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雨象

14、故人 周进正歪坐

　　周进正歪坐在一处花楼里，手里拿着白底青花瓷酒杯，眼里盯着前方正弹着着琵琶的小娘子，和身边的周大说着华裳阁的事。
　　“本来这华裳阁和我们的布锦阁是旗鼓相当的，可最近这华裳阁突然大放光彩，导致布锦阁的进项微乎其微，姑母已经派人来问过话了，我只能承诺她下个月的分成银子一定加倍，周大，你可要替少爷我分忧啊，叫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回少爷，小的查探了一番，发现华裳阁五个月前便换了东家，只知道新东家是个经商高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息了。”
　　周进将手中拿着的酒杯放到了桌上，转而伸手托了腮，转头凉凉的看着周大，“所以呢？”
　　周大顿时换如雨下，赶紧道：“原先夫人是有想过打压华裳阁，但一直未能得手，后来发现华裳阁背后似乎是有人撑腰，而且此人官职应该不在王大人之下，这才不得已放弃了，但现在他们不是换了东家吗？这要是靠山也换走了，夫人的夙愿不就能达成了吗？”
　　“那要是给他撑腰的人还在呢？做对华裳阁不利的事会不会对姑父的仕途有影响？”周进虽然平时喜欢喝花酒，但脑子还算灵光，这这种事他尤其慎重，万一影响了姑父，他和姑母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少爷，咱们试探一下不就知道看那人在不在了吗？若是在的话，说不定借这次机会可以知道那人的身份，让王大人在他面前卖个好，您说是也不是？”
　　周进这时挥了挥手，让小娘子出去了，继而轻笑了一声，“你去找周八，说是有活干了，欸，叫他悠着点，下手别太重。”

　　这时的华裳阁生意依旧火爆，在这清正县及其周边已经打响了它的名声，大家出席各种活动都会穿着情侣装来展现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元晓此时正站在柜台后面翻看着账簿，喜滋滋地核算着这几日的收入情况，忽然就见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对着他拱手行了个礼，而后说着：“元掌柜，我们公子请您过去。”
　　元晓抬眼顺着陈一的手望了过去，就见着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年轻公子，穿着一件玄色，领口袖口绣着银边的短袍，身姿清瘦，眉目俊雅。见着元晓的目光望了过来，他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华裳阁对面的茶楼。
　　陈一率先向门外走去，并伸手示意“请”，于是元晓便合起了手里的账簿，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跟着他一起进了茶楼。

　　“元掌柜？”

　　一进包厢，元晓就悄悄打量了一番对方。见他相貌俊美，身上的穿戴看似普通，实则皆是精品，一双眼睛更是如同古井一般，幽暗深邃，深不见底，压根就看不透这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位年轻的公子到底什么来头？元晓不敢大意，当下便对着对方拱了拱手：“小人正是华裳阁的掌柜，元晓，敢问公子贵姓？不知公子叫小人过来，又是有何事相商？”

　　“鄙姓徐，单字阳”他的声音清润，击玉敲金一般。

　　徐阳伸手指了指一旁空着的那张圈椅：“元掌柜请坐，我这次来是听说华裳阁换东家了，便替家中长辈来瞧一瞧而已。”

　　“敢问是？”元晓隐约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我是替漠北的徐将军而来，将军问今年不同往年，故人可是有什么难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隐隐皱眉，有些许疑惑，他那个舅舅，出了名的耿直，人情世故皆不擅长，尽然会主动过问旁人的事，正是怪哉。

　　“这个，我只能说华裳阁换主人一事，于旧主而言是好事，旁的不是我能过问的，过两天付先生就回来，若无其他要紧事，公子不如在城里再多呆两天？小人愚见，旧主可能有事需麻烦将军。”他虽然只是一个小掌柜，但木老爷子对他有恩，盼着老爷子好的心也是有的。

　　“如此也好，若付先生回来，能否请元掌柜来告知一声？我们就住在清水客栈。”

　　“是，那小人先行告退了，店里还有些事离不开需回去处理。”元晓起身，拱了拱手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