也得多想想。
“军阀混战,加之天灾不断,各地难民数不胜数,我这里也只是杯水车薪难以持久,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两人谈到难民之事,陈庄主不禁唏嘘道。
陈庄主见识广博,说话如沐春风,加之赈济难民之事,覃香雪对他的观感自是十分之好,此刻听到感叹,也心有戚戚。
“庄主赈济难民之举实属功德无量,这三日我走遍周边,放眼数过已有一万之数,纵是庄主家财万贯如今也该入不敷出,后续应该还会有更多难民涌入,若是没有解决办法,后果不堪设想,庄主还需早做打算才是。”
此话说完两人都不禁沉默了一会,直到陈庄大门才听陈庄主开口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会想出来,倒是多谢覃姑娘的关心。”
“我只是敬佩庄主,我虽有济世救民之心,然我一人难有作为,庄主所为正是我想要做的,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庄主可随时传唤。”覃香雪停下脚步看着陈庄主认真说道。
陈庄主亦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认真说话的覃香雪,嘴角含笑的道了声好,覃香雪亦是笑了笑:“多谢庄主信任。”接着便想告辞,却又听陈庄主说道:“我名玉楼,覃姑娘以后便称呼我为玉楼罢,我以后也称呼你为···香雪···如何。”
不知是否错觉,覃香雪觉得陈玉楼说这话时声音轻柔了许多,但还是有些诧异,不明白怎么从难民就说到了称呼上,抬眼看向陈玉楼,只觉他眼里有着一缕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瞬间移开眼:“庄主不必再送,告辞。”匆匆离开,耳边传来花麻拐的声音。
“明日还请覃神医来庄上做客。”
而陈玉楼看着覃香雪的背影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