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微光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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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和织田先生无条件纵容有的一拼的人物，我私心选中原中也先生。
龙头战争中期，我实在受不了芥川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工作25个小时，连口饭都来不及吃的风格，一气之下向直属上司中原中也请假，他大大方方地给我批了三天。
之后才了解到，实习期间，□□新人没有假期，双休日根本不存在，那三天是中原从自己的假期里匀出三天给我的。
其实他连看我的请假单的义务都没有，遑论批准了。
对，说起双休日，太宰治说做五休二又在忽悠我，其实是他威逼利诱哪个可怜虫给我弄来的放假，并且是带薪休假。
也难为芥川疯狂工作了，双人份的七天工作压缩成五天，换我也得马不停蹄。
这样无视规则的行为居然还没被□□大boss森鸥外点名批评，我简直不能再感谢他……多发的两天工资。
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绝对！不行！
没错，我不能再被他人纵容了，不管是轻小说，亦或是番剧，来到异世界的勇者圣女按照剧情走只有自力更生才会变强，不可以接受他人的帮助。
次日，我鼓起勇气站在芥川面前。
八十八天的战争一眨眼结束了，山一样的后续问题有待解决，比如一些组织的人员分配，被灭了的那些能扒出多少好处，□□能有如今的成就，不可避免靠踩着尸骨立足横滨。
少年坐在办公桌前，鼻梁上架了一副银框眼镜，桌上堆了大大小小的文件，他正有条不紊地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我决定了——”报告书不能麻烦你，我应该学着锻炼文笔。
“走开，”芥川蹙眉，“废话说一遍够了，我来写。”
我还想顽强抵抗一下:“那至少我……”
芥川“啪”地合起钢笔笔帽，散发的寒气冷的可以杀死人:“听不懂人话也没活着的必要了，脑子不能用我可以代劳把它挖出来修理。”
我脊背一凉，麻溜地回答:“芥川队长辛苦了！”脚底抹油地逃走了。
兜兜转转，我还是坐在了办公室外面的茶水间里看书。
并不是芥川故意为难我，我悄咪咪翻过文件，整篇的专业术语和高级词汇(俗称行话)，绝非我查个字典就能明白。
□□需要文凭可能是真的，别看芥川像个只会收割人头的除草机，说不定他拿着东京大学的文凭。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从休息室路过，他们脚步匆忙，手里抱着不是文件就是收纳盒，衬托得我这个开小差的战斗人员好突兀。
总务部的人来的次数最多，不是进办公室，是进茶水间。
“鹤留小姐，要是无聊的话这里放了糖果和饼干，您喜欢吃尽管拿。”
我茫然:“啊？什么时候增加的种类，甜食不是只有羊羹吗？”
过了一会儿，有人送来了炸芝麻团子和小豆年糕。
“您喜欢的话不用客气。”
“呃，多谢，”我到底不敢多吃，一头雾水，“总务部增加了午饭服务这一项业务了，最近改革的？”
然后送来了豪华刺身套餐，高级红漆木金箔纹食盒，我吓得闭嘴了。
托我热情的同事们的福，一个上午我根本没有感到饿意，省了一顿午饭钱……醒醒啊你们是闻风丧胆的Mafia！公款买零食真的好吗！
“怎么坐在这儿？”
乘直达电梯来的中原中也有些惊讶，可能是惊讶我手边各类零食，不过他没多问，“boss传达了指示，我领你过去。”
我毛骨悚然:“因为我不工作还吃点心要开除我？”
“想到哪儿去了，你做不来不怪你，”他对善后处理了如指掌，猜得出我不懂，轻巧地揭过这一茬，提醒我，“见到了boss保持镇定，看到怎么样的画面都不要吃惊。”
我随他进入了专属电梯，注视他揿下顶层按钮的全过程，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看出我紧张:“有我在。”
轿厢快速上升，室内光暗交错，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横滨，早晨的建筑群没有雾气遮拦，远到贫民窟的小房子都清清楚楚。
邦联大厦也是一样的设计，我记起来，参加“往生者”计划的那天，我也是乘着直达电梯，最后看了一眼Z区。
门开启了，呈现在视野里的是长长的走廊，铺上即使用铁锤猛砸也会完美吸音的厚地毯，乳白色的照明比起正常日光暗了许多。
他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boss，我是中原中也，按照您的吩咐带来了鹤留。”
“进来吧。”
棕色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位奔四的男子，他看着相当和蔼可亲像是电视剧里的老父亲形象，旁边坐了一个身穿洋装的金发小女孩，她手里的叉子在和奶油蛋糕上的草莓斗智斗勇。
原来这就是他嘱咐我不要惊讶的场面，首领是个深度晚期萝莉控。
我目不斜视，直接越过boss的脸看向他身后油画里剥到一半的橘子，避免因为场景有点好笑而失礼。
“我听说了昨晚，鹤留君出了些意外，看到你还安好我就放心了。”他交叠起双手，摆出与我拉家常的亲切姿态。
“鄙人惶恐，多谢您的关心。”我以无可挑剔的礼节回应。
“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进入话题了，鹤留君，如何看待涩泽龙彦的？”
还能怎么看待，脑子有问题，行为举止怪里怪气，拿宝石和苹果哄骗小孩，活脱脱一个从童话走出来的白雪公主她后妈。
我委婉地答道:“精神稍许偏离了轨道。”
小女孩吞掉了草莓，深有同感地说:“林太郎这样的中年大叔也很让我倒胃口。”
“爱丽丝酱好过分！”首领秒切换脸色，讨好地说，“快看，这些漂亮的蛋糕，都是我辛辛苦苦为你买来的。”
“林太郎，变态。”她从座位上跑掉了。
“啊啊真是的，我要来抓你啰！”
中原中也适时地咳嗽一声，拉回森鸥外恋恋不舍的目光。
他正色道:“那么，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欣慰了。”
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他声音里含有笑意:“鹤留君果然如传言中受欢迎。”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恶鬼在我背后举起了大砍刀，要落不落。
……
我下午跑去了底层的审讯室，听说新来了一批家伙，请不要误会，我不打算拷问，我是抱着有没有洒扫工作做的心态去的。
好巧不巧，太宰治也在。
我把踏进审讯室的半只脚收了回来，趁没人注意悄悄转身——
“小姐怎么想着过来了？”太宰治笑眯眯地喊住我，晃晃手里的纸张，上面写满充其量可被评价为流畅的文字，和秀丽是一点儿不搭边的，“正好我有想完善的事件呐，帮帮我嘛。”
“您误会了，”嘴上这么说，我乖乖走过去，“我只想来打扫地板，刷刷墙壁之类的。”
“咦，是因为点心不好吃的原因？总务部高高兴兴应下的时候，我还以为小姐也会高兴呢。”
“我怕吃多了会被开除。”
还有为啥你要去为难人家总务处啦！我吐槽着，问:“然后呢，你想让我解决什么问题。”
他收起了不正经，指指墙上挂着的尸体:“我想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呢。”
我狐疑地看过去，又骗鬼，你的聪明才智看一眼就得出答案了。
“唉呀其实，昨晚抱住小姐的时候，小姐挣扎的实在太厉害，腰一不小心伤到了，没法查看。”太宰治用纸张遮住下半张脸，狐狸眼里满是暧昧不清，“小姐需要检验伤口吗？”
一派胡言！看看周围同事的脸色都吓白了！
我努力维持耐心:“目前知道多少线索？”
“遗憾～信息库里检索不出他这个人，身份全是假的。”
我接过一个黑衣下属递来的胶质手套，从尸体上衣口袋着手，沾了点纸屑放进密封袋，又反复端详他的五官。
“鼻炎患者，”我说，“但这条信息是无用的。”
“我们派人去药店查询处方记录？”一人小心翼翼地询问。
“且不纠结范围多广，”我伸手翻看鞋底，刮下些许混合物揉搓，“餐巾纸的纸屑说明他多次没有检查口袋就把衣服丢洗衣机了，得过且过的态度，这种连纸巾都会忘记扔的人怎么可能买药。”
我从他的皮鞋后脚跟捻出一枚皱巴巴的樱花花瓣，用指头小心地铺开，雪白的尖儿，浅粉的芯儿，新鲜到我轻轻一捏会挤出汁水。
“不可能，五月份这个季节还有樱花？”有人质疑。
“有啊，”我把花瓣放进袋子，“正好赶上末班车的染井吉野。”
“您如何确定？”
“最近在钻研《植物图鉴》。”
我还想动手脱下尸体的衣服，太宰治用一根手指勾住我的后领:“好啦，小姐不能再玩了，不然也不知道养这么多人的用处在哪里了。”
围观者脸色大变，小组长立马厉声喝道:“五组六组快去查染井吉野的分布地点，其余人继续调查尸体！”
我随他离开了这个阴暗逼仄的地下室，出来时还打了几个喷嚏，可见地下室空气质量多差。
“为什么呢。”我揉揉鼻子，心知肚明不会得到正经答案。
“小姐认为为什么。”他把皮球踢回给我。
点心也好，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我话语权也好，太宰脑子里想的东西我永远揣度不透。
我不求他阻碍我的任务，只求他不要整幺蛾子。
我这过去的十多年里，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拼死拼活为邦联卖命，为什么知道死路一条也要去，为什么对活着抱有那么大的执念。
“我反而不太想知道了。”
我积极地活着，是因为不知道哪一天会死去，他截然相反，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杀狂热爱好者。
他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
“小姐有考虑过换主人吗？式神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微光8
