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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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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天,面色果然红润了很多啊。”所有见到我的中外籍同事都这样说。
但其实昨晚我一夜未眠,也许是陷入回忆太深,导致迟迟不能入睡。早晨洗漱时,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担心回到公司,同事会不会以为我要死了。原来在虚伪的恭维面前,中外文化是相通的。
“Ok, Ben门写互活了,偶们介个Project介周诶要launch了,try your best, fighting!”祖籍香港移民澳洲又回到香港工作的澳籍华人大BOSS用蹩脚的中文鼓励大家。
“Ok, I will die. Oh, no no, I will try.”我一说完,原本坐在身旁的同事,起身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门,门上挂着的“War Room”牌子摇摇欲坠。大家目瞪口呆,没想到平时从不发表意见看似软弱的他,居然蕴含着这么大的反抗压迫的正义能量。
“我听你们开始说要呆,我就坐下了,后来又说要踹,我平时也帮不上忙,踹门还是可以的,踹开大家好走嘛。”
这是这家银行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个核心项目,成功与否关系银行的未来发展,有这样的猪队员,你怎么能寄希望这么重要的项目能成功呢。
项目上线前的准备工作很多,此时还得去上海出差一次,与监管部门打打交道,在中国这样的社会,本分工作做得再好,不如与监管部门多来些过分的交往。
这也是理想去世四个月后,我再次来到上海,正好顺道去看看理想的妻儿。他妻子状态相比葬礼那天好了许多,我的突然到来令她有点意外。
“公司出差,临时过来上海,恰好上午把事情谈完,我看还有些时间,想着就过来看看你们,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哦,原来是这样。正好,前几天收到一张理想的违章停车通知书,时间正好是出事那天,违章停车地点距离桥头不远,也不知道当时他停在那干嘛?你跟理想比较熟,你估计会是什么事?”
“是不是在接电话?”
“他的手机泡过水后已经无法开机了,所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在接电话。算了,其实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人都已经走了,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
我坐了半个小时聊了些其他的,知道他们一切安好,便告辞离开了。我不想过多地谈论理想,以便又勾起她的伤心往事,平复的心情再起涟漪,对别人是残忍的。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准备走了,今晚的飞机回深圳。”
“好的,那我就不送你了,一路平安。”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时电话我。”
走出理想的家门,我想理想要是看到他们一切安好,便也会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