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国 旧金山 ...
-
稳定下来的日子漫长而悠闲，颜墨每当放学时路过中环都会去商务书馆买一些杂志来看，宅在家中写写文章看看书偶尔吴卿人来找她练习英语和聊天。
闲了时间多了颜墨想的事情也就多了，她想起来了一直没见过家里的大哥，在德国读军校不知道怎么样，听说全面战争开始时很多留学生回来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
正在想着门突然被推开了，颜梦真兴奋的冲了进来抱着颜墨扑到了床上“颜墨!大哥来信了!”
颜墨好笑的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将颜梦真扶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问
“秦姨寄出去有几个月了吧，我们到了香港就寄出去了，现在才寄回来。”
“因为海外书信很不方便，先不要管这个快看看大哥，他发来了照片你还没见过呢！”说着颜梦真将信封里的一张黑白照片递到颜墨的手上。
颜墨低头看，这是一个穿着德式军装手拿军帽的一个漂亮的男青年。
没错，是漂亮。五官仔细看比她们姐妹两人还要精致，但是在眉间又带着英气，表情严肃给人一种正经硬气的感觉。
“你别看大哥这么好看，但是脾气硬的跟个石头一样，在出国之前经常和我吵架。给，上次秦姨给大哥说了你的事情大哥专门给你写了一份信，我可没有看。”
接过颜梦真手中的信颜墨有些惊讶，没想到素未谋面的大哥会专门给她写了一封信。
她打开信封，入眼的是一手漂亮的钢笔字。
【吾妹你好!
听闻秦姨说你的事情我深思后写下了这封信，不知道二妹是否还记得，我在你三岁时曾抱过你，那时候你小小的一直叫着哥哥，也是从那时我就知道我有两个妹妹……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说，可能当年你还年幼没有记忆但是我一直将你作为我的亲人，也很好奇如果你长大的样子只是这边学业未完，不能回国，希望下次来信是能有二妹的照片……
……
兄颜儒
民国二十一年
六月二十八日
“颜墨？颜墨!”颜梦真的叫声让颜墨回了神，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大哥，但是看书信却能想象到一个男青年在学校宿舍里昏暗的灯光下一笔一笔的写下了这封信，整封信让她感到一种熟悉感。
“大哥在信里说好久没有见过我，希望我们可以寄照片过去。不过信上是六月底现在已经是十月了，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对!我们拍张全家福给大哥寄过去，还有你的照片，本来在你来上海就想带你去照相结果一天比一天忙，我们这几天就去照相吧!”
面对二姐的激动颜墨有一瞬间不解，但是很快她想起来现在还是民国，照相应该是一件很时髦的事情。
行动很快，颜梦真将这件事给家里说了后第二天颜家就准备出去照相。
颜墨穿了旗袍外面搭着毛披肩，头发被秦姨特意盘了起来做了发型，二姐则披散着头发穿着西式连衣裙，就这样一家人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照相馆。
进了照相馆后，按照摄影师的要求站在了指定位置，摄影师将相机对准他们对他们伸出1.2.3的手指，“咔嚓”一声，一张黑白的照片拍摄了下来。
约好了取照片的时间，一家人顺便拐到了旁边的餐厅吃了午餐后回家。
不久翠微将照片拿了回来，照片黑白色调，女孩中国特有的温婉气质并没有被黑白吞噬，反而柔和的五官和盘着的头发突出了中国女孩的魅力。
将照片放到信封中后，颜墨也给大哥写了一封信，对他感到好奇并希望他能抽空多多回信给他们，颜父和二姐都非常想念他，自己也很想见见他。
灯火通明，街道的人们洋溢着笑容，连外国人都被感染，带着笑容去闲谈，1933年的新年如约而至。
颜墨裹着棉袄，再一次默默的许愿，希望一家人平安幸福。
年后，吴卿人突然到访带来了一个让人心动的请求。
“因为物理竞赛拿到了奖，接下来要去美国参加学术学习项目，老师说可以选一个陪同虽然自费饮食但是包住宿和船票，我就想到了你。我物理进展那么快多亏了你教我英语的帮助，加上我未婚夫在上海繁忙抽不出时间来陪我，我一个人很害怕。颜墨你愿意陪我吗？”
吴卿人说的时候眼神离不开颜墨的脸上，她非常怕颜墨拒绝，异国他乡待上一个月对她而言是个灾难。
颜墨听到后很惊讶，她想了想说会和家里商量的过两天给吴卿人答复。她内心是非常想答应的，但是这么大的决定还是要和家里先商量。
晚上将这件事给家里说了竟得到了全票通过，颜梦真更是表现出羡慕嫉妒恨的样子问她为什么这么幸运，并表示要带礼物回来，颜墨都一一点头同意了。
晚上睡前，门被推开。翠微走进来，看着她家小姐，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小姐，国外你一个人没有亲人真的要待一个月吗？”
“不要担心，还有同学呢”
“这是小姐第一次离开我独自生活翠微怎么能放心”
颜墨拉着翠微到床边坐下“翠微也不能一直在我身边带一辈子啊！等翠微有了喜欢的人就给我说我给翠微准备嫁妆，当娘家人。”
翠微微瞪双眼“小姐不生气吗？我走了就没有人照顾你那么好了。”
“没有人是该为某个人活着的，你总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有了自己美好的人生我不但不生气还感到开心，因为这样的你才是最好的。”
翠微眼角微红，她从十岁就被卖到颜家跟着颜墨，以前的颜墨总不爱说话一个人待着，她听说了这个小姐的故事还为颜墨感到伤心和心疼。后来，颜墨同意去上海，她为颜墨父亲的心结终于打开了而开心。在船上，她看着自家小姐发现自己陪着一起长大的小姐突然间好像长大了，而上海的事情更是证实了。
不管是以前的小姐还是长大后的小姐对她都很好，小时候的颜墨会得到好吃的给她就一些，长大后的颜墨对她更是如亲人一样，她也将自己当成颜墨的亲人，在颜墨参与到战争去时心惊胆战的一夜无眠，在颜墨有了心理创伤后她想办法去逗颜墨开心，现在她更舍不得颜墨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
翠微深呼吸一口气“小姐，等你回来后我告诉你一个事情，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看着翠微脸上不舍的神情，颜墨好像猜到了是什么，她笑着点了点头送走了翠微。
第二天，她去找吴卿人说了决定，就开始准备手续了。
十天后，拿着办好的手续和同学一起站在船边，挥手和含泪的颜家人告别，明明不是再也见不到只是短短的两个月但是颜墨的眼还是酸酸的，旁边的女生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物理教授好笑的看着这群哭的稀里哗啦的学生“好了，同学们。只是两个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告别完就快去整理东西吧！”
到了美国后，出现了一个小意外，在下船时被几个警官围着进行审问。
身穿警装的白人将他们拦住轻笑着说
“任何企图通过船只进入美国的中国人，都要出示排华法案之前列出的证明文件，否则将不准进入美国。 ”
物理教授并没有生气，他平静的回答道“先生，我们已经像海关出示了证明。”
白人警官并没有放他们走而是让他们再出示一遍并语言嘲讽道“毕竟现在很多华人女人假冒学生其实是来当女支女的”说完不怀好意的看了几眼颜墨在内的女学生。
物理教授已经有些生气，但是带着这群孩子他不能和美国警察产生矛盾，只好把证明文件又一遍的掏出来。
在那名金发白人警官看文件时，旁边的一个棕发白人来到吴卿人旁边“你多重？”
吴卿人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手拉住颜墨的衣角。
“先生，我们只是学生。您的举动让我们认为贵国不是一个尊重学术的国家，自由平等更是不存在的。”颜墨直视那双蓝眼睛，她知道在1943年之前美国有排华现象，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或许你们应该去看看唐人街的华人，他们比你们更开放。”棕发白人冷哼一声，并没有继续纠缠。
物理教授再次出示证明后，就快速的将他们带离了这里，直奔住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