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荒令》北凉城主

2、第一章 哥哥我叫青

　　近来，青颜神君特别喜欢小孩子。
　　九重天上这两天特别热闹。首先是天妃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紧接着北海水君又喜得贵子，天宫中一片繁华。
　　宴会上，青颜一常坐在自己的席子上接受众神的朝拜。
　　当北海水君带着妻儿请求青颜神君给小儿取名时，实在让青颜惊了又惊。不过，惊喜大于惊吓。毕竟活了几百万年还没有给别人取名的经验，还是很兴奋的。
　　青颜眯着眼，认真打量了怀中的小孩子，认真思考了一番，淡淡地说道：“水君姓元，本神见得此儿面色红润、仙气十足，以后一定大有作为。可引用《真元论》中‘混沌初开，行行归一，一生万物。’就叫万初吧。”
　　“谢青颜神君。”北海夫妇显得特别激动，可能觉得还不错。
　　青颜觉得很久没有这么文邹邹地讲话，有点不太适应，不过看北海夫妇这么兴奋，还挺有成就感的。这种成就又跟打架赢得感觉不一样，还……挺舒服的。
　　酒已过三旬，青颜借着醉酒便遁走了。
　　“匆黎，帮我准备一下，明天我要下凡。”青颜跟自己唯一的仙童匆黎交代。
　　“是，神君。”匆黎翻着手中的小本子，缓缓到，“神君，明日凡间正处夏季，荷花开得正好，神君您可以去看看。”
　　“恩。”

　　街上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一片繁华。周边的荷塘里，一簇紧接着一簇的花朵，显现出“出淤泥而不自染”的情景。洁白又增添着一丝丝的粉嫩，端重又不失活力，淡淡的花香聚集在一起，让整条街上都充斥着荷花的香味。
　　青颜刚才一旁的戏院出来，淡青色的着装，手中握着一把纯白的折扇，活脱脱的一个翩翩公子。走在路上，不知道已经被多少女人明着暗着抛了多少媚眼，引得许多汉子的鄙夷。
　　青颜习以为常，毕竟在天上这种情况也很常见。青颜东绕西绕的，不知怎的绕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沿着巷子，一路种着一簇簇不知名的小野花，小小的，嫩嫩的。
　　青颜半欣赏，半好奇地向里走。
　　不知走了多远，一棵大树挡住了小路的一半，树后隐隐传出小孩子的哭声。
　　青颜闻声，见得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孩。小孩缩成一团，靠着大树根上，听到有人走过来，立刻用手护住脸，“你们别过来，我不会再犯了，别打我。”小孩不禁又缩了缩。
　　青颜听到愣了一下，俯下身，看着“球”，轻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别怕，我是来保护你的。”说完，自己又拍了拍小孩。
　　小孩听青颜并没有恶意，缓缓地抬起头，盯着青颜看着。
　　青颜才发现这小孩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也与满是黑印子的脸颊不匹配。青颜伸手打算搀着小孩起来，谁知小孩突然往地上一趴，晕过去了。
　　青颜看了看怀里的小孩，感觉小小的，嫩嫩的，又抱得紧了紧。小孩抽了一下，但还是处于昏迷，青颜这才发现小孩身上有好几处伤疤和瘀血，把小孩横抱起来，但是刻意避开了伤口，生怕弄疼了他。
　　青颜就这么抱着，打算找个旅店歇歇脚。可是，他有点高估自己的方向感，绕了半天还被困在巷子里。
　　身为“路痴”的青颜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不禁在心里叹息并且有点想念自己的仙童匆黎怕自己迷路为自己种了一路的小花。最终，青颜还是施了仙术，把自己带到离这最近的旅店。
　　刚到客房，怀中的小孩开始乱动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越皱越紧。
　　青颜连忙把这小小的人儿放在床上，握住小孩的手给他输着仙力，身上的伤痕立马消失，小孩渐渐平静下来。
　　青颜让小二送了桶热水，打算带小孩洗个澡，毕竟从刚见小孩开始，小孩就好像很久没有洗澡了，挺脏的。
　　青颜三下两下就把自己和小孩的衣服扒了下来，他抱着小孩慢慢坐在木桶里。
　　小孩身上的伤已经好透了，但是看着他瘦不拉几的身体就知道他以前吃了多少苦。刚刚抱着小孩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了，这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的体重，轻飘飘的，感觉如果风神风吹得大一点，他就会被吹跑似的。
　　青颜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捧起一点水帮他洗着脸。洗干净，露出原本白净的脸颊。
　　青颜捏着小孩的下巴看了看，最终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哎，是个美人胚子，以后一定跟我一样帅。”
　　小孩眉头皱了皱，睁开了眼，不过被着实吓了一跳。
　　四周热气环绕，眼前有一个脱光了的大美人正抱着自己，最扯的是自己也被扒光了。
　　一抹粉红从小孩的耳尖向四周蔓延，不一会儿就像被煮熟的虾子般，从头红到尾，“你……你想干什么！”小孩猛地站起来，应该是才醒不久，又被热气熏了这么久，刚起来，又向前栽去。
　　青颜眼疾手快捞了一把，把小孩捞到怀里，有一点想笑地说：“小孩儿，我像是这么饥不择食吗？”
　　怀中的小孩明显不太听话，挣扎着，不过锁着他的可是神君，自然是无用。
　　“你……快放开我。”小孩自然发现刚刚的不妥，身上又红了一个色。
　　青颜自然也没有那么恶劣，放开小孩，自己走出木桶，用衣服在身上裹了裹，“你自己先泡着，我下去拿点吃的，你肯定饿了。”
　　“我才不饿。”小孩隔着屏风执着，宁死不屈。可是，肚子不怎么配合，叫了又叫，并且一声比一声大。
　　青颜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孩的脸肯定又要红了。
　　等青颜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小孩已经穿好青颜特意买的衣服乖乖地坐在凳子上。
　　“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帮我？”青颜放下手中的菜，看着眼前的小孩，心里像被人不轻不痒地挠了一下，不禁捏了捏小孩的脸。
　　“喜欢啊。”青颜敷衍地答了句，又捏了捏小孩的脸，“先吃饭吧。”
　　这件新衣服早已被小孩握皱了一大半。
　　“那……你叫什么”
　　青颜没想到小孩竟然问自己这个问题，顿了顿，伸手意式小孩过来，在他耳边说：“我其实是…….”
　　“是什么？”
　　“神仙。”
　　小孩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见小孩这样，青颜打哈哈说，“开玩笑的，小屁孩，这你都信。”
　　“长得这么好看的神仙。”小孩碎碎念地说。
　　青颜一边吃着菜，一边把玩着小孩披着的头发，“小孩，你叫什么，我总不能总叫你‘小孩’吧。”
　　小孩从青颜手里夺出自己的头发，低着头幽幽地说：“我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
　　“我也没有父母。”
　　青颜看着小孩一副委屈样，不禁伸出手圈住这小孩，安慰着：“乖，没关系，我给你取一个名字，乖啊。”
　　“你给我取”小孩明显愣了下，转眼傻傻地对着青颜笑着，“太好了，这下我有名字了。”
　　“你要不跟我的名字凑一下”
　　“恩，这几天莲花开的正旺，不如，你就叫作……”
　　“青莲。”
　　“青……莲……那你难道叫作，红莲？黄莲？还是青花？”小孩一脸恍然大悟般地望着青颜。
　　青颜满脸黑线，无奈道，“小朋友，你的想象力还能在丰富一点吗？”
　　“难道不是吗？你总不能叫莲花吧。”小孩一脸无辜。
　　青颜再也不想听到什么奇怪的名字，扶着额，“青颜，我名字，记好了小鬼。”
　　“青颜，青颜，青颜……”小孩默默地念着，嘴角不禁微微上翘起来，“我叫青莲，你是青颜。”
　　“恩，对的。”
　　青莲看着一桌的菜，又看看青颜，一副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
　　“那个……什么时候开饭”青莲戳了戳青颜。
　　青颜笑眯眯地看着青莲：“你吃吧，就是给你的。”
　　青莲拿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还不忘含糊地问青颜：“你不吃吗？”
　　青颜用纸帕擦了擦青莲的嘴，开玩笑道，“我没钱了，都给你买吃的了。”
　　“啊！？”青莲呆呆地望着青颜，推开面前的食物，“那……给你吃吧。”
　　“哈哈，我骗你的，”青颜摸了摸青莲的头，又把吃的还给他，“我吃过了，快吃。”
　　青莲本就是好几天没吃饭，饿急了，又开始了他的狼吞虎咽。
　　一顿饭很快的吃完了。
　　青颜解开外衣，便躺在床上。
　　“那个……青，青颜叔叔，我晚上睡哪？”青莲站在床沿，手背在身后，红着脸，巴巴地问。
　　“什么叔叔，”青颜翻起身，刮了刮小孩的鼻子，厚颜无耻地笑说，“叫青颜哥哥。”
　　青莲扭过头，不再看他。
　　青颜见没趣，便躺在床上，拍了拍旁边，“过来睡觉了。”
　　青莲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刷的一下脸涨得通红。
　　“你，我们一起睡吗？”
　　“恩。”青颜渐渐生出困意，翻了个身，哼哼地答道。
　　“你确定？”青莲靠近床沿，又问。
　　青颜并没有回答，想来也应该睡着了。
　　青莲没听到青颜回答，红着脸脱下鞋，悄悄地从青颜的身上翻过，躺在一边。
　　看着青颜的脸，难熬。
　　闭上眼，还是他，更难熬。
　　就在青莲左右难熬时，青颜拉起被子盖过俩人，又伸手抱住青莲，喃喃道，“睡觉。”
　　又一挥手，灯灭了。
　　某小只更难熬了，最终，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