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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花林 细心的小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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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心的小朋友或许已经发现了。或许还在疑问:那只兔子,它到底是玉兔呢,还是灰兔呢?
这……
你问我?
一个白的一个灰的呗。
还是去问问瞳华吧。
话说回来。瞳华也不知道玉兔和灰兔的区别在哪里。
因为在五百年的生活阅历里,瞳华的生活范围不超过这条已经站了五百年的桃枝,视野范围不超过涤尘谷——那还得是天气好的情况,天气不好了或是盛夏时节树木都长开了,瞳华的视野也就随着枝叶繁茂而缩减下来。
凌寒龇牙“那你怎么脱口而出就叫我玉兔?”
凌寒保持灰兔模样,撅了屁股蹲在桃枝上,圆鼓鼓的短尾巴缀着,一坨灰色。他两颗白牙搭着下唇,说话起来却语速流利毫不含糊。
“嗯……”瞳华的五个花瓣卷过来绕过去,翻滚不下数十次。后来她说:“这是姐姐说的。姐姐说月亮里住个猪哥,还住个大美人,大美人养一只漂亮的玉兔。长耳朵,小身子,短尾巴。就像你这样的。”瞳华她说得很认真。
喏!瞳华忘记了一点,玉兔——是白色的。
“那我问你,你以前见过这么帅这么俊的兔子么?”凌寒他很厚颜,同时很无耻。
但是凌寒自己没有丝毫的自觉,他认为现在这个问题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瞳华她说的很认真。纯真的小脸扬起,对着太阳,笑得一脸粲然。想了想,认真的补充一句:“你是第一个。”
“没——有——”“
第——一——个——”
两个关键词,宛若璎珞敲冰。
凌寒耳朵听着,心里很受用。
凌寒会这么直白的问,完全和他们熟不熟没关系。他就是这么厚脸皮的兔子。不过那时候狗尾巴草苏挽风确实已经定居下来和瞳华做了邻居,就在桃树的旁边草地里,混杂在杂草中间。凌寒却依旧四处为窝,没个定所。
这边凌寒调戏完小瞳华,转眼就跑去骚扰苏挽风。他嗖嗖蹭下树,蹲在苏挽风旁边,用它两颗硕大的塞不进嘴里的门牙蹭蹭苏挽风肥硕的穗子。
苏挽风面无表情看着瞳华。
蹭完口水,凌寒嗖——撒丫子跑得欢畅,瞬间就不见了影。
苏挽风甩甩穗子,甩下来一串液体,挂在隔壁不知名的草上。他云淡风轻的看看瞳华:“你那个是什么姐姐,怎么光教一些不着边际的。”
瞳华翻折着花瓣晒太阳:“你问姐姐哪,我姐姐可是个大美人。很多公子少爷最求我姐姐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没出过谷么?
“姐姐告诉我的呀。”
“呵呵……”小苏苦笑。
平心而论,春桃长的可真算得上是个标致的美人。从花妖的角度来看,她的花开起来极是娇嫩红艳。风起的时候,花瓣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风卷花瓣,花瓣缠香,周遭一片炫目,妖妖艳艳,风华灼灼。当花瓣雨缠绕得最是炫目的时候,中心的光斑瞬间增大为光雾,春桃颇为骄傲的扭动一下腰肢,瞬间幻为人形。
“啊!尾巴你,快看快看,有美女。这就是我姐姐,很漂亮吧。”瞳华看的很开心。
苏挽风看傻了。
只见一妙龄女子从光雾中走出,娥眉娇唇,肤如凝脂,环佩叮当,暗香盈袖。冰肌玉骨,清雅中透着不可言喻的妩媚。
绝色!苏挽风的心中默默打分,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子。
往常的每个月中,春桃都会化为人形出谷去一次。然而今次的春桃没有立即出谷去。她的眼角余光往瞳华这边一扫,拢了拢身上桃粉色的薄衫。她漂亮的下巴微微翘起,纤细的指尖抚上云鬓。因为这个动作,香肩在薄衫里若隐若现,肌肤晶莹剔透。
苏挽风被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俨然失了姿态。
瞳华觉得他就差把根须从地里拔起来跑过去绕着春桃跑圈圈了。
“小傻瓜,好看么。”春桃扑哧笑出声来。傻楞的苏挽风抖了一抖,站在枝头上的瞳华跟着蹦了蹦。
“当然,当然好看。”瞳华嘿嘿一笑。
苏挽风雅致的低了地穗子,当做弯腰作揖。
“姐姐要出去走走,回来给你们带些小玩意儿。”
“恩,姐姐慢走。”俩小屁孩看着春桃摇曳着她的腰肢,目送那抹柔软轻盈袅袅娜娜的身影出了桃林,沿着溪流,一直走到他们看也看不见。
春桃是出了谷了。
俩小妖静了一会儿,瞳华问:“你是从谷外来的,给我说说山谷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吧。。。春桃姐姐可是每个月都会出去的,我还不行。”
苏挽风明显的愣了愣,答非所问的说:“那是个更大的山谷。”说罢,两半阔叶把穗子头裹起来。
瞳华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说起来,这山谷虽然在外界是绝少有人知道的,谷里却不是外界想象的终年覆雪冷到没有生气的模样。
涤尘谷虽地界不大,然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是一个开阔的草甸,隐在茫茫雪山中。每年春夏之际,绿草如茵,繁花点点,最显眼的自然是这一处的千株桃花。自雪山上消融的雪水在这里汇聚成一条山溪,溪水清冽无比,从桃花林前奔腾而过。除去草木树石,谷中住着不少獐子狐精妖猴类的小妖,抑或是蛇虫鼠蚁等多种多样的活物。就这样住着,也挺热闹,不会觉得寂寞。
瞳华的小脸对着阳光照射过来的方向,一脸憧憬。
她自言自语道:“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等我长大了,自己出去。老娘不理你们,哼……”
桃树脚下那棵狗尾巴草随风荡漾的动作倏地一滞。少顷,又仿佛全然未闻,在春风里摆动。
长大,长大又会是什么模样?
谷中连接外界的羊肠小道植被愈发减少,直至飞雪漫天,宛若扯碎了的棉絮洒下来。透明的结界显现出一个人形的模样,逐渐人形凸了出来,走出结界。她习惯性的拉了拉衣摆,摸摸云鬓才继续上路。身后的结界在空气中如同被石子激起浪花的湖面,结界如同水波弹开圈圈,漾开后便再无法用肉眼辨别,如同这里什么都没有。
结界中的山谷,一切平静。
几百年,几千年。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转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