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茶凉》鹤间川

2、战时歌

　　最是一年寒江露，冷冽入心，染上……眉间霜。
　　——题记——
　　【她俯身看去，那一帘秋雨。落下的水滴却悄无声息。眉眼微敛，素手在杯口处徘徊。】
　　那年长安花繁，伊人笑如嫣。
　　“小姐，小姐，你慢点儿!”绿柳在身后追着她。
　　她笑着回头“你来追我啊。”她轻巧地像新燕，在人群中穿过。
　　“啊——”她撞在男子的胸口，一时轻呼一声。
　　“姑娘，你没事吧？”他低沉道，眉间正气浩然，举止无半点风流之意，面如皎月，眸似繁星。
　　“我……无事”她倒退一步，弯腰行礼，面色如常，耳边却一片绯红。
　　“你……”他们同时开口。然后，她在他的视线下低头“公子请讲。”
　　“慕容勿离”他念出她的名字，浅笑着望向她。
　　“你，你是……”勿离抬头，是他啊“守平哥哥!”
　　【勿离露出一丝浅笑，她眉眼间的怀念带着苦涩。】
　　“守平哥哥，为什么……要参军呢？”勿离抱着他，声音低低的，然后打湿了他的衣衫。
　　“因为，我要保护你，保护国家!”守平如是说道。
　　那天下午，她在门口目送着他一步步走远，她想跟上他的影子，但是她不能，只能看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那么长、那么短。
　　【她感到面颊上的寒意，用手拭去泪滴，门口是家仆的喧嚣。
　　“摆什么主母架子!”“不受宠的女人。”“废物。”“水性杨花。”“呵……”
　　她的心又冰上了几分。从未跳动……从哪天起，早就死了。已经被抛弃了啊，已经不被允许存在了……】
　　“勿离，
　　不知何时归来。望再见如往日，不记烦云。
　　——守平”
　　她笑的像极了长安的牡丹。那般绚丽，令人倾艳。
　　可再美，也谢了……
　　“小姐守平，他死了。”绿柳低头轻言。
　　勿离啊，勿离……明明希望他不会离开，却比不上造化弄人，她无声的哭，低着头，再不见往日生气。
　　后来啊，嫁衣如火。
　　她被绑上了花轿，风吹起了红色的窗帘，一眼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早已“死去”的人。
　　他身边是一个稚气未消的女孩儿，鹅蛋脸，柳叶眉。
　　她看着那女孩儿亲昵地拉着守平的手，笑着说“我将来也要坐上花轿，嫁给守平哥哥!”
　　【嫁给……守平啊。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叫守平的，是说过要保护他的人啊……】
　　她麻木地跨过火盆，拜过天地，进到洞房。然后她等啊等，可他还是没有找到她。
　　她在麻木中听到守平的声音，还未等她欢喜，就听到他说“恭喜成亲。”
　　她笑了，坐在床上。恭喜啊……可是她一点也不开心。她笑着笑着哭出了声。
　　慕容勿离是傻子、大傻子，她拿起剪刀，用力扎进了心口，一片血红。她想红色的映了他的恭喜。
　　【他拭不干脸上的泪，咳嗽间血丝从嘴边滑下。她的身子落下了疾病，大夫说，她奇迹的活着。可她却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夫人心中尚有一丝执念，故才不至于丧命。不过，这身子恐是不能生育了，否则怕有生命危险。”
　　不知怎的，听着屋外大夫的话，她笑了，真好啊，可是执念啊……从来没有过。
　　她只是想——
　　【她皱了皱眉。她想什么呢？早就忘了吧……突然她想起什么走进院中。
　　雨水打湿衣衫，青丝微濡，纤细的手在地上挖掘着，满手泥泞，一身狼狈。从来都是如此。】
　　绿柳在几月前寻她，带了些补品，然后告诉她：守平成亲了。新娘是他打仗时带回的小丫头。守平为她亲自取了名：换“永安”。
　　【永安啊，永安……永远安康……她脸上划下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那个曾经说过要保护她的人，娶了新娘。
　　但新娘不是她。
　　她终于在槐花树下挖到了那个酒壶。她抱着回房，珍重地放下。
　　洗手洁面，然后打开它。
　　满满的信封，她一张张打开，一张张看过。泪水打晕了墨迹，然后抱着，再没有醒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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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平哥哥!”路上一个鹅蛋脸的女孩儿向后喊着。
　　“永安，慢点。”守平宠溺的看着她。
　　“哼，我是你的娘子嘛!”
　　“好了，快些买东西去吧。”
　　一女子慌张地跑了过来，撞到了守平。
　　那女子抬头“抱歉……你是——王守平？!”那女子正是绿柳。
　　“你……”守平皱了皱眉，看着绿柳身上的素衣。好久，问道“慕容小姐可好？”
　　绿柳冷笑一声“她死了，死在你结婚后的第三个月。”
　　她死的那天是见你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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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平哥哥，我心悦你!”她笑着如牡丹，像烟花——易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